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朋友 欺负老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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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有着漂亮鸢色眼睛的卷发少年好奇地蹲在和也身边。
和也想了想，只报了自己的姓：“鹿目。”
“鹿目吗……”
卷发少年没有对这个半名表示任何的疑问，他欣然接受了和也的回答。
“鹿目君，刚刚是在入水自杀吗？”
和也想了想，觉得他就算在海底泡两万年估计也死不掉。但他总不能说他入河泡澡，那太不像一个正常人了。
这次一心想做正常人的和也于是严肃地点点头：“对，我是在入水自杀。”
然后他就看见那双罕见的鸢色双眸陡然亮了起来。
“真的吗？那鹿目君……”少年与和也对视，扬起一个天真的笑容来，可眼底涌动却是无边的幽深。
“自杀……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和也垂眸，看着两步之外的河水。
现在正逢黄昏，河水在夕阳下波光粼粼，偶尔反射的光芒甚至会刺痛注视者的眼睛。
“自杀啊……很难受，这是当然的。”
“黏腻，恶心，仿佛在一瞬间被拖向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发不出声音……”
和也想起他最初展开魔女结界的时候。
那种灵魂都被撕扯崩坏的感觉，那种自灵魂深处发出的无人听见的悲鸣。
那种背负了，与万数希望同等重量的绝望。
和也轻轻开口。
“可是，在意识湮灭的前一秒，我却看到了……神。”
神明金色的眼眸怜爱地看向他之时，和也就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他的姐姐，那个名为鹿目圆的少女，永远不再会是人类了。
身后的卷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此刻他低着头看着和也，鸢色的眼里晦暗不明。
“神明？”
卷发鸢眼的少年笑了起来，带着难以忽视的嘲讽与恶意。
他用一种很奇怪的语调问道：“鹿目君，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吗？”
“就算被命运随意玩弄操控，也会可怜地去祈求神明的怜惜吗？”
和也无言，他摸了摸自己湿透了的衣服。
随后他站起身，与这个萍水相逢的鸢眼少年擦肩而过。
“……不会哦。”
“我啊，才不会因为是神明，就改变道路。”
鸢眼的少年听清了这近乎是呢喃的一句话，他漂亮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看着和也远去的背影，下意识想追过去，但不知为何，很快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河边的草地上留下了一滩湿痕。
“……这次会是多久呢？”
* * *
和也又过上了之前在东京贫民窟时，每天勤勤恳恳打工的日子。
距离他从东京失踪，到他在横滨的护城河边醒来，已经过了三年。
横滨与霓虹其他城市不同，它的消息流通程度相对于外面，显得有些闭塞。
比如就和也在这里混了三个月的经历来看，横滨的都市氛围不比东京轻松，可在这里，和也基本感受不到咒力残秽。
要不是放在魔女结界里的手机里，还保存着熟悉之人的通讯方式，偶尔还能在LINE上看见某白毛的动态，失去了与莱咒力联系的和也，都快要以为自己又不小心换了个世界。
……要联系他们吗？
和也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把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扔到看不见的角落。
算了。他被圆带离之前，可是做出了袭击窗总部这种，对于咒术师而言是明晃晃挑衅的举动啊。
估计窗那边已经发布了悬赏令之类，和也觉得他还是不要给曾经的前辈们添堵了。
新生活倒也还不错，虽然相对于成为高专学生后的生活有些拮据，但和也现在的工作，确实是一份既不需要多忙碌，也能拿到不错薪水的完美工作。
——在一家咖喱店里打工。
咖喱店的老板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原本和也是向附近另一家书店应聘的，可惜没有成功——书店老板说和也长得太嫩了，无法威慑别人。
和也：“？”
和也觉得这个拒绝不仅敷衍，而且离谱。
书店的兼职为什么要能威慑别人？防止叛逆高中生来买快♂乐碟片吗？
最后和也看了眼身材高大、长相凶神恶煞的老板本人，礼貌地退了出去。
黑发的少年路过那家咖喱店时，被和蔼的老板叫住了。
“你是高中生吗？在找兼职？”
和也想了想。
他应该是叛逃出高专了。
于是和也咬着唇，试图装作一个不幸失学的可怜学生：“对，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辍学了，现在正在找工作。”
咖喱店的老板听了这番话，叹了口气。
“现在的横滨……算了，要不你来我这里吧，我正好缺一个帮手。”
事实上已经一个人维持这家店很多年的老手，又怎么会在这个生意越来越不景气的时候，恰巧缺一个帮手呢。
和也接受了这份善意，作为交换，他承诺。
“那我会保护你的。”
得来了老板的哈哈大笑。
咖喱店的事情不多，横滨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街道上空空荡荡的，更别提有闲心来吃咖喱的顾客了。
起先一段时间，老板还让和也帮忙出去采购，不过随着街上的人越来越少，老板彻底不让和也出门了。
和也现在住在咖喱店的二楼，被老板明令禁止了离开这条街范围的任何活动。
“……最近横滨不太平，鹿目，不要乱跑。”
老板对接连几天店里都没什么生意这件事似乎见怪不怪，他与书店那位人高马大的老板不知商量了什么，反正和也空闲的时间可以去书店里看些书打发时间。
而和也在咖喱店待了将近两个月，唯一有些印象的客人，还是一个有着红色短发的青年。
红发的青年每个星期都会有那么几次来这里点一份咖喱，为咖喱店微薄的业绩作出了不菲的贡献。
红澄澄的咖喱饭散发着热气，和也目睹了老板反手把一大勺辣椒酱加进去翻炒的全过程，又眼睁睁看着青年面不改色地咽下了一大口咖喱。
和也踌躇片刻，问他：“这个，吃起来，嗯，很有意思吗？”
红发的青年闻言严肃地点头：“很有意思的味道，你可以尝试一下。”
顿了顿，青年又道：“不过你可以先让老板加一点点辣椒，上次有个孩子说要尝试我的口味，然后被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他有很努力的把一盘都吃掉，没有浪费。”
和也觉得青年说的很有道理。
和也已经连着半个月都吃的是咖喱了，毕竟他现在处于蹭吃蹭喝的阶段，不太好意思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或许加了辣的咖喱会是新奇的口味呢？
最后和也就坐在青年旁边，只敢让老板加了小半勺的辣椒。
“我开动了。”
照例说完后，和也用勺子挖起一点点的饭，尝了一口。
虽然隔壁的青年没有什么其他反应，但和也莫名觉得，他应该是挺在意自己的“吃后感”。
“意外地不错嘛，”和也尝完后，学着记忆里某个不靠谱前辈的动作，生疏地竖起了大拇指，“这确实是新奇的口味。”
青年因为安利成功，应该是有些高兴的——虽然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来。
“你喜欢的话就好。”
青年吃着他那爆辣的咖喱饭，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怎么喝过冰水。
被一小勺辣椒辣到头皮发麻的和也，对青年肃然起敬。
于是顺理成章的，他与红发青年就熟络了起来。
红发青年名为织田作之助，两人关系熟起来不久，和也问过他。
“织田第一次吃辣的时候，有什么反应吗？”
和也真的很好奇，这个对爆辣咖喱已经失去了正常人应有反应的人，第一次吃辣的时候，会不会也像他一样狼狈地不停喝水。
“第一次吃辣吗……”
织田作之助微微仰起头，看上去在很认真地回忆。
半晌他歉意地摇头：“抱歉，鹿目，我真的不记得了。”
织田作之助似乎真的在为不记得这件事而真心实意地感到抱歉，和也看着那双雾灰色的眼瞳，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
“不过说起来，织田真的是很厉害的人呢，仅仅在吃辣这件事上。”
和也现在想起他在织田作之助（或许本人都没意识到的）安利下尝试的那份加辣咖喱，都感到心有余悸。
“明明刚开始尝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只是稍微刺激了点，”黑发的少年吐槽道，“可是越吃到后面反而越来越辣，喝冰水没有任何的效果，甚至觉得饭不仅辣还烫口。”
织田作之助同样点点头：“辣咖喱吃到最后，确实会让人产生饭变烫的错觉。”
而现在的和也经过一个多月的磨砺，已经可以做到吃辣没什么太大反应了——当然与织田作之助还是没法比。
织田作之助则很高兴他有了一个“辣友”，并且试图把老板也拉下水。
“真的不试一下吗？很好吃的。”
和也与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诚恳地应和：“非常不错的啊老板，你也试一下嘛。”
老板看了眼空了大半的辣椒酱瓶，和善地反问他们：“织田，鹿目，你们知道以现在横滨的物价，一瓶辣椒酱要多少钱吗？”
和也瞬间闭嘴，安静吃饭。
而织田作之助听完这句话后，竟然认真地建议老板：“这样的话，那么辣味咖喱的价格应该往上涨一点。”
过了会他补充道：“我们都会理解的。”
老板：“……”
老板看红发青年的眼神就像在看地主家傻儿子，他感叹道：“很久没见过像织田君一样，嗯……实诚的人了。”
和也赞同地点头，换来了织田作之助疑惑的目光。
“老板是在夸奖我吗？”
和也憋笑：“对，老板在夸你是老实人啊织田。”
红发青年平静地指出：“可是鹿目你的反应，很奇怪。”
和也手动把自己扬起的嘴角按下去：“你想多了，织田。我与老板都很喜欢老实人的。”
“对吧，老板？”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