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我俩有这么熟了吗？ “生几个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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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巨大的玻璃柜轰然倒塌，无数手办、小玩偶、水晶球摔落碎了一地。
宋星衍站在玻璃柜前，面如寒霜地盯着陆饮鸩。
陆饮鸩揉了揉眉心：“阿衍，你如果想用暴力发泄你的怒火，没必要冲着你自己喜欢的东西。”
宋星衍双眸中顿时汇满了滚烫的热泪：“那我冲着你？良师？”
机器人们迅速地打扫着地面的垃圾，却被宋星衍喝退：“别扫了，都走！”
她才不想连这段争吵都被记录下来。
陆饮鸩走到她面前，试图将她拥进怀里，却被宋星衍拼命推开：“别碰我，你真让我恶心！”
“啪！”陆饮鸩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空气一瞬间静了下来。宋星衍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即使已经年过四十，他也依然年轻如昔，甚至风韵更深。他的双眸染成了蓝灰色，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让她心里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覆着冰霜的沉寂。
陆饮鸩抓住她的下巴，冷冷地说：“是我杀了你父母和哥哥，但也是我给你最好的资源和最好的教育，让你快乐幸福地长大，让你成为今天的你……你不该对我不敬。”
“哈，哈哈......”宋星衍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你杀了我全家，还要我感激你？你可真有意思......”
“真有意思比恶心听起来好听一点。”陆饮鸩将她揽进自己怀里，轻柔地抚摸着她脸上的红痕，“阿衍，你的家庭所能给你的有限，他们会浪费了你这样的好苗子。虽然我的作为为人不齿，但我很清楚这是能让你得到最好教育的唯一办法，为了你，我可以不择手段做一切昧着良心的事。”
“那为什么不让我哥哥陪着我？为什么连他也不放过......”宋星衍哭得肝肠寸断，只觉得全世界的悲伤都灌进了她眼睛里。
陆饮鸩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铃声是宋星衍小时候的童声：“师父，师父，有人给你打电话啦！”昔日甜美可爱的铃声一瞬间变得刺耳起来，宋星衍忍不住皱起眉头。
陆饮鸩挂掉电话，摸了摸她的头：“阿衍，你哥哥会成为你的软肋，他会一直拖你的后腿，会让你心里柔软的地方大过强硬之处，他的存在会让你重新沦为普通人。”
“普通人怎么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多特殊啊？”宋星衍恼怒地推开他，“你凭什么控制我的人生，你是我的造物主吗？难道承认你就是吃我哥哥的醋有那么难吗？”
陆饮鸩愣了一会儿才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星衍往后退，牛仔裙下修长地美腿诱人至极。她脸上全是热泪，眼里则满是厌恶：“你在我身上放录音机，监听我每天的一举一动。你把我有好感的男生全部抹黑，让他们被封杀或从世界上消失，你当我全都不知道吗？”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这就是她和她的师父之间复杂的关系。他杀了她全家，争取到她的抚养权，给她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条件最好的资源，把她培养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并在这个过程中扼杀所有她喜欢别人的可能性。
而她一直都把他当父亲。
心底最后一丝痛苦崩裂开来，宋星衍抱住膝盖痛哭起来。
陆饮鸩走过去，将她抱起，放在一旁的床上。窗边绿植青翠，透进无数淡漠的光。他伸手轻轻一比划，光线便瞬间消失，柔和地感应灯紧跟着亮了起来，照的宋星衍的小脸无比诱人。
他埋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她脸上的泪滴。
宋星衍彻底怒了，一把推开他，喝道：“别碰我！”
陆饮鸩再次愣住，脸色也冰寒了下来。
“宋星衍，你应该明白，没有我，你什么也不是。你只会和那些三线女星一样，为了资源头破血流、出卖肉身，拍一堆日后被人吐槽甚至遗忘的烂片，谈一堆把你当狗耍的男朋友，为了保留上镜效果不断整容，被子女们嫌弃误解，最后由养老机器人送你入土。”
他的语气平静至极，如同陈述事实般，反而让话语更具杀伤力。
“呵。”宋星衍冷笑起来，“不，没有你，我压根不会当女星，我会成为一名博士，终身致力于我最爱的基因研究。陆饮鸩，难道承认你自己恶心就有那么难吗？快四十岁的人看上一个九岁的小姑娘，杀人全家把人养大，怎么，是不是还要性侵一下儿童，来个三年起步？”
陆饮鸩握紧了拳头，双眸越发冰寒：“你别忘了，你已经满14岁了。”
宋星衍又笑出了眼泪：“你可真逗，合着你天天数着日子呢？如果不是我十四周岁生日那天来着大姨妈，你是不是那天就把我给强了啊？”
“不是。”
“呵！”宋星衍已经彻底到了崩溃的边缘，“你要是还有那么一点点良知，请你离我远一点！”
陆饮鸩猛地撕开她的衣服：“宋星衍！我这么些年对你的付出，难道你都看不见吗？”
愤怒和悲伤一瞬间就被恐惧占领了。宋星衍拼命遮住身体：“师父，你这样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恨也是一种铭记，阿衍，我要你永远记住我......”陆饮鸩扯下她的裙子，俯身压向了她完美的躯体......
*
“不要，求求你......”
“星儿，醒醒，星儿......”南宫叙轻柔地摇醒了满脸热泪表情痛苦的宋长安。
宋长安迷迷糊糊醒来，猛然扑进他怀里：“阿叙，救我！”
南宫叙人生第一次感到心都化了的感觉，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和道：“不怕，不怕，我在，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宋长安为何整日整日流泪做噩梦，但他越发确信她的童年并非传言中那般简单。
宋长安紧紧抱住他，手在他后背拼命抓着，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她半天说不出话，只是默默地哭着，努力让自己摆脱当初那段黑暗的回忆。
人一生所受的最大伤害，往往是最亲近的人赐予的。
南宫叙见她不说话，便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安抚她。室内并无烛光，只有一地如水的月色。
宋长安把头埋在南宫叙臂弯里，良久才说了句：“我在哪儿？”
“容微殿。”南宫叙轻声回答，清冷的声音和夜色颇为相称。
宋长安苦笑一声：“他都死了，他死了那么多年了。”
“到底是谁？”南宫叙问。
宋长安抬起头，睁着清亮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他：“我俩有这么熟了吗？”
沉默了三秒后，南宫叙才说：“生几个孩子就熟了。”
宋长安“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老哥你可乐死我了！”
月光照得她双眸亮晶晶，看起来如画般美好。
南宫叙面无表情道：“你的故国如今四分五裂了。”
宋长安眨眨眼睛，满不在乎地“嗯哼”了一声。
“那个魏姓王爷是个人才，可惜没在这次权斗中活下来。如今的东宁分裂出了南赵、南燕、东宁、后宁四个小国，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地方割据藩镇。”
“山河破碎，故国不堪回首。”宋长安苦笑。仅仅因为她改姓，国家就一瞬间失去了根基——把政权建立在血缘关系上多不靠谱呀。
南宫叙继续说道：“阿月来找过你好几次，因为父皇寿宴将至，她只好另择舞伴，你猜猜是谁？”
“我记得你以前不会有这种浪费别人时间的习惯。”宋长安吐槽道。她最讨厌猜了，有话直说不行吗？
南宫叙摊摊手：“反正你多的是时间。”
“所以是谁？”她还真好奇谁当了冤大头。
“君鹤田。”
宋长安笑出了声，这俩人凑一起，估计很是热闹了。她这一笑，南宫叙也跟着笑了起来——竟然露出了八颗牙齿，简直闪花了她的眼，忍不住赞道：“太子殿下以后多笑笑吧，你笑起来可真好看啊！”
南宫叙的脸瞬间寒了下来。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我被列生下毒那天，你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你想带我去哪儿？”如果当时没说想先吃饭，估计就不会有这么一遭罪。
“想带你去天极寺顶看看顺京城。”
宋长安恍然大悟状：“高空夜景啊，我见多了，肯定是有话要说吧，您现在说，别憋坏了。”
“此时不宜，过阵子吧。”
“大承为什么有活人斗兽这种......活动？”
南宫叙又陷入了沉默，窗外的猫头鹰叫声一瞬间变得格外明显。宋长安觉得自己被冷暴力了，可又怕说错话惹他生气，干脆也不说话，低下头抠手指玩。
终于，南宫叙开口了：“自吾有记忆以来，大承便是一个畸形的所在。”
宋长安微微愣住。
“不仅有活人斗兽，还有人口交易，假药交易，钱权交易，狩猎活人等等。”南宫叙盯着宋长安惊诧的双眼，垂下眸子再次沉默下来。
他的鼻梁处反射着烛光，在面部投下一大片阴影。精瘦的面庞如刀削般分明，被黑亮亮的外袍衬得如玉般剔透光滑。眼角眉梢带着些无奈悲悯，一瞬间直击人心。
宋长安突然被震慑住了。这是一个影视人对镜头的敏感，她很清楚眼前这一镜头有多么摄人心魄，绝对是可以做得电影海报的。
海报突然被打破了，南宫叙抬起无悲无喜的眸子：“吾一直在复杂的亲缘关系和世界规则中尽力寻找解释这一切的答案，也同时努力做些什么去改变，但如许年过去，依然是在无比惶恐地摸石头过河罢了。”
“惶恐是一件好事，最起码说明你清醒。”宋长安又说了陆饮鸩说过的话，“从古至今人们都在寻找万事万物的答案，但答案本身也许就在变化之中。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种调试，而非结果。不管怎么说，肯去调试，去改变，就强于绝大多数的执政者了。”
奥巴马为什么能成为美国第一位黑人总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一直强调“change”。
南宫叙头一次听到“执政者”三个字，将其纳入自己的语言符号系统才问：“说说你对这些现象的见解？”
“我先问一个，最开始活人斗兽，人口买卖，是不是都针对新和人？”
“是。”
“那得从两姓通婚的畸形制度和与新和多年的征战中找原因了。战争带来仇恨，暴戾和杀戮，而杀戮又会带来新的仇恨和战争，长期战争之下，人民满怀仇恨无法消解，两姓把控朝政的制度又让其他姓氏的人彻底失去了向上爬的机会——你想想，假设你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有四个哥哥，一年征去一个死在新和人手上，你恨不恨？可恨又有什么办法呢，几亩地还是要去整，媳妇还是要娶，娃还是要生，可连年征战哪儿来的钱呢？更别说读书识字靠知识改变命运了，就算有那条件读书，有科举给他翻身吗？没有。若是遇上荒年家里老小死一大片，你说这人心理是不是得彻底扭曲？就想看点儿新和人被野兽咬死的血腥画面发泄一下，于是就有了人口买卖和活人斗兽的产业链。”
宋长安说的口干舌燥，示意南宫叙给她递杯水。喝完水她继续说道：“此外，和你们南宫氏的民族文化也有关系。据我了解，你们也是当年的北方游牧民族之一，祖上没怎么受过儒家思想的洗礼。治国时虽然强调了以儒家孝道治天下，却忽视了一个重要的点——历史上那些所谓以儒家思想治理天下的国家，都是儒表法里，实际上还是要依靠法家的东西来管理偌大的国家。可随着国家一步步畸形的发展，如今儒家那一套丢的七七八八，亲缘关系凌驾于法律条文之上，反倒是血性，勇敢，自由，奔放这些不利于国家统治的价值观大行其道，自然矛盾重重，问题显著。贵族们连基本的仁爱都不讲，把欣赏斗兽当作有胆识有见识的标志，那肯定是会出问题的。”
南宫叙轻笑道：“不知道教出你这种奇才的雍帝为何会败给大承。”
宋长安苦笑：“倒也不是他的锅，东宁多年重经济民生，比不得大承的铁骑，也缺少献王那般将才。”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星儿。”
“嗯？”
“没事，你睡吧。”南宫叙起身准备离开。
宋长安赶紧叫住他：“等等！我睡不着。”
“我睡得着。”
“你没用‘吾’哎！”宋长安激动地一拍被子，“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南宫叙默了默，竟是一声不吭地走了。
什么人啊？玩冷暴力，幼稚！
宋长安暗暗劝自己不和他一般见识，朝外喊道：“知味，烧水，我要洗头！”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我俩有这么熟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