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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二十六.牧羊人派 牧羊人派表 ...

  •   多多发现自己最近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卢修斯·马尔福其实没有那么可怕。

      这个结论是在她连续三天被托管在书房之后得出的。纳西莎和德拉科的拉丁文课从下午两点上到五点点,这段时间里多多就归卢修斯管。说是“管”,其实就是她被放在书桌左上角的一块专用区域——一个牛皮托盘,里面铺了两层多比手缝的小软垫,旁边放着她的专属小水碗和一碟猫粮。

      猫粮她是不吃的。但卢修斯似乎默认只要碟子里有食物就算他完成了投喂任务,至于多多吃不吃,他不管。反正每到下午三点半,书桌上总会准时出现两份点心——卢修斯一份,她一份。今天是草莓慕斯,昨天是司康饼配凝脂奶油加葡萄干,前天是手指饼干配牛奶,她的那份是已经在牛奶里泡软了的。

      每次点心出现的时候,卢修斯的表情都像是点心自己凭空冒出来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多多注意到他每次吃完自己那份之后,都会看看她,然后继续看文件。

      今天的草莓酱有点酸,酸得多多在软垫上打了两个滚才缓过来。她正用爪子扒拉着水碗喝水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爸爸,我们上完课了!”德拉科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写满拉丁文的羊皮纸。纳西莎跟在他身后走进来,先看了看书桌上正在舔爪子的小白猫,又看了看坐在文件堆里的丈夫,嘴角浮起一个弧度。

      “今天的课怎么样?”卢修斯放下笔,接过德拉科递来的羊皮纸。

      “动词变位全部正确,名词变格错了一个。”纳西莎走到书桌旁,顺手摸了摸多多的脑袋,“不过他今天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背完了。”

      卢修斯看着羊皮纸上那些歪歪扭扭但确实拼写正确的拉丁文,微微点了一下头,“不算太差。”

      德拉科的嘴角矜持地翘了起来。

      纳西莎低头看了看旁边的空点心盘,了然地说:“今天下午茶吃了什么?”

      “吃了草莓慕斯。”卢修斯替她回答了,“还喝了半碗水。另外她在我的季度报告上踩了两个爪印,把第三份投资提案的边缘啃了一个牙印,试图爬书架未遂一次,被我发现之后在废纸篓后面躲了五分钟。”

      纳西莎和德拉科同时看向多多。多多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把脸埋进尾巴里,只露出两只塌成飞机耳的耳朵尖。

      “……你一直在数啊。”纳西莎的语气有些微妙。

      卢修斯拿起下一份文件,面色如常,“我需要对书房里的所有异常情况保持了解。”

      “包括多多啃了你的文件?”

      “作为马尔福家的家主,任何发生在我的产业文件上的损伤都需要记录在案。”

      德拉科把多多从托盘里捞了出来。小猫咪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认命地趴在他肩膀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妈妈,今天晚上吃什么?”德拉科问出了多多最关心的问题。

      “牧羊人派。多萝西的配方要多花一点时间。”

      卢修斯从文件中抬起头,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牧羊人派其实不是派。这个认知是多多在被投喂了各种各样的西方食物之后逐渐建立起来的。从名字上看应该是一种带酥皮的点心,但实际上是一大烤盘铺满了土豆泥的肉酱。多多的专用配方里没有加洋葱和过多的香料,肉也剁得比正常的更细,几乎成了肉蓉。

      今天午餐的餐桌上出现了三个版本的牧羊人派:正常的成人版、德拉科那份少了黑胡椒的儿童版,和多多的特制版。

      多多的烤碗是纳西莎专门定制的,白瓷上画着一只蓝色眼睛的小白猫,碗底还刻着一个字母“D.”——是多萝西的缩写。这个碗的大小刚好够她的食量,深度也刚好让她可以不用把整张脸埋进去就能吃到碗底。

      今天的牧羊人派表面是一层烤得金黄的土豆泥,被叉子划出波浪形的纹路,边缘微微焦脆,中间还冒着热气。多多凑过去闻了闻,土豆泥下面藏着的是用羊肉高汤煨过的羊肉末,混着胡萝卜丁和豌豆,汤汁已经收得浓稠,肉香透过土豆泥的缝隙直往鼻子里钻。

      她等不及纳西莎帮她吹凉,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土豆泥。

      然后被烫得跳了起来。

      “说了多少次了,要等。”卢修斯头也不抬地说。

      德拉科连忙把多多的烤碗端过来,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帮她散热,一边搅一边轻声安抚被烫得眼泪汪汪的小白猫。

      等到烤碗终于不烫了,德拉科把它放回多多面前。这次多多学乖了,先用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碗边,确认温度合适了才凑过去吃。

      第一口是从土豆泥开始的。绵密的土豆泥在嘴里一抿就化了,混着表面那层薄薄的焦脆口感和黄油的咸香,是那种不需要咀嚼就能感受到的满足。然后她挖到了下面的肉酱——羊肉炖得酥烂,汤汁浓缩之后有一种深沉的鲜味,胡萝卜的微甜和豌豆的清甜恰到好处地托住了肉的厚重。

      多多吃得很投入,以至于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尾巴正在疯狂摇摆。

      “她的尾巴是不是摇得比平时快?”德拉科小声问纳西莎。

      “她吃到喜欢的东西就会这样。”纳西莎支着下巴看多多吃饭,自己的那份牧羊人派才吃了不到一半。“上次吃鸡蛋羹也是这样。”

      卢修斯觉得有必要制止这场关于一只猫的尾巴摇摆频率的讨论。“食不言。”他说。

      “你自己也在说话。”纳西莎没有给他面子。

      卢修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决定暂时不去计较这句话。

      多多对旁边三个人你来我往的对话充耳不闻,她正忙着对付烤碗底层最后一点肉酱。她用舌头把碗舔得干干净净,白瓷碗底那只蓝色眼睛的小猫露了出来。她看着碗底那只画上去的小猫歪了歪头,又歪了歪头,总觉得那只猫长得有点像自己。

      “那是你自己,傻多多。”德拉科站起来把她连猫带碗一起端到自己面前,用自己的叉子从她碗底刮出最后一小坨土豆泥送到她嘴边。多多毫不犹豫地张嘴吃了,然后往德拉科的手指上蹭了蹭。

      德拉科看着自己油乎乎的手指,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小白猫,叹了口气,拿餐巾擦了手之后挠了挠她的下巴。

      纳西莎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

      午饭后多多趴在小客厅的窗台上消食。窗外的花园里,两只白孔雀正在草坪上昂首挺胸地踱步,姿态高傲得像是它们才是这座庄园的主人。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多多的白毛上,把她的毛发晒得暖融融的,整只猫都散发着一种昏昏欲睡的懒意。

      她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孔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些有的没的。想牧羊人派,想德拉科手上的墨渍,想纳西莎今天换了一对珍珠耳环,想卢修斯数她捣乱的次数时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

      窗台上的阳光很好,好得像一只温暖的手盖在她身上。多多把脸埋进交叠的前爪里,闭上了眼睛。

      她被人从窗台上捞起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闻到纳西莎身上熟悉的香气——混合着水仙花香水的温暖气息。她顺从地窝进纳西莎怀里,听见德拉科在旁边问:“妈妈,今天可以听故事吗?”

      “你想听什么?”

      “随便什么,只要不是魔药配方就行。上次听完魔药配方我梦见被一群会飞的坩埚追着跑。”

      纳西莎轻笑了一声,抱着多多推开德拉科的房门。德拉科的房间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那把儿童飞天扫帚还摆在床头,旁边的书架上除了魔法入门书籍之外还塞了几本童话书。德拉科蹬掉鞋子爬上床,拍了拍身边的枕头,示意纳西莎把多多放在那里。

      多多被放在一个比她自己大好几倍的鹅毛枕头上,陷进去变成了一小团白色毛球。纳西莎坐在床沿,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她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两秒,然后开始念。

      “从前,有三兄弟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赶路,天色已近黄昏——”

      故事本身并不长。三兄弟用魔法造了一座桥跨过河流,死神因为他们逃过了死亡而假装祝贺他们,给了他们每人一件礼物。老大要了一根战无不胜的魔杖,老二要了能召回死者的复活石,老三要了死神自己的隐身衣。老大因为炫耀魔杖被人割喉,老二因为召回的亡妻永远无法真正回到人间而自尽,只有老三,在隐身衣的庇护下活到很老很老,最后脱下隐身衣,像迎接老朋友一样迎接了死神。

      纳西莎读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德拉科已经睡熟了。他的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头上多多的尾巴旁边。

      纳西莎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她的手指在书皮上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德拉科的额头。

      多多看见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了,连猫的耳朵都没能捕捉到。

      纳西莎起身的时候发现多多正睁着那双蓝眼睛看着她,便弯下腰揉了揉她的脑袋,也吻了一下小猫咪的脑袋。

      她坐了起来,挺起小身板,轻轻冲纳西莎“喵”了一声。

      纳西莎笑着带上了门。

      卧室里安静下来。多多坐在枕头上,看着熟睡的德拉科。他睡着的样子跟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醒着的时候他偶尔学着像他父亲那样抬高下巴说话,虽然装得不太像,还经常会破功。睡着的时候那些故作老成的神情全部消失了,只剩下白嫩的婴儿肥和熟睡时微红的脸颊。

      多多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枕头上站起来,踩着枕头走到他旁边,在他肩膀和枕头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一个刚好能容下一只小猫咪的位置,把自己卷了进去。

      她的小脑袋靠着德拉科的肩膀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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