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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二十七.夏日 鳕鱼排表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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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是被热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四只爪子在空中无意识地蹬了两下,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窗外的阳光亮得晃眼,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碎金似的光斑。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庄园西侧的玫瑰园入了五月就开疯了,香气能一直飘到三楼卧室里来。
多多蹲在德拉科的枕头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粉色的肉垫,白色的毛,和几个月前没什么两样。但她知道自己长大了不少,至少从“一只手就能托住”变成了“需要两只手捧着”,抱她的时候不能只用一只手随意捞起来,得好好托着屁股才行。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丝微妙的得意。她已经不是那个走路都会摔成猫咪饼的小废猫了。
多多抻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到极限,后腿往后蹬,尾巴高高翘起,整只猫抻成长长的一条。然后她迈着步子从枕头上跳到床上,又从床沿跳到了地板上,落地的时候四爪稳稳当当,一丝声响都没有。
几个月前她从同样的高度跳下来,摔了个脸着地,德拉科吓得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跑过去把她捞起来翻来覆去地检查,差点要去叫卢修斯和她请治疗师。现在她已经可以悄无声息地在楼梯和台阶之间自由穿梭了,只有卢修斯每次看见她在楼梯扶手上走平衡木的时候眉头会拧成一个结。
多多用脑袋顶开德拉科卧室虚掩的门,顺着走廊往楼下走。
她路过纳西莎和卢修斯卧室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纳西莎和卢修斯都不在。
床是铺好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柜上多了一枝新鲜的玫瑰,插在一个细长的水晶花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多多歪头看了一眼,认出那是玫瑰园里那种深红色的品种,纳西莎每隔几天就会让人剪几枝放在家里的各个房间里。
她继续往楼下走。
小客厅里没人,餐厅里也没人,但餐桌上摆着还没收拾的早餐盘子。多多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其中一个盘子里剩下的半块松饼。她跳上椅子,又从椅子跳上桌子,凑到松饼旁边闻了闻。凉的,但还散发着淡淡的枫糖味,松饼边缘被切开的截面已经有些干了,但中间还是软的。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飞快地叼起松饼一角往嘴里送。吃了两口觉得太干,又跳到旁边的杯子边上,是德拉科喝剩下的半杯牛奶。她把脸埋进杯子里舔了两口,牛奶的润泽刚好化解了松饼的干涩。
正当她准备继续对付剩下的松饼时,通向花园的窗户被谁推开了,纳西莎的声音随着夏日的暖风一起涌了进来。
“...所以我说那些玫瑰需要更多的日照,多比,别再把遮阳篷搭在玫瑰园了,晒晒太阳对它们来说挺好的。对,还有,下午茶准备四人份的,我今天邀请了弗林特夫人,她——”纳西莎走进餐厅,看见了桌子上嘴里叼着松饼、胡子沾着牛奶、满脸被抓包表情的小白猫。
“——她可能会带儿子一起来。”纳西莎面不改色地把话说完,走到餐桌旁,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多多的鼻尖。“上午好,多萝西小姐。早餐已经吃过了,你的鳕鱼排还在厨房热着。”
多多的耳朵心虚地抖了抖,松饼从嘴里掉在了桌上。
纳西莎没有责怪她,只是把她从桌上抱起来,用手帕擦了擦她嘴角的牛奶渍。“走吧,我带你去厨房。顺便让你看看今天新开的玫瑰,有一朵的颜色特别好看,跟你上次抢我丝巾时打翻的那盒腮红一模一样。”
她把多多抱在怀里,穿过小客厅向厨房走去。夏日的阳光一瞬间包裹住了她们,多多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缝。花园里的玫瑰果然开疯了,红的、粉的、白的,还有一些爬藤玫瑰沿着石墙爬了半面。玫瑰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香气浓得扑面而来。远处那两只白孔雀正站在草坪中央的喷泉旁边,时不时低头啄一下自己胸前的羽毛。
厨房里,多比正站在一张凳子上往灶台上的小锅里放什么东西。看见纳西莎进来,它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尖声尖气地喊道,“马尔福夫人!多比正在准备多萝西小姐的早餐!鳕鱼排已经煎好了好了,多比还按照夫人的吩咐把胡萝卜和土豆磨成了泥。”
“很好,多比。”纳西莎把多多放在厨房的小桌上,“先去忙花园的事吧,我来喂她。”
多比鞠了一躬,打了个响指就消失了。
多多专用的小盘子被放在她面前,里面的鳕鱼排还是温热的,旁边团了一团胡萝卜土豆泥。
“尝尝看,”纳西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肘支在桌面上托着下巴,“德拉科说是在《神奇动物膳食指南》上看到的,猫科幼崽第五个月可以食用一些大块的鱼肉。”
多多低头吃了一口,鳕鱼排表层煎得微微焦脆,轻轻咬开外皮,内里鱼肉莹白紧实,自带纯粹清甜的海味,毫无一丝腥气,掺杂着黄油与柠檬的清香,入口软嫩,一抿就化开了。搭配着绵密的胡萝卜土豆泥,又香又柔。她吃得很快,尾巴又开始了不受控制的摇摆。
纳西莎看着她吃饭,伸手帮她把耳朵上沾到的一小点土豆泥擦掉。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洒进来,落在纳西莎的侧脸上,把她淡金色的睫毛染成了半透明的颜色。她今天没有戴沉重的珠宝,金发松松的编了一个侧麻花辫,只穿了一条浅绿色的夏裙,领口别了一朵刚从花园里摘的小玫瑰。
多多从盘子里抬起头,看着纳西莎,忽然觉得她比刚见到的时候气色好了很多。眼下的青黑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笑起来的时候眼里不再带着那种强撑的疲惫。她还是会偶尔发呆,但发呆的时候嘴角是微微上扬的,而不是抿成一条直线。
“吃完了吗?”纳西莎看见多多开始舔爪子,知道她已经饱了。“走吧,带你去看看德拉科。今天上午他在跟卢修斯学习怎么处理家族产业的信件,应该快结束了。”
她抱着多多换了一条路从花园往回走。路过玫瑰园的时候,她真的停下来指给多多看那朵玫瑰。花瓣的颜色从中心的深红渐变到边缘的浅粉,在阳光下像是会发光一样。
“好看吗?”纳西莎问。
多多“喵”了一声。
“那就让它再多开几天。等花瓣开始落了,我让人把它做成干花给你收藏。”
她们回到室内的时候,正好碰见德拉科从二楼楼梯上跑下来。他穿着夏季短袍,夏天的太阳把他淡金色的头发映得更浅了,几乎接近白金色。他一看见多多就眼睛一亮,“正要去叫你起床!你怎么自己醒了?”
多多从纳西莎怀里探出脑袋,冲他摇了摇尾巴。
德拉科伸出双手把她接过来,让她趴在肩膀上,这个姿势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已经变得非常熟练,多多不需要调整就能稳稳当当地趴好,尾巴从他的肩胛骨垂下去,毛茸茸地扫着他的后背。
“爸爸说下午茶之前我可以休息。”德拉科歪头蹭了蹭多多搭在他肩上的脑袋,“我们去小书房,我今天学会怎么用火漆印章了,给你看我自己盖的。”
他抱着多多跑进小书房,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一张羊皮纸。纸上盖着一个圆圆的火漆印,银色的蛇纹图案勉强能看出是马尔福家的家徽,但边缘溢出了一圈,像是用力过猛的样子。
多多低头看了看那个火漆印,又抬头看了看德拉科期待的表情。
她觉得自己应该表示表示,于是伸出前爪沾了旁边的墨水,在羊皮纸上按了一个黑乎乎的小爪印,正好按在火漆印的旁边。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他把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里,揉了揉多多的脑袋,“等你会写字了,你得在上面签个名。多萝西·马尔福,这个怎么样?”
多多的尾巴甩了一下。她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意见。
德拉科叫多比送来一块湿毛巾给多多擦她的爪子,擦干净后她用头蹭了蹭德拉科的手,然后跳到了沙发扶手上。
小书房的窗台上,纳西莎今天早上新换的玫瑰正安静地开在水晶花瓶里,和她卧室里的是同一种。多萝西在沙发扶手上坐好,把尾巴盘到前爪旁边,眯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开得不管不顾的玫瑰花丛。
夏日的风从窗缝里溜进来,把她的胡须吹得一颤一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