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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有想好毕 ...

  •   二人一路辗转回到伦敦,都有些疲惫,便临时起意在伦敦休息了两天才回剑桥。爱德华照旧睡地上。

      回到剑桥后过了一个多星期,爱德华才开始船队的训练。他央求莉泽下午的时候到康河边上去看书,这样他划船的时候可以看到她。

      听到提议后,莉泽没有回答,若有所思地打量爱德华。

      爱德华招架不住莉泽的目光,感叹她记忆力真好,第一次见面时自己说的傻话居然还记得。当时他以为她没听懂。

      莉泽还是满足了爱德华的小小请求,毕竟树荫下读书这事本来就挺惬意。最近她读的是法国带回来的兰波诗集,爱德华玩笑道他学心理学的话,课题会是欧陆文学中的精神分析。

      开学后,二人见面时间变少,又开始书信通讯,艾玛和亨利再次回归日常。闲时,二人不约而同地在校园闲逛起来,好不期而遇些什么。

      数学社的活动爱德华依旧一个不落下,但他也不好意思妨碍莉泽和同学们交流,只在旁静静听着。他们的话题越发抽象起来,什么用符号简化表达,这还是数学嘛?

      天冷了,莉泽不再去河边看书,改去河边的图书馆窗边自习。听到舵手声音时,便抬头向窗外望一眼,好看到头上冒着热气的船手。

      到了圣诞,莉泽和语言班上认识的在法国留学的德国女生一起去南法避寒,爱德华则回家过节。他觉得每年都一个样,有些羡慕莉泽离家生活的自由。莉泽安慰他就珍惜能跟父母一起生活的日子吧,本来她约好和父母一起南法度假的,但因为德国的外汇管制和严格审查而作罢。

      二人一起乘火车到伦敦后分别。告别的时候爱德华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绕在了莉泽脖子上:“你还是要在阴冷的英国再待几小时的,冻坏就没得玩了。”

      莉泽拉了一下围巾露出红红的鼻子,眉眼弯弯:“就让你的围巾代你去吧。会给你寄明信片的。”

      被点破心思的爱德华面不改色,避开莉泽的视线抬头看向列车时刻表:“快去站台吧,别误了船接车。”

      二人挥手道别,莉泽笑着,爱德华跟着笑了下,又很快收起嘴角。

      ……

      1934年春,剑桥。

      The Whim咖啡馆里坐满了学习备考的学生,爱德华和莉泽亦在其列。今年荣誉等级考的压力来到爱德华这儿,一向咖啡加糖加奶的英国人,这会儿点了提神黑咖。

      “你都第几杯了。要不睡会儿明天再学吧。”莉泽一脸同情,或说是看不下去,“你连对角线都数歪了,别熬了。”

      爱德华扭头看向莉泽,眼睛红红的:“我才知道你当时复习的姿态有多从容。”

      莉泽将他手中的数学题抽走:“数学概念和应用我们都梳理过了,脑子清醒时肯定可以的。看完这些图纸今天就休息吧。”

      爱德华点了点头,把刚喝了一口的咖啡向莉泽那儿推了一下。莉泽顺手接过喝了一口。

      考试一结束,爱德华解开学术袍立马飞奔出教室,像是多待一秒都会窒息。他来到数学系上课的地方,接上刚结束和导师一对二会谈的莉泽。

      莉泽敞开包口,爱德华把学术袍脱下塞进她包里后亦撑开自己的包口。

      “考得怎么样?”莉泽问。

      “能过。”他的心不愿在学习上多停留一秒,“你答应一起去试城里新开的蛋糕店的。”

      “这不走着嘛。”

      柠檬磅蛋糕很合爱德华的口味,莉泽对于没有奶油蛋糕一事表示失望。

      之后几天莉泽去河边等爱德华训练。等待的时候,她断断续续地又挑了几章《堂吉诃德》读。

      到七月中比赛都结束后,二人一起开始英国境内旅行。第一站选在了爱德华家的度假屋附近,南部的海岸线他比较熟悉。

      一出火车站,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湿的气息。阳光洒在身上,不晒,暖暖的。风一吹过,暖意散开,竟比剑桥来得凉爽。

      车子路过爱德华家时,他欠欠地向莉泽介绍:“你曾经寄信到这里过。”

      “然后你没有回信。”

      直接回“人”的爱德华笑着接受了莉泽的抱怨。

      二人在旅店安顿下来,旅店背倚悬崖,面前却铺开一片细沙滩,走下小道便能将海岸独有。他们的房间面向大海,有着一扇很大的窗户。生长于内陆工业城市的莉泽,第一次对爱德华长大的海边城市有了实感。原来天和海真的可以融合在一起。

      笃笃敲门声传来。

      莉泽来到门前开门,并没有人。

      笃笃,这次声音是从耳侧传来——墙中间有一道锁上的门,连接爱德华的屋子。

      莉泽拔开锁捎,门打开。

      “前台够意思。”声音越过门的隔阂传来,爱德华侧身走进莉泽的房间。

      莉泽笑着将大门关上。

      二人在渔夫市场饱餐一顿。刚捕捞到的海鲜只需蒸熟后配上黄油和柠檬调味即可。

      爱德华拆龙虾壳时,汁水随着指缝流下沾得满手都是,腥味一时半会儿也洗不掉。莉泽见状不愿上手,只等着坐享其成。爱德华哪里会让她如愿,他视线落在桌上的小褐虾上:“好想边吃虾边同这龙虾决斗啊。”

      莉泽会意,看了他一眼,捏着指尖拿起一只虾。

      爱德华又看不下去了:“完美的剥虾应该可以完整地保留住虾尾巴上的肉。看我的。”

      他给莉泽示范了一次,之后剥虾的任务也落到了他身上。

      餐后,他们走下海滩,脱了鞋在细细的沙子上奔跑、打闹、拥抱。玩累了,伴着暮色慢慢往回走。

      二人回到住处,爱德华刚关上门就穿过墙上的连接门来到莉泽房间。

      二人窝在沙发上,爱德华拿出一本阿加莎的《东方快车谋杀案》给莉泽朗读。莉泽大多时候对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侦探故事并不是很感兴趣,她总忍不住直接跳去结尾去验证自己的推测。但她还是很配合的跟着剧情一道分析十二个人的作案可能性,然后发现剧情总不受控制,干脆尝试沉浸在剧情里,跟着爱德华的起伏声线游走。

      读到一半,爱德华发现臂弯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头一点一点的,要靠不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样子。

      大概是玩得太累了吧,他想着,抬手轻轻将莉泽的头按到自己的肩膀上。

      又看了一会儿,他合上书,低头看着莉泽那纹理清晰的发旋,跟她人一样看着柔顺实则是个硬脾气。

      他将书搁到边柜上,顺手关了台灯。

      待阳光洒进屋内,莉泽头已经枕在里爱德华的大腿上,爱德华则东倒西歪地勉强上半个身都挂沙发上睡着。

      莉泽懵懂地抬头:“怎么睡着了?”她又拍了拍爱德华:“你这样不难受么?”

      爱德华迷迷糊糊地哼声。

      二人调整了一下位置,好让爱德华整个人都挤上沙发,后再次入眠。

      ……

      1934年冬,剑桥。

      今天导师的一对二辅导,因为同学生病了,成了一对一。这对莉泽没什么影响,作业、概念理解的抽查从来难不到她。常规辅导结束后,时间还有剩不少,二人便闲聊起来,导师表示莉泽在毕业前的第二次荣誉等级考试里再拿个一等并不难。

      “这个圣诞什么打算?回家么?”导师边聊边倒了一杯茶递给莉泽。

      莉泽接过茶杯,摇了摇头。

      “你都两年多没回去过了。”导师停顿了一下,“虽然现在……是有点让人不安。”

      纳粹上台的一年多里,不少学者陆续出走。焚书、新学术管理部门的成立,各种层面地压迫着文化空间。

      莉泽点头:“听说回去再要出境的话,审核流程很麻烦。”

      导师做了个惊讶的表情,换了个话题:“有想好毕业后做什么么?我猜你是要继续研究数学的。”

      “嗯,我有申请本校的研究生和研究助理岗位。”

      “别的学校也有申请么?不用担心要我写很多份推荐信这事。”

      莉泽嗯了一声,简单说了几所。

      导师喝了一口茶,像是顺口问起:“今年……家里给你汇款还顺利吗?”

      莉泽顿了下,笑着摇了摇头:“还好前两年生活费和奖学金攒下不少。”

      导师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莉泽看向导师,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有话没说完。

      导师避开莉泽的视线,向下盯着手中茶杯,像是在再三斟酌:“总之,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对我说。”

      莉泽顿了一下,道谢。

      二人没有再继续说话,沉默着喝茶。

      圣诞将至,学校渐渐空了起来。

      二人一同去伦敦度过冬季假期。爱德华原计划圣诞要回去三四天,还担心莉泽一个人留在伦敦孤单,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莉泽有些犹豫。后来爱德华的父亲有临时的任务,家庭团聚一事便就作罢,爱德华乐得自在。

      爱德华买了一个法压壶和磨豆机回家,调整好研磨度后,每天早上烧水、磨豆、冲煮一套流程如行云流水。二人的英式早餐默默配上了一杯咖啡。

      莉泽没忍住抱着爱德华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日子也太舒服了。”

      爱德华笑着耸了下肩,很是受用。

      二人没事便出门研究橱窗里时下潮流。爱德华觉得莉泽穿得不够应景,硬拽着她进了女装百货,给她买了一条暗红色毛背心和格纹贝雷帽。莉泽看着镜子里哪哪都精心设计的自己,小声嘟囔:“我现在可以直接站进橱窗里。”

      爱德华笑着点了点橱窗里的模特:“那你得把这条羊毛裙也买下。”

      换来莉泽一记瞪眼。

      二人离开商店,爱德华左手拎着购物袋,右手向着莉泽抬起。

      “真正经。”莉泽小声调侃一句,挽起他的手臂。

      晚上,二人突发奇想,合力将放在客厅的唱片机和音响搬上三楼爱德华的卧室。累得刚洗好澡又出了一层薄汗,好在他们谁也不嫌弃谁。

      伴着轻柔的爵士舞,二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平缓呼吸。爱德华揽着莉泽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莉泽的头发玩。莉泽倒也不恼。

      莉泽枕在他的左边肩膀上,可以听到他一下下规律的心跳。“你的心跳好大声,我都听不到音乐了。”她小声感叹。

      爱德华笑,胸膛的震动声格外浑厚:“我又不能停住心跳。”

      莉泽挪开耳朵,微微撑起身体向上挪了挪。

      二人视线交织,又同时向下错开,落在了对方的嘴唇上。

      音乐淡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莉泽轻轻眨了眨眼,低头轻轻吻住爱德华。像是要描摹他的形状,先是唇舌,再到下颌骨、脖颈、喉结。

      她又撑起上半身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垂眼认真地看着他。

      爱德华感受到莉泽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慢慢描摹,他呼吸微微一滞。他右手抚摸莉泽的脸庞,将她落下的发丝别在耳后,左手缓缓从枕头下抽出,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

      唱片机依旧转动,悠扬的尾音缓缓淡出,进入下一首乐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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