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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路 楚悠立马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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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悠从巍澜办公室走出来前，被巍澜叫住：“你要不要去和沈青打个招呼？来都来了。”
“妈，你知道为什么旅游景点普遍人都很多吗？”
巍澜：“为什么？”
“不就是大家都想着‘来都来了’嘛。”楚悠说完抬腿就走，“我去图书馆啦，爸说等您回家吃晚饭，别太晚。”
巍澜佯嗔，笑着摇了摇头，“知道了，你也别太晚。”
楚悠出了办公室后，心想如果真遇上沈青就打招呼，没遇上就去隔壁一条街的图书馆刷题了。
有时候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楚悠没走一会儿，便注意到了那一面墙的晴空，还有那个站在离墙面不远，看着画一动不动的沈青。
楚悠没打算打扰沈青，而是绕到了他的身后，找了个角落随意靠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沈青的作品，原以为性子冷的人画的东西也会有距离感，一般凡人看不懂，或者说不是这个路子的。没想到画面极度让人感到舒适，站在这幅画前面仿佛置身在一片纯净的天空之下，心都跟着清净了下来。
这里看上去比图书馆还安静，楚悠突然就不想再奔波了，便靠着靠墙直接坐在了地上，从包里拿出练习卷搭在腿上开始做。
沈青站定了一会儿，拿画笔的尾端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走回画前继续调整。脚踩在铺在地毯上的塑料薄膜上，窸窸窣窣的，但不刺耳。
楚悠闻声抬头看了看沈青，视线随着他来回走动的脚步而移动了片刻。
沈青将灰色的修身休闲裤裤腿先上卷了两圈，上头沾着星星点点的颜料。
楚悠脑海上马上联想到了画家既定的形象，不禁浅笑了一声。他看着那对露出来的脚踝，比沈青的脸还白，脚踝以上的两条腿笔直修长。
沈青身高中等，不算矮，但没过一米八，却因为两条大长腿，显得人高比例好。
楚悠盯着人家的背影看了一阵，回神后，就自己的思想不集中检讨片刻。
他心说果然还是要去图书馆，不然容易开小差。
懊悔之余，他继续席地而坐，低下头做题。
***
两人埋头苦干至落日，巡逻的保安开始提醒还在场馆内的工作人员准备撤场。
保安大叔：“小伙子，你们两个还要多久啊？今天礼拜天，不能拖太晚，大家都要下班了。”
沈青顺着声音看向保安，嘴上答着“不好意思，马上。”，视线还在搜寻哪里来的两个人。
那边楚悠单手撑地站了起来，对上沈青的视线，没有说话。
“那你们快点哦，地上的东西记得收。”保安大叔说完，继续跑下一个地方赶人，留下俩人一时语塞。
沈青：“你……”
楚悠：“你能过来一下吗？”
“？”沈青走到楚悠面前，等着看他想干嘛。
“画的真好，和我头像似的。”
“？”对于这个夸奖，沈青表示拒绝。
他心说：你拿你那个到此一游一样的景点照和我画的比？
并不知道夸错方向的楚悠，踌躇了下，说：“帮个忙。”
他看向沈青询问的目光，继续说：“扶我一下。”
“？”
“我腿和脚都麻了。”楚大丢人坦白，麻得他只能靠握拳才能控制住脸部表情，这感觉太销魂了。
难怪这么别扭，沈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
楚大丢人刚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你笑了。”
“我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嘴角。”
“……”
沈青觉得这对话太没营养了，一地的东西还没收拾，他迟疑了几秒，问：“你还要不要扶？”
“要。”
沈青最终伸出手。
楚悠立马抓住他的手腕，咬牙说：“你就往前走，我冲刺下。”
沈青被抓住手腕后，身体明显一僵，很不习惯，可看着身边这个一八几的大高个，瘸腿走路的样子又有点好笑，到是很快就冲淡了心里的疙瘩。
腿麻的人在血液再次循环后，唤醒的部位就像有千万根针扎那样刺痛，又像有无数蚂蚁咬着麻筋那样酸痒，何况楚悠一个下午都保持着盘腿坐的姿势，没动过，现在简直在挑战极限。
“好了吗？”沈青拖着楚悠走了几圈问道。
“快了。”楚大丢人现在进入了腿发软的阶段，他判断应该很会就能恢复正常了。“过会我帮你一起收拾。”
沈青本能的想拒绝，不想麻烦别人，委婉的说：“那边都是颜料，衣服上沾到的话不好洗。”
“不好洗又不是不能洗，难道你沾一件就扔一件吗？”楚悠腿瘸嘴不瘸的反驳道。
沈青沉默片刻，“嗯。”
“……”这回腿瘸的嘴也瘸了。
沈青：“平时画画会拿东西挡一挡，不会经常沾到的。大面积沾上的才扔，或者就画画的时候再穿。”
“小围裙吗？”
“……”沈青停下脚步，抬眸看向身边这个一米八几，但是看上去还是很丢人的楚悠，问： “你在这里多久了？”
楚悠一噎，胡扯道：“没多久，接我妈下班呢。”
沈青“嗯”了声没再细问，“还走吗？”
楚悠抬了抬腿，随意地晃了晃犹如重获新生，便放开握着沈青手腕的手说：“可算缓过来了，谢了。你告诉我哪些要扔的，我先给你扔一波。”
说完也不管沈青答不答应，直接往垃圾堆走去。
沈青：……
***
沈青把画具一一回收进画箱，楚悠和他一起清理了现场的垃圾，等收拾完一切，俩人一同往出口走。
沈青看楚悠跟着他，问：“你不去找巍老师？”
楚悠心想巍老师早回家了，嘴上却说：“我问问。”
博览中心里空空荡荡的，安静的只剩下俩人的脚步声，看来保安大哥已经成功完成任务把人都轰走了。
楚悠点开微信打字：【妈，你回去了吗？】
没多久巍澜就发来了一条语音，楚悠本想点开后放在耳边听的，谁知巍澜的声音直接公放了出来：
“饭都吃好了，中午不是你和我说早点下班的吗？”
背景音里还夹带着楚博文的声音：“澜澜快来吃水果。”
沈青在一旁，一字不漏的听了个全。
楚悠：……
楚悠懊恼的想，其实刚才自己装模作样的在手机上划拉几下，然后随便应付一下沈青就行了，怎么还蠢到真给巍老师发消息。
一定是腿麻害的。
他看了眼沈青，发现对方脸上表情没什么，尴尬地问：“我坐公车，你坐不坐？”
沈青：“嗯，走吧。”
一路无话。
沈青其实能感受到楚悠和巍澜对他释放的善意，这样的人过去不是没遇到过，只是那些人，最后都离开了。
小时候，沈如梦不允许他参加任何课外活动，同学约他出去玩，甚至还拜托家长打电话给沈如梦保证照顾好他，都被一一拒绝。小孩玩心大，你不和我玩，我就去找别人了。
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愿意主动找他了。
同学A：“沈青，一起去打羽毛球啊！”
小沈青：“我妈妈来接我了，你们打吧。”
同学B：“沈青，明天是我生日，欢迎你到我家来玩。”
小沈青：“不好意思，我没办法参加。”
同学C：“沈青，昨天春游大家都手拉手，就因为你没来，我落单了！”
小沈青：“对不起……”
同学D：“沈青，一起去唱K啊，人多热闹。”
沈青：“有事，你们去吧。”
他好像丧失了如何和同龄人，甚至和任何人正常相处的能力。没有人教过他，他也错过了最佳练习的时间。反正最后都会让人失望的，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走太近。
楚悠是新来的，过阵子就会像其他人一样，发现他是一个很没意思的人了。
虽然这个人，好像比其他人有趣那么一点点，但他已经习惯了，只是没朋友而已。
俩人一同走到公车站，前后脚上了同一辆公车，再在同一站前后脚下了车。
沈青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难免有些走神，下车后看到楚悠站在自己身边正看着他，空白了两秒，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在？”
楚悠都快被气笑了，这人一路上臭着张脸，公车上还特地挑了个离自己远的位子坐，现在竟然好意思问怎么还在。
“我家就在这站下啊，难道我还跟踪你吗？”虽然不是没跟踪过，想想有点心虚，找补了句：“还是你在跟踪我？”
“……”沈青有点累，声音微微有些哑了回答：“老师的画室在前面。”
楚悠明知故问：“前面那个画廊是薛教授的？这么巧，就在我家旁边。”
那还真巧……
沈青哑然片刻，边走边说：“嗯。今天谢谢你帮忙。”
楚悠：“小事。不过，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沈青：“问吧。”
楚悠：“你作业做完了吗？”
沈青忍着哈欠，生生地憋了回去，“还没。”
二中高二下半学期开始，周六也是要上课的，虽然周日只休息一天，但是一班班老师布置作业的手从来没有软过，所有卷子全部两套起跳。
楚悠都还有三套没做完准备回家赶，何况沈青今天一整天都扑在画画上。
“那你加油。给你个小提示，物理B卷最后两题，数学A卷最后一题，今晚可以先不看了，等明天有时间再研究。”
那几题楚悠觉得一是超纲了二是太耗时间，今晚沈青要赶作业的话肯定来不及。
沈青：“好，谢谢。”
路灯将两个少年的影子渐渐拉长，俩人沉默片刻，没一会儿就到了画廊门口。
楚悠视线略微下移，注意到沈青眼角泛着红，看起来挺累的样子，有那么一秒忍不住想说，要不今晚作业给你抄抄，明天再补，但最后还是憋在了嘴里。
楚悠：“你记得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沈青：“哪句？”
“叫爸爸，给你划重点。”楚悠看着沈青的眼睛，“这句话还是有效的。”
沈青带着气音“呵”了一声，瞥了他一眼，背过身的同时对楚悠摆了下手说：“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