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方向 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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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眨了眨干涩的苍瞳，闭上眼让眼睛得到一点休息。
车子在高专门前停下。
往常汽车是不能开上高专所在的半山腰上的，但这次情况特殊，五条悟直接一踩油门横冲直撞了上来。
五条悟与夏油杰抓紧时间进到了高专结界笼罩的范围内，而莱紧跟其后。
“你竟然能进到结界里来？”
终于松了口气的五条悟看着莱进来后毫无响应的警报，挑了挑眉。
莱收敛了特级咒灵的模样，闻言指了指夏油杰：“那家伙的咒灵是怎么进来的，我就是怎么进来的。”
夏油杰不想跟他们拌嘴，坐远了点。
而五条悟则仔细看了看莱：“唔，这样说起来，你身上的咒力波动确实与和也没什么两样——躲开！”
不用五条悟提醒，莱属于特级咒灵的敏锐已经让她闪身离开。
然而突然暴起的身影的目标，不是莱，而是五条悟。
一把匕首被送进了五条悟的腰腹。
莱下意识就攻了过去，但被对方轻松地躲开。
“不要这么热情啊，小姐，”来人懒洋洋地道，“我可是抱着友好的心态，来跟我们五条家的少爷打个招呼的哦？”
一击不成，莱没有擅举妄动，警惕地盯着来着。
那是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短发，大喇喇地站在树下。
“我们在哪里见过。”
即使被匕首捅到了内脏，五条悟仍旧冷静，他用着肯定的语气说道。
男人则耸了耸肩：“别在意啊，我也不擅长记男人的名字。”
夏油杰被他轻佻散漫的态度激怒了，刚准备召来虹龙，五条悟拦住了他。
“你带着莱去【薨星宫】。”
夏油杰深深地看了五条悟一眼：“……这样啊……我相信你知道轻重，悟。”
男人也没对夏油杰提前撤离有什么额外的表示，见夏油杰走远了，他甚至还靠在树上，与五条悟闲聊起来。
“喂，五条家的六眼，你知道……”
他缓缓地念出那个名字，成功让五条悟爆发了怒意。
“鹿目和也……对吧，我挺喜欢他的。”
男人玩味地道：“那可真是个漂亮的孩子。要是那孩子知道了他两个前辈全部在这场战斗中死掉了，会露出什么有趣的表情呢？”
五条悟冷笑。
“藏头露尾的家伙，别觊觎人家的后辈啊。”
更强大的【苍】骤然绽开，而烟雾散去后，被苍砸出一个大坑的地方却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白发少年急促地喘息了两下，刚一抬头就发现了密密麻麻的蝇头扑了过来。
……什么恶心的招数？
五条悟开启了无下限术式隔开那些蝇头，但到底消耗过大，在蝇头被祓除得差不多了后还是解开了术式。
那家伙，应该借着这个机会去找杰他们了吧？
这个想法刚出现的下一秒，特级咒具就骤然刺穿了他的脖子。
* * *
【薨星宫】，用来献祭星浆体的地方。
莱将天内理子从魔女结界里放了出来。
“……决定好了吗，要怎么做？”
莱笑着问天内理子，“无论理子是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
她温柔地注视着天内理子的双眸，从那里看出了她们心照不宣的答案。
“夏油君，”天内理子过去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要加入我们吗？”
夏油杰眯着眼，忽然觉得那股不对劲有了着落。
“你们打算……逃跑？”
天内理子还没回答，莱站到了她的身前。
莱反问夏油杰：“夏油君不觉得那些高层，已经腐烂太久了吗？”
夏油杰下意识想反驳，但他忽然想起和也曾经讲过的，莱之前身为人类时的经历。
因为猜忌，所以赶尽杀绝；因为迂腐，要献祭普通人的性命；因为冷漠，所以个体的悲欢离合，他们从来都不在意。
……这样的咒术界，真的有守护的必要吗？
夏油杰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目前而言，我还是想要再相信高专一次。”
顿了顿，他补充道。
“就当是最后一次吧。”
莱没有强求，而是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我要带理子走，如果夏油君你要阻拦的话，我们只有成为敌人了。”
平常状态下，莱自然不是夏油杰的对手。
可她有鹿目和也的诅咒供应，是咒力不消散就不会疲累的咒灵；而夏油杰已经精神紧绷了整整一天。
夏油杰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跟你们计较什么。要走就赶紧走，别到时候我反悔了。”
他只是这样说道。
莱感激地看了夏油杰一眼，想要带着天内理子离开。
可突然响起的枪声打破了所有的静谧。
“理子——”
莱想要把天内理子拉开，可是已经迟了，特殊处理的子弹穿透了少女的额头，留下了鲜红的枪口。
少女摇晃了下，来不及做出任何回应，就失去了声息。
血迹弥漫。
夏油杰猛地站起，看向薨星宫的门口。
而莱只是愣愣地盯着那晕开的血花。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覆了上去。
温热的，从理子身体里流淌出来的……
血。
都是血。
——莱，下去帮妈妈买糖吧。
都是血。
——妾身、我、我最喜欢莱了！
都是血。
特级咒灵的身躯晃了两下，夏油杰若有所觉地回头。
前所未有的磅礴咒力骤然四散开来，夏油杰能感觉到，原本属于鹿目和也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那是全新的、更加浓烈的【恶意】。
而蛰伏在阴影处的伏黑甚尔抽出了咒具。
他是天与咒缚，感受不到咒力，更看不到咒灵。可他无法忽视那陡然强烈起来的杀意。
伏黑甚尔轻轻“啧”了一声。
好像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怪物啊。
他看向杀意最为浓烈的地方，那是星浆体死去之处。
等等。
伏黑甚尔饶有趣味地站直身体。
喂喂，这可真是太有意思的事了。
那个已经死了的星浆体小姑娘，竟然又活了过来吗？
“……理子。”
“理子，会永远陪伴在莱身边的，对吧？”
天内理子的嗓音闷闷的。
“……这样好丑。”
本该死去的少女身后长出了丑陋的外肢，她任由莱的本体与她新长出来的外肢融为一体。
“但是要陪莱嘛……丑就丑了吧。”
面容清秀的少女身体崩坏，变成了丑陋的咒灵躯体。
夏油杰难以相信自己的双眼。
一个咒灵，诅咒了一个死去的人类。
而死去的人类，回应了这份沉重的诅咒，甘愿变成了新的咒灵。
……这可真是。
夏油杰暂时收起了震惊的心思，他想起来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而那个敌人只是从阴影里显露了模糊的身影。
“……这样不就是杀不掉了吗，没钱的活我可不干啊。”
藏在阴影里的男人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五条家那个六眼已经死了，那家伙估计也会露出有趣的表情吧。”
什么？
夏油杰的目光骤然凌厉起来，他刚想开口，男人就又失去了踪影。
* * *
和也在回高专的路上捡到了一只白毛。
“你……额头怎么回事？”
五条悟随意地拨弄了下头发，把额头的伤疤遮住。
“没有什么大问题哦，只是一不小心被人杀死了而已。”
和也：“？”
他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形貌狼狈的五条悟：“原来你也会被人杀死吗？”
“诶？和也为什么这样说？”
直觉地，和也感觉五条悟有什么不一样了。
原先虽然跳脱，但还是会收敛一下自己的锋芒，不对着同学；可现在，白发的少年虽然是笑着的，可和也没由来地觉得……
危险。
好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一样，笼子里的猛兽被彻底释放出来。
五条悟上前两步，因为过分高大的身躯，像是把和也拢在怀里一样。
“和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和也想退后，但被一只手按住了后腰，不得动弹。
“不是已经乖乖地应下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吗？”
五条前辈，现在好奇怪。
和也总觉得要是他答的不好，可能下一秒就被我行我素的前辈扔进高专里关起来。
五条悟一定做得出这种事。
和也举手投降：“我马上就去安全的地方，绝对不会出事的。”
和也试图把自己从五条悟的怀里抽出来，但五条悟却没有放松力气的意思。
“和也不乖。”
“嘴上搪塞我要躲起来，实际上心里想什么，谁又知道呢？”
五条悟那双苍瞳紧紧地盯着怀里的黑发少年。
“和也，现在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好吗？”
说着问句，可却没有给和也拒绝的机会。
五条悟忽然侧过脸，看向另一边。
“不过在把和也绑在我这里之前，让前辈我先解决掉讨厌的人吧。”
男人自树后显出身影。
和也仔细看了半晌，犹豫着问：“啊……你是伏黑……君？”
五条悟啧了一声，把还处于状况外的后辈拉到身后。
而伏黑甚尔眼神锐利，他看了眼满血复活的五条悟，感叹了句：“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五条悟嗤笑一声，“在最后关头，我可是突然顿悟了反转术式啊。”
“……不愧是怪物。”
伏黑甚尔眯起眼，他的目光转向乖乖躲在五条悟身后的和也。
他状似亲昵地道：“和也，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和也冒出个脑袋表示不满：“没有躲着！我是被压迫……唔唔唔五条前辈！”
五条悟把和也的脑袋按回去：“你给我乖乖待着，等我解决了他再收拾你。”
伏黑甚尔扬眉：“可真是说大话啊，五条。”
他指了指五条悟身后的人，接下来说出的话成功让五条悟沉下脸色。
“那可是我的战利品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