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出柜 “爸爸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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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楚悠过生日，但两个人都不想出门庆祝，腻在家里一整个周末后，到了周一早上上班路上，沈青还觉得自己全身懒洋洋的。
楚悠看着坐在副驾的沈青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刘海乖顺地贴在额头上，像只迷茫的小白猫，真的很想上手揉一把沈青的头发。
他搓了搓手指，趁着红灯偏头对沈青说：“对了青青，我爸妈昨天联系我说，他们30号要来燕京开会，到时候下班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出去一趟，和他们吃顿饭。”
沈青微微一愣，点了点头说：“嗯，好。”
楚悠看了他一眼，说：“其实那时候我找不到你，我妈就和我说了她找你的事，包括她说的一些重话，我当时就表明过我的态度。现在你回来了，我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我们的事情跟我爸妈聊一下，然后让你们见个面。”
沈青回想起那时候，自己好像在楚悠家的厨房里削苹果皮，巍澜看到惨不忍睹的苹果还挺无奈的，很浅地笑了一下：
“楚悠，没关系的。我能理解阿姨当时的做法，她刚知道的时候心里肯定不好受，但她也没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其实阿姨一直对我挺好的，所以我不希望因为我，让你们为难。”
“我们青青怎么这么善解人意啊。”楚悠最终还是伸手揉了揉沈青的头发，“不会为难的，放心。就是和他们唠唠家常，顺便出个柜。”
沈青轻笑出声，示意楚悠绿灯了。
车流再次动了起来，楚悠在开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开口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嗯？”
“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要再憋在心里了，全都要告诉我，知道吗？我现在想想，都觉得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特别蠢。”
沈青偏过头，眸光中是楚悠的侧颜，他应允道：“嗯，不会了，都告诉你。”
***
油画修复项目自从有了进展，就一直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沈青有时候还是会到研究院找楚悠开权限给他用机器，但更多的时间都待在美院的工作室里修复油画。
楚博文和巍澜到燕京那天，沈青到临近下班点也没办法收尾手上的工作，所以干脆和陈丹尼留在学校加班，让楚悠晚些时候再来接他。
学校里有食堂，又有陈丹尼看着不至于让沈青忙过饭点，楚悠就先走了。
他提前预定了一家日料店，有适合少人聚餐的小包厢，环境比较幽静，距离巍澜他们住的酒店也比较近，不至于把时间都浪费在堵车上。
楚悠接到人，点菜的间隙，楚博文出包厢接了个电话，等回来的时候已经开始陆续上菜了。
这家店的食材很新鲜，口感一流，他们坐在日式榻榻米上，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
他们聚少离多，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可他的父母好像也没那么在意，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有时间就来燕京“慰问”一下他。
楚悠有时候会想，以前他还在念书的时候，楚博文和巍澜即使工作再忙，逢年过节，他们都会尽量抽出时间陪他吃顿团圆饭。现在换作是他，他却很难做到燕京临安两头跑。
他的父母真的比他强多了。他们给予他最大的理解和尊重，任何事情都能在沟通中解决。
所以这一次，他不想再像年少时那样，将他和沈青的关系掩藏在黑夜里，偷偷摸摸地在一起，他希望他和沈青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父母面前，得到他们的认可。
正餐吃完，等甜品的时候，楚悠给楚博文和巍澜各添了一杯茶，然后说：“爸、妈，有件事想要和你们说。”
“什么事啊？”巍澜眼角带着笑意问道。
“你们还记得沈青吗？”楚悠问。
巍澜愣了下，问：“记得，怎么啦？”
“他回来了。”楚悠说，“我现在和他在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包厢里一片沉默。但楚悠没留太多空白，很快看向楚博文，补充道：“其实我们高中那会儿就在一起过，但后来他出国，我们就分开了。”
楚博文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缓缓说道：“这件事，你妈妈已经告诉过我了。”
楚悠并不觉得意外，下意识地看了看巍澜，后者幅度很小地朝他点点头。
楚博文问：“你房子里那间画室是给沈青准备的吧？”
“嗯。”
楚博文又问：“这么多年你都住那里，以前念书的时候也不去住校，硬着头皮打工交房租，都是跟沈青有关吧？”
楚悠点点头：“嗯。”
楚博文手里握着茶杯，搁在桌上盯着看了良久，片刻后，他把手从茶杯上移开，抬眼看向楚悠。
他说：“你妈妈一开始和我说的时候，我其实挺惊讶的。不是没见过，但是没想到自己儿子是，所以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还好你们已经分开了。只是偶尔会想，那你以后找对象，是找男的还是女的。”
“但是这么多年了，是不是有十年了？你身边不少朋友都结婚了吧，年初还看你回临安参加婚礼来着，但你一直都还是一个人，一直待在现在住的地方，也没再听你提起过谁，我们就大概能猜到，你是还没有走出来。后来我和你妈妈讨论过这事，我们当时就在想，到底是我们不能接受你是同性恋，还是我们不能接受外人不能接受你是同性恋。”
楚博文看着楚悠说：“其实结果是一样的。因为只要你是，你在某些特定的意识形态下，你就是站在了主流社会制定的伦理道德的圈外。”
“这个重要吗？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因为你看，你念书的时候把学习这件事经营的很好，工作以后你在事业上也是年轻有为，你把自己的人生走得顺风顺水，在很多人还在烦恼柴米油盐的时候，你已经跑得很远了。”
“但是，我们生活在这个圈内，可能就是因为你的性取向问题，觉得你是个变态，然后你的成就、品性、为人全盘被外人否定掉。这公平吗？我们了解你，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太不公平了。这也是为什么，你妈妈最初是不能接受你和沈青在一起的。”
“可是，转念一想，你的性取向并没有导致你违背公序良俗的原则，而我们不甘心你被人否定掉的光芒，即使被人否定了，好像对你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你从小没怎么栽过跟头，我不认为这是你运气好，那是你自己的本事避开了逆境。这么想，好像你喜欢谁，要和谁在一起，只要你能过得好就行了。”
巍澜在一旁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人生有几个十年，又有多少人能像你一样做到，一直站在原地去等一个人。你现在也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芦的少年了，相信你爸爸刚才说的你肯定都想过，该有的顾虑也都沉淀过。爸爸妈妈相信你的选择，也尊重你的决定，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
楚悠的手自然地搁在腿上，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父母，一直没有出声打断过他们说话，心里却因为他们说的话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就像细雨飘过后的晴天，水洼里有树叶上滴落的雨滴，空气中能闻到春草的清香，一派风和日丽。
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由衷的感激：“爸、妈，谢谢你们。”
巍澜弯着眉眼摇了摇头，问道：“沈青这些年怎么样啊？现在回来了在做什么呢？”
楚悠说：“他之前一直在意大利，这次是被外派回来和我们学校美院有个油画修复的合作项目。我是前阵子碰巧在学校遇见他的。”
“油画修复？”巍澜重复了一遍，“是和建筑修复，文物修复这类差不多的意思吧？”
“嗯。”
巍澜回忆起一些事情，有些感慨：“我记得他当年是学画画的吧，画得很好，高中的时候就帮临安的博览中心那边画过艺术墙，还以为他会往纯艺术类发展呢。那他现在做修复工作，平时还会画画吗？”
“嗯，他没念绘画类的专业。”楚悠顿了下，“因为发生了一些事，他很多年都没有画画了。”
他看到巍澜和楚博文眼里的疑惑，没有卖关子，直言道：“当年沈青和我分开，没和我说的真正理由是因为他腰椎摔伤，伤到了脊髓，站不起来了，可能当时国外有更好的治疗方案吧，他爸妈就把他送出国治病了。”
“站不起来了？”巍澜惊讶道。
“嗯。”楚悠应声，“送去国外治疗效果也不乐观，他最终还是没能站起来。这事带给他的打击非常大，心理上也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而且，沈青应该还有一些别的事没告诉我，总之，就是没有再画画了。”
巍澜和楚博文的眉头都蹙了起来，楚悠便不打算再细说，安慰道：“别担心，沈青现在挺好的。他后来念了文物修复专业，现在是一名油画修复师，生活上也没什么大问题，现在还有我陪着他，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巍澜怎么也没想到，沈青会遭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一阵唏嘘，不由地感叹道：“这孩子真的挺不容易的，你们现在在一起，他爸妈知道这事吗？他们怎么说？”
“沈青应该没说。”楚悠说，“他爸妈一直不太管他，他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的。”
巍澜听了心里更难过了，这样的事无论发生在谁身上都会引起怜悯，何况是认识的人。
她与楚博文对望了一眼，转头对楚悠说：“我们和沈青这么久没见了，你什么时候安排我们见一面呀？”
楚悠笑着说：“就等着您和我爸有空的时候。”
“我和你爸爸明天中午和晚上都有饭局，元旦早上我们就飞江平了……”巍澜想了下，“你和沈青明天下午有时间吗？我们在酒店附近开会，差不多3点结束有个空档。”
“嗯，我看酒店楼下有咖啡厅，我们就在那里坐一会儿吧。”
一顿晚饭下来，楚悠心情很是不错。他送父母回到酒店后，坐在车里，给沈青打了个电话。
沈青很快就接了，传来一声好听的应答：“喂。”
楚悠：“青青，我这边结束了，你好了吗？”
沈青“嗯”了一声，说：“随时可以走。”
“好，我来啦。”
楚悠的好心情似乎透过电话传到了沈青那边，后者不禁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成功出柜，还安排好了我男朋友和我父母的会面，要不要高兴一下？”
沈青默然了两秒，轻笑道：“要。”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出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