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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帝师 ...

  •   白浔将白筍交给上前来的海棠,便自己去了白念所在的青竹苑。

      小廊曲阑,庭前花月,雪中美人酣卧,梅下酒香正浓。

      白浔急急两步走上前去,不想竟是让白念等的都睡着了。

      “阿念,阿念?屋里睡,当心染了寒气。”

      白浔推了推白念,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帮白念布下的局,此时揭开帷幕。

      白浔将人扛到屋里去,唤来了后院玩耍的云琢,说明意思之后,云琢立刻化成白鹤传信东宫。

      季无忧被福云从浅眠中叫醒,听福云念了信,不紧不慢的拾掇了摆驾白府。季无忧虽然不知道白念和白浔夜宴上的小动作,但也大概猜出了一二。

      白念无甚大碍,连着半月劳累再加上真的太无聊一时睡着了而已。在宴上白浔举着酒杯提醒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毒都逼出来了。

      季无忧在白府住了一夜。

      消息压了一晚,第二日一早,白家公子中毒的消息沸沸扬扬的传遍了京城。

      “诶,哥你知道不,昨儿个夜宴那白家小子中毒了,今天你家小六给他宣了四遍太医呢。”季旻捅了捅歪在榻上的季彧。俩人打小就亲,如今分隔两地也没有多大隔阂,依旧嬉闹如旧。

      季彧有气无力的拍开季旻的爪子,瞪了他一眼:“昭王都不急,你急什么。无忧既然没有压住消息,那定然有他们的道理,随他们闹去吧。”

      刚出去亲自端早膳的白洆刚回来,恰好看见季旻亲亲热热的拽着季彧,而后者正一脸不耐烦地应付着。

      “皇上,该用早膳了。王爷,您净手吗。”白洆不着痕迹的把季旻拖到了一边,上前把季彧扶起来。

      季旻感受到了昭王的区别对待,不满的晃了晃椅子:“就是,这亲爹还不着急呢,我急个什么劲。”

      季彧一伸筷子点了点季旻面前:“吃饭,堵上你的嘴。”

      白洆温温和和的笑了,这两人还真是一成不变。

      殊不知一成不变纯良无害的齐王爷正在暗戳戳的盯着自己的脸猛看,心道:白洆……啧啧……当年的京城第一公子到底是输给自己儿子了吧。

      几家欢喜几家愁。户部尚书黎圻府上可是热闹的紧。

      京城上上下下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如今太子殿下与大皇子和三皇子一派水火不容。而这户部尚书就是三皇子的爪牙。这次的事情自然也是领了命做的。下了什么毒,黎圻心里可是一点底儿都没有。他如果能料到这一计毒药下去白公子会奄奄一息,他哪里还有胆子去做这个事情?可现在出事了,他却又联系不上三皇子的人了。

      户部尚书这是个肥差,人人都盯着这点地方。如果没有人护着,他的项上人头早就保不住了。这一次的事情可真是闹大了!

      黎圻现在可是后悔极了。那白念现在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自己是有多想不开才要去给白念下毒啊。现在连太子殿下都注意到这件事情了。一但真的认真查起来,自己可是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宫中的宫女和太监都是三皇子早就埋好的眼线,现在他们肯定是要反咬自己一口好推脱责任避风头的。

      人心惶惶的折腾了两三天,却是什么也没查。这倒是让不少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黎圻。季无忧早已回了东宫,按照白念说的几天来也没有再通信,白府几次三番派人来他一概不见,只等着白念下一步棋。

      也不知是从谁开始,突然就传出来了白念和太子殿下闹掰了的消息。

      不出两日,太子府上的眼线和钉子都被拔了个一干二净。

      东宫乱七八糟杂七杂八的消息总能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却在一夕之间,再难听到关于太子的只言片语。

      一番将计就计,虽然不说事情难不难办,但肯定是把诸位都得罪透了,往太子府里埋钉子的人不在少数,多与太子不和,这下白念二话不说把人家辛辛苦苦花大价钱培养的暗线全挑了,那么,除了太子一派也没有那党会接纳他了。如此断绝后路的做法,也摆明了白氏的立场。

      这是白念的诚意。

      十八过后,各地藩王陆续离京返回封地。白洆带着二子白戟和三子白筍回到北地,但白浔却留了下来。等到开春后,着白家的两位都要参加会试,一文一武。

      而太子和白公子的关系却愈发的差了。至少在旁人看来是这样的。

      热热闹闹的年过了,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春风一过,吹的芸芸学子笔墨出锋,吹的闺中女儿心潮澎湃。

      春祭过后,一场春试便拉开了帷幕。不知多少人按耐着心思想要一举拔得头筹。

      白念有心想要蟾宫折桂,再难的卷子对于这位文神之首不过尔尔。倒不是说只要做了文神一定才智过人,而是白念本身就天资聪颖。

      上一世的白念也是蟾宫折桂人。白念记得清清楚楚,那次他写的是一篇《社稷论》,言辞之间,天下大势新政利弊分条缕析陈列其上。

      这次,白念不想这样写了。

      皇榜张贴出来的日子,白浔正在后院指导白念练剑。

      “主子!主子中了!”嗷地一声大叫,是海棠那丫头。

      吓得白念手一抖,连忙错开剑锋,收了力道,却还是划破了白浔的一只广袖。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姑娘家要小心,刀剑无眼,莫要伤了你。”白浔不在意的抚了抚袖子,盖住划破的那一道小口。

      “大公子,主子,揭榜了,都中了!文武都中了啊!”海棠激动地在原地搓手。

      白念和白浔相视一笑,早就料到了。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白浔并不担心自己在人间呆久了会误事,反而乐在其中。

      “嗯,知道了。院里伺候的,不管是小厨房还是暗卫,发二两银子沾沾喜。”白念拿了玉佩递给海棠,让她从自己账上支钱。

      白浔想了下,也道:“白府上干活的,家中有儿女的,拎二斤上等糖和精盐,发些结实耐寒的布匹,没成家的小丫头,一人赏几件首饰和新衣。”话罢,也从袖子里掏了令牌递给海棠。

      海棠看着白念犹豫了一下,看白念点头便接了过来。

      海棠刚要转身走了没两步,就看见一个玄衣的公子敲着这扇走过来,还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海棠一拍脑袋,这不是白三少白筍么,连忙问安。

      “诶呦,这酒劲儿大,头还晕着呢。啊,免礼免礼。我也来给大哥四弟填个彩头。白府的护卫、暗卫,干的都是卖命的活,多添一两银子,再让药阁的人拨些好伤药,每人发些。”

      海棠一愣,看着怀里的两块玉佩一块令牌有点愣。

      “啊,我的从善升钱庄支,大哥的从开源钱庄支,拿着令牌和玉佩要东西就行了。”白筍随意地摆摆手。

      “咳咳……阿筍,对着姑娘家,别这样大大咧咧的。”白浔出声提醒着不着调的老三。

      “嗯哼。”白三蔫蔫地答应了一声,接着又是哈欠连天。

      “啊对了,三少爷,您也在榜上,第一甲第七名。”

      这下白筍可是真的愣住了,他可是真的只是凑数的,没想到却真的中了。当即酒劲上头,又晕了。

      白浔赶紧接住白筍,哭笑不得的叫小厮给三少爷送回房去。

      三日后,文武状元、榜眼、探花入宫觐见,皇上亲自封官赐职。朝廷中蝇营狗苟之辈不下少数,现在需要些新鲜的血液。

      白浔封骁骑都尉,官。品,只需上一次战场立下战功那便可登大将军之位。白筍封六部行走,官职不大,可作用却不容小觑。白念封。官。品,就任御史台,很可能就是下一任的御史大夫。

      白家四子,上来便有三位有高官厚禄,民间官府对此都颇有微词。

      季与白,共天下。

      “皇上,此举不妥。”白洆还在宫里,皇上钦点昭王陪王伴驾。此时单膝跪在龙床脚踏上弯腰擦着上面的药渍。

      “有何不妥?白家世代有从龙之功,天大的赏赐也担得住。”季彧懒懒地斜倚在床柱上,“别弄了,叫旁人来便是。”

      白洆没停手,擦完最后一点才抬头,“白氏的恩宠太盛,朝中早有非议,再说,那几个小子担不住这么大的福气。”

      “呵,朕就是要昭告天下,白氏,乃是与当今圣上分席之人。”季彧探下身子,伸手捏了白洆的下巴。

      “你啊你……唉……”白洆颇为无奈的一笑,眼底满是宠溺。

      白府。

      “你说皇上密召我入宫?”白念坐在主位上细细打量来人。“那便走一趟吧。”

      白念一身官袍,端的是无限风流。

      太监一路将白念领到了皇帝寝殿一道暗门后。

      季彧歪在主位上,身后站着白洆,正在为他按肩。

      “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朕今日都回答你。”

      “是,恕臣逾矩。敢问皇上,您可是确定传位于太子殿下?”

      “嗯?不然?”

      “若皇上认定太子,那白念从今日起,生杀予夺交由太子殿下,绝无怨言,臣尽忠尽职,辅佐殿下为一代明君。若日后不是太子即位,那臣自此效忠于皇上,绝不插手皇子之间的事情。”

      白念这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所有皇子里,他只辅佐季无忧一人,若季无忧不即位,那么白念便绝对不参与皇位的事情,会尽忠,但不会归附或者帮助任何一党。

      白洆皱了眉头,“阿念,放肆。”

      白念一声不吭的跪了下去。

      “别急,无妨。”季彧安抚性得拍拍白洆的手,说到:“那么,你是非要站定太子一派了?”

      “是。”

      “好,好,好。”季彧一连说了三个好。“朕喜欢你喜欢的紧,这性子到时和你父亲一般。朕今日便要与你说一件事。”季彧顿了顿,坐正了。

      “朕今日,将太子殿下托付于你,为师,你要教导太子成人,为臣,你需忠于太子。从古至今,历史上从没有一位双目失明的帝王,无忧需要一双眼睛,替他来看这万顷河山。朕予你为师之权,只一件事,朕不需要无忧有多大的手段,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首先要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然后才能做一个名留青史的帝王。”

      白念心头一紧,三跪九叩。

      “白念,记住,你的文武韬略非常人所能及,既然为师,那便只做帝师。”

      白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印象里季彧的时间大概不到五年了,但却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开始给季无忧铺路。天家无父子,可在季彧的心里,这些骨肉至亲,确实最重要的。

      有老太监递上戒尺,白念接了,行大礼告退。

      白洆担忧的看了看季彧,到底没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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