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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蹭饭 沈青眼神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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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悠察觉到沈青可能并不喜欢咸豆浆,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第二天他又跑去买了杯甜豆浆给沈青喝。
“给我带的吗?”沈青指了指桌肚问道。
楚悠:“嗯,两块八。”
沈青点点头,没说什么。给楚悠转完账,拿起豆浆喝了起来。
楚悠瞄了瞄沈青,从他波澜不惊的表面下发现了万分之一的破绽。这人开始咬吸管了,喝得还挺开心的!回想他昨天吃咸豆浆的反应,简直天差地别。
从那以后,楚悠多了一个闲得发慌的兴趣,就是继续“顺手”给沈青带早饭,通过各种投喂来观察他的反应。
俩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原本寥寥无几的几句话,变得每天都会有沈青的固定转账,把微信当成了支付宝用。
楚悠看着满屏的交易记录,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二道贩子。
其实沈青一开始对楚悠提过不用麻烦给他带,楚悠口头上答应,第二天还是照旧。问他,他还会说:“哎呀,我又忘了,顺手就买了,下次注意。”
所以之后沈青也不提了。
沈青原本吃早餐是随缘的,家里有什么吃什么,都是按照沈如梦的喜好准备的。但更多时候为了赶车,起床洗漱完就走了。
所谓习惯,就是积久养成的生活方式,沈青也渐渐习惯楚悠每天清晨给他发的消息。
楚悠:【今天要什么?】
沈青:【如果顺路就甜豆浆吧,谢谢。微笑脸.jpg】
***
博览中心的艺术墙项目很快接近了尾声,在此期间高二还进行了开学以来的第一场月考。沈青两头兼顾,忙得半死。
成绩出来后,楚悠以空降年级第一引起了一阵骚动。
王天一:“楚哥,牛!”
楚悠:“承让!”
王天一:“不不不,你没让我,你影响不到我。”
楚悠笑了笑,侧头看向沈青。
沈青一愣,反应了下想到他之前的调侃,回:“也没影响到我。”
楚悠:“那就行,我应该待着就不会下去了。”
“?”
沈青心想这么狂的第一名还真是第一次见。
月考结束后,沈青为了不拖累艺术墙的整体进度,周日早晨七点就拿着临时出入证来到了场馆,势必要在闭馆之前把剩余的部分完成。
薛老分给沈青的区域,除了考虑到他不需要和别人协作,时间上能自由调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那面墙上要画一幅晴空万里的天空,而沈青非常擅长。
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薛老带沈青外出写生,让他把眼里看到的最想画的画下来。
沈青望着天,从万木争春画至岁暮天寒,从浮云白日画到落日余晖。
小孩什么都没说,薛老却什么都明白。他想飞去广阔无边的天空中,雏鸟不想待在笼子里了。
整面墙的着色已经完成,今天需要做的是细节调整。对比着色阶段的畅快淋漓,现阶段的工作就比较枯燥了,需要更多的耐心去发现和补足画面里薄弱的环节,让整墙画看起来更加生动和具有感染力。
沈青耐着性子,不疾不徐地拿着绘画工具不断地调整,时间很快就临近了中午。
“沈青啊。”薛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青闻声落下画笔,左手拿着调色盘转过身,和薛老打招呼:“老师。”
同时看见薛老身边跟着的似乎是已经恢复气色的巍澜。
“这位是你那天帮忙送去医院的巍老师,这位就是沈青。”薛老给双方作介绍。
“巍老师好。”
“你好呀,沈青。”巍澜望向沈青弯着眼角回应道。
真如小奇所说,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长相清秀白净,身形笔直,就是瘦了点。
不过更让她赞叹地是,沈青背后那副几乎只有蓝白两色的作品,却将云层涂画地层次分明,仿佛让人身临其境,置身在了一片蓝天白云之下。
这块地方规划的时候就以举行会议为主要用途,将生活中最为常见的天空作为背景,在这样一个商用氛围之下,确实不会显得喧宾夺主。
巍澜想着,不由对这对师生从设计到下笔都没有刻意凸显“艺术”而产生了更多的好感。
“巍老师想来谢谢你救了她,又怕自己一个人跑过来找你太唐突。所以啊,就托人找到了我一起过来啦。”薛老说明来意。
沈青有点不好意思,一时语噎。
“嗯,那天要不是你和我的学生小奇,万一耽误了这事儿谁都说不准。所以啊,我就想请你吃顿饭表示一下。那天和你一起的小奇,我也已经单独请她吃过饭了。”
巍澜这次晕倒,把楚博文吓得不轻,逼得她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才允许放她回去上班,上班后就想着得赶紧谢谢两位小朋友。
“谢谢巍老师,我这边……”
巍澜见沈青面露难色,并不想强人所难,“我听说你和我儿子还是同学,想着关系不算太远,不过阿姨也不想你太为难。“
薛老觉得一顿饭的事情,再推下去两边都别扭,便说:“沈青啊,别太有负担,我和巍老师说过了,咱们就随便吃点,都到饭点了,你不也得吃午饭。”
沈青想了下,心知巍澜本意只想表达感谢,如果不承了这份情,最终因为他把场面搞僵,确实很不好看。
他看了看手上沾着的颜料,答应道:“好,我去洗个手,很快。”
***
餐厅里。
沈青眼神淡淡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楚悠,觉得他也不容易。
巍澜选了一家临安菜系的餐厅,在询问一老一少有什么忌口和想吃的后,便点起了菜。菜刚点完,就有一个傻冒拿着一叠资料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楚悠,楚悠在见到沈青那刻,就感觉自己好像被巍澜坑了。
巍澜接过资料解释道:“这是我儿子楚悠,我一份下午着急开会要用的资料落在家里了,让他跑趟腿,你们说巧不巧,竟然给我饭点的时候送来。”
她神情自然眼里全是笑,对楚悠说:“这位是薛教授,沈青的老师。妈妈不是和你提过,打算请吃饭的嘛。”
薛老多机灵,都让孩子把资料送来饭堂了,便顺着台阶接了下去,“来都来了,那一起坐下吃吧,还和沈青是同学吧。”
“那你快坐下来吧。”巍澜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对楚悠说。
薛老对被妈坑了的楚悠说:“我这也是沾着沈青做好事不留名的光,来蹭饭的,现在多一个蹭饭的陪我,我还舒坦点。”
楚悠确定自己真的被坑了,明明是巍澜让他中午送来的。感情是怕请沈青吃饭尴尬,让他来做工具人的。
“薛教授好,我是沈青的同学,还是同桌的那种。。”楚悠朝沈青昂了下头。
“还同桌啊?关系这么近的哟。”薛老拿手肘顶了下沈青的胳膊。
沈青“嗯”了声算是回应。
楚悠:“对,我最近刚转学来二中,就认识沈青一个人。”
薛老看楚悠挺健谈的,忍不住话语间带上沈青戏弄下,“那巧了,沈青可能也是,你俩相互帮衬帮衬。”
楚悠:“对对,薛教授您真了解他。”
薛老:“那可不,小豆丁大就跟在我身边了。”
楚悠眼神划过沈青,问:“小豆丁大是多大?”
“三、四岁吧,送来的时候字都不会写就会画了。”薛老回忆道。
沈青听到“小豆丁”这个称呼嘴角有些不易察觉的抽搐。
巍澜知道两人是师生关系,却没想到这么小就跟着薛老了,不由感叹:“那沈青真的是基本功扎实,光看画真看不出来是一个高中生画的。”
自己的爱徒被夸薛老当然高兴,顺便开了个屏,“拿了好多大奖了。”
接着他瞥了眼安静坐着的沈青,把话题转移到了楚悠身上, “小楚成绩一定很好吧,一般人可不敢这时候转学。”
“还成,年级第一。”楚悠诚实地回答道。
“那你原来学校要和二中结梁子了。”好学生中途离校,直接影响的就是原学校的升学率。只要楚悠高考不翻车,二中有点半路捡人头的意思。
楚悠这次到谦虚了,“省里比赛经常结仇,不差我这个。”
就这样一来一去地吹了将近十分钟的彩虹屁,热菜开始陆续上桌,巍澜边周到的用公筷分别给薛老和沈青夹菜,边问:“沈青将来想考哪所学校啊?”
沈青谢过巍澜的招待后,回答道:“G美或者Y美吧。”他其实有些纠结,还想跟着薛老在大学里学东西,却又想离开临安。
“我平时都不敢问你,你到坦然。”薛老看这话由旁人问起,反而显得更自然。他如果去问沈青,也不知道会让人觉得是要留人还是赶人。
“跟着您还能榨干您一点,但也想去燕京看看。”Y美在燕京,对于沈青来说,那是自由的第一步。
“那你走吧,去Y美。”
楚悠看着沈青一本正经地开玩笑,觉得挺有意思。
“在G美能跟着薛教授,还能和家人近一点,在Y美的话相信也能碰到好的导师的。而且楚悠也想报燕京的大学,两人到时候还可以一起去。”巍澜客观的分析,“两所都是数一数二的院校,相信明年也是你挑学校,从多方面考虑下,说不定心里就有答案了。”
“嗯,谢谢巍老师,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以薛老对沈青的了解,他认为沈青会有G美这个选项,一定是因为他这个老头,不然只要不待在临安说不定哪里都愿意去。况且沈青如果能多接触几位不同的导师,对于他未来的发展会更全面。
想到这儿,薛老便说: “你去Y美,我也不会失踪的,有问题就找我,讨好我一下,说不定高兴了还会给你开个小灶。”
“嗯。”沈青不想把话题继续放在自己身上了,便问:“楚悠呢?燕京大和Q大?”
“Q大吧,先看看物理竞赛能不能进决赛。”每年下半年举行的物理竞赛,如果能在决赛中获得第一并且进入国家集训队,就能拿到保送Q大的名额。
对于楚悠的实力和自信,连沈青都忍不住多感叹了一句:“真学霸。”
楚悠立马对他挑了个眉,说:“嗯,叫爸爸,给你划重点。”
有时候当着家长的面嘴比脑子快,就有点尴尬了。
巍澜瞪了楚悠一眼,继续给沈青夹菜。“别理他,不过如果你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有什么他能帮上你的,不要客气。”
“谢谢巍老师。”
“你别老是叫我巍老师啦,叫阿姨吧,我不过就是你同学的妈妈。”
沈青笑了笑,“嗯。”
巍澜是真的挺喜欢沈青的,除了有先前的各种滤镜加成,还因为谈话中感觉这孩子性子很沉稳,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听人聊天也不显得局促。
想着楚悠和沈青如果能有缘成为朋友的话就好了,便问:“你们谁大啊?楚悠圣诞节生的,前两个月刚过十七岁生日。”
“那没差多少,我三月的。”沈青并不想承认自己比楚悠小,感觉这人还能拿这个开刷他。
楚悠转眼一想,马上不就三月了,忍不住细问:“几号?”
“十四。”
“哦,是真的比我小。”
“……”
沈青心说好好一张脸,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薛老看吃饭的氛围很不错,楚悠的“赶巧”让整个气氛变得轻松了起来,不仅唏嘘:“嗐,好久没和小年轻吃饭了,原来是这样子的。”
沈青侧头看了看薛老,不懂小年轻“饭友”就坐边上,怎么还感叹起来了。
“你吃饭的时候和我说过话吗?”薛老没忍住,对着巍澜和楚悠吐槽,“这小孩天天来我这里吃饭,都十多年了,但我们坐着就像哑剧一样的,你们能想象吗?”
楚悠这次真的憋不住了,笑出了声。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悦,沈青赶着回去收尾,薛老也需要逐个去检查每一位学生负责的区域,四人便在餐厅门口道了别。
楚悠拿着那叠厚重的资料陪巍澜往博览中心的办公室走去。
“你和沈青在学校关系怎么样?”巍澜边走边问。
“话不多,不过不单他和我,是他和所有人。挺忙挺努力的一个小画家。”
“感觉他家人可能除了画画,不太管他。”
“怎么说?”
“三、四岁送去薛教授那里的时候,就会画画了。不是天才,就是在更小的时候父母在家也‘用心’了,但天才也需要引导。”巍澜特意加重了“用心”。
早春的临安,路边的柳树叶都开始冒出了新芽,微风拂面,柳枝婆娑,斑驳的光影打在这对母子的身上,俩人乘着风一边闲聊一边在的树荫下走。
巍澜继续说:“而且你没听薛教授说嘛,天天跟着老师一起吃饭,我和你爸再忙都没这样吧。”
楚悠静静地听着巍澜分析,脑海中回想起沈青对一切都淡然处之的样子。
刚才吃饭的时候楚悠注意到,沈青礼貌地把巍澜夹得菜都吃了,但自己主动夹过得菜,只有醋鱼。
也许,是和不熟人的吃饭比较斯文拘谨。但会不会也可能是因为是从小跟着老师吃饭,老师毕竟不是家人,所以鲜少会表现出自己的喜恶而养成的习惯呢?
巍澜:“我刚才吃饭的时候说的可不是客套话,平时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你别小气。”
楚悠:“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