76、圣诞 “楚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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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起，沈青会在楚悠的陪伴下，在画室里尝试一些简单的绘画。
小时候，薛老带他出去写生的时候，他最常画的就是天空，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节气，不同的心情，他看到的天空都是不一样的，这是他最初开始的地方。
所以再次提笔，他依然选择从起点出发。
只是，一开始他能专注的时间非常有限，最多画上半小时，打个底稿，连颜料都还没碰，就想上厕所。
去完厕所回来，他就不想再画了。
一两次后，楚悠心里有了底，总能很快地转移沈青的注意力。有时是邀他看部电影、打会儿游戏，有时会提前准备好一些甜点给他，有时还会让他和自己一起干家务。
楚悠当然不会让沈青去干体力活，但也确实没让他闲着。像叠衣服、给植物浇水、拆快递这样的活都分配给了他。
沈青觉得自己的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一幅画他可以放着画好久，只要他累了，他可以随时放下手里的笔，再也没有人逼他了。
楚悠有时会拿本书在画室陪他，有时会在封闭式阳台改造的书房里工作，他也能一个人情绪平稳地待在画室里。
不知不觉间，他在画室里能专注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能待上一、两个小时，有时更久。
不过太久的话，楚悠就会来管他。会提醒他做站立训练，避免腿麻、腿抽筋，还会上手给他做腿部按摩。
沈青起初很不习惯楚悠碰他的腿，但楚悠对待这一切太过自然了，他渐渐也就放松了下来。
他们的日子，过得忙碌而又平淡，在偌大的燕京城里何其平凡，却对他们来说无比珍贵。
沈青偶尔也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商场和大街上依稀能感受到圣诞的氛围，各大线上线下的商家，开始热热闹闹地宣传节日促销，一转眼，楚悠的生日快到了。
他很早就开始想要送楚悠什么生日礼物了，看了很多礼物清单作为参考都不是很满意，最终还是决定画一幅画送给楚悠。
他在家的时候，几乎都泡在画室，一直画到平安夜，才总算完成。
他和楚悠都不是爱凑热闹的人，而且这次圣诞正好碰上周末，外面到处都是人，他在人多的地方出行的确不太方便。
他们就如往常那样，待在家里准备晚饭，夜晚躺在床上找一部电影看。
沈青自从搬回来住后，睡眠质量好了不少，看电影永远看个几分钟就能睡着。
这晚，果不其然电影放了个开头，他就困了，而且好巧不巧，楚悠选了一部音乐电影，更具催眠效果，但是他就是死撑着不睡。
他安安静静地倚靠在楚悠身边，好几次都让人以为他睡着了，但是楚悠偏过头朝他看去，发现这人眼睛还睁着，就是目光有点涣散。
楚悠隐隐猜到他的小心思，嘴角带着笑意，什么都没说，只是时不时地撸一撸沈青的头发，撸成了顺毛。
直到终于等到零点，沈青突然出声，声音传入楚悠的耳朵里，软软糯糯的，像是往人的心上挠了下。
他说：“楚悠，生日快乐。”
说完，他在楚悠的脸颊上落下一个酥软的吻。
楚悠垂下眼眸，浅浅地笑了下，揉着沈青头发的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偏过身回吻。
房间里昏黄的暖光印在床上，好似蒙上了一层暧昧的纱。电影还在播放，男女主角低声的吟唱听起来动情着迷。
他们在绵密的心动下拥吻——
City of stars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City of stars
There’s so much that I can’t see
Who knows
I felt it from the first embrace I shared with you
That now our dreams
They’ve finally come true
……
***
第二天早上，楚悠醒来的时候看着怀里的人还在睡，想到他昨晚亲着亲着就睡着了，眉梢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楚悠亲了一下沈青的额头，放缓手上的动作，轻轻放开他，准备先起床做早点。
然而，沈青还是醒了。他眼睛眯开一条缝，无意识地“嗯——”了一声。
“醒了？”楚悠把身体都撑起来一半了，又躺了回去。
沈青伸手将一条手臂懒懒地搭在楚悠身上，有气无力地又“嗯”了一声，哑着声说：“我昨晚睡着了。”
“是呀。”楚悠低笑道，“困成这样还能撑到12点，我们青青怎么这么了不起。”
沈青瞥了楚悠一眼：“你笑我。”
“没有没有。”楚悠连忙摇手，“我怎么会笑你，感动还来不及呢。”
说完，他将头凑近沈青，啄了一下他的唇。
沈青下意识地回亲了一下，楚悠这就来劲了，跟着又啄了一下。
俩人你来我往地在床上腻歪了一阵，楚悠才放开沈青，恋恋不舍地爬下床，说：“我先去做早饭，你准备起床了啊。”
“好。”沈青的眼底尽是散不去的笑意，他抱着被子，嘴上答应的很快，身体却不为所动。
楚悠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出房间，过了一会儿，拿了一个保温杯回来，递给沈青说：“快好了叫你，你再躺会儿吧。”
沈青接过水杯，点点头，说道：“好。”
自从他搬回来住后，楚悠就像个养生大师一样，有空就给他研究养胃的饭菜，纠正他生活上的坏习惯，比如熬夜、喝凉水、过度依赖药物……
这些，他全部欣然接受，因为被人关心和照顾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刚才醒了后，沈青其实就不困了，他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喝了几口保温杯里的温水，就挪到了轮椅上。
他原本打算昨晚熬到12点，和楚悠说完生日祝福，就把礼物送给他的，谁知道自己关键时刻能掉链子，睡着了。
他希望楚悠生日这天，每一秒都是开开心心的，所以他还是想把礼物早点送给他。
于是，他来到厨房门口，看到楚悠在烤面包，干脆就在一旁等着。
楚悠以为他饿了，切了一小块香煎香肠给他，说：“啊——马上就好。”
沈青自觉张嘴，被成功投喂后，嘴里嚼着小香肠，心说只要楚悠在身边，他真的从来没有饿过。
以前是这样，现在依然是。
沈青吃了好几块小香肠，楚悠这边也准备好了早餐。沈青就跟着他来到客厅，看着他把食物摆在餐桌上。
就在楚悠又想跑一趟厨房，然后看到沈青也跟着他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楚悠心知沈青虽然很依赖他，但却不黏糊，像现在这样一直跟着他像个小尾巴一样的情况，几乎是看不到的。
所以这就很反常了，楚悠不禁想到是不是和自己生日有关。
果然，反常的人冲他招招手说：“嗯，你过来一下。”
楚悠挑了挑眉，弯下腰看着他说：“干嘛？要亲你哥啊。”
可能是因为生日的关系，沈青今天也变得特别豁达，他顺势亲了一下楚悠，难得揶揄道：“是呀，哥、哥。”
楚悠：“……”
沈青好笑地看着楚悠瞬间僵住的身体，和为了掩饰自己的害臊，假模假样的咳嗽。
他得逞地笑了笑，捏了一下楚悠的脸说：“哥哥要不要跟我去画室呀？”
沈青的笑映照的楚悠的眼里，就像被春风拂过一样柔和，楚悠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快化了。
他傻愣愣地说：“要，但我还想要亲亲。”
“哪个？”
“都要。”
这样的对话，好似在昨天就发生过，却隔了长达十年的距离。沈青微微仰头，勾住楚悠的脖子，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贴着他的唇吻了过去。
……
他们好不容易亲完，沈青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气息有些不稳地说：“我……我有礼物想送给你。”
他把楚悠带到画室，带到他画的那幅画面前。
画架上，是沈青最近在画室里一直在画的画，楚悠不是第一次见，但却是第一次看见完成品。
画上是一整片湛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穿过洁白的云层，冲破广袤的天际，浩瀚无边。
楚悠自知不是一个有艺术鉴赏能力的人，对美术领域的探索完全是为了找人，但他看着这幅画，忽然感到心潮起伏，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明明是一副色调明朗，看起来充满希望的画，他却觉得很心疼。
就好像有束光照在沈青身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虔诚地向着光朝拜。
楚悠看着画，好像还看到了些什么，他说不上来，却觉得很感动。
真要说，那就是仿佛他的青青，终于从孤寂的深处走了出来，向他走来……
那是言语无法表达的波动，深沉而又郑重地砸在他心上。
一片静默中，沈青牵住楚悠的手，将他拉回神，对他说：“这就是我想送你的礼物，生日快乐，楚悠。”
楚悠的眼眶蓦地红了，他轻闭了一下眼睛，蹲下身，抬起眼眸看向沈青。
沈青摸了摸楚悠的脸颊，温沉地说：“我一直在想要送你什么礼物，但是我对挑礼物这件事真的很不在行，想来想去还是想画一幅画送你。”
“我小的时候，第一次出去写生，薛教授问我想画什么，我那时候想也没想，就指指天说，要画这个。”沈青回想起模糊的回忆，笑了笑，“其实我觉得我那时候可能就是想偷懒，觉得天空好画，蓝天白云，比那些建筑、花草、人像容易多了。但是当时，老师什么都没说，就顺着我的意愿让我画。”
“只是，后来对我要求越来越高，云是怎么流动的，天的颜色是怎么变幻的，气候、季节怎么表现，总之，任何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刁难的问题，都考了我一遍。”
“我有一段时间被老师虐惨了，后悔极了，还不如画那些线条分明、色彩分明的画呢。”沈青抿了抿唇，淡然一笑，“不过，虽然过程很惨烈，结果我自己还是挺满意的。有一次比赛的主题就是天空，我算是毫无悬念地拿了一等奖。”
楚悠看着沈青回忆起这些的时候，脸上透露的小得意，不自觉地也跟着扬起嘴角。
“后来，我已经不需要靠画天空作训练了，但我闲的时候还是会抬头看看天，把看到的景象画下来。我特别羡慕小鸟，那么小一只，却能够自由自在地在天上飞。我就想，天大地大的，总有一天，我也能自由自在地去到我想去的地方。”
“不过，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样——”沈青轻蹙了一下眉，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这些年，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坐在轮椅上吧，离天太远了，所以就很少再去注意抬起头看到的景色是什么样的了。”
“青青……”楚悠呢喃道，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沈青摇了摇头，轻揉地抚平楚悠眉间的褶皱，说道：“好在，我们又重逢了。”
“楚悠，我是真的没想到，也从来不敢去想我们还能相遇，我还能再见到你。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还能画画。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像做梦一样，不对，这是我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心理上出问题以后，我对画画这件事本身，非常害怕、非常抵触。可是现在一想到你就在我身边，分担我的焦虑，排解我的恐惧，我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很安心。
沈青缓了一口气：“我现在又能画画了，但这绝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这个念头。你每天陪在我身边，无条件的包容我，照顾我，让我觉得无论我做什么事情，我都有了退路，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所以，我想送这副画给你。这是我们共同完成的作品，是你陪着我重新开始，陪着我从起点出发。”
沈青的声音很好听，温润如玉，说话的语速不快，听起来像在讲一个温柔的故事，他真诚地看着楚悠：
“谢谢你，楚悠。因为有你，我还是想抬头看看天，做一些能像小鸟一样，自由自在地在天上飞的白日梦。因为有你，我不想再待在泥潭里被一堆看不见的东西往下拽了，我也不想担惊受怕有一天把你也弄得一身泥，你在我身边，我就想干干净净地走出来。”
“我不要做你的累赘，我不要你心里压着一堆不敢表露出来的心酸，我要你想我的时候，是幸福的，是没有负担的。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开心快乐的。”
沈青一口气说了很多，缓下来的时候，他看到楚悠的眼眶变得更红了，眉头紧锁，看起来像在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因为长期修复油画，接触很多化学品的关系，双手比常人干燥。他用干燥的指腹轻轻摩挲楚悠的脸颊，柔情缱绻地看着他深爱的人说：
“楚悠，我爱你。”
有那么一瞬间，楚悠感受到眼底的湿润快要涌出来了，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倾身上前吻住沈青。
他们的爱意在潮/湿的亲吻中交/织相/融，对彼此最原始的贪/恋和欲/念层层涌上心头。
楚悠在沈青乱了调的喘息间，贴着他的唇低喃：
“我也爱你，青青，我真的好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圣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