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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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与以前一般无二，只不过主位上的人不大一样。
季无忧一身明黄的太子袍端坐在上首，不过十岁的小孩已经很有架势，听到白念见礼平声道了句免礼。
白念看着小太子用白绸蒙着的双眼，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的记忆里，上一世的季无忧有一双勾人魂魄的眸子，笑起来还带了一份媚，每每那时到了兴起难耐之处还会染上一抹水色，雾蒙蒙的。这一次，命薄上在他五岁时判了一劫，瞎了双眼。白念不知道还有没有回还的余地治好，但若是一直这么瞎下去，登帝位就更遥不可及了。
“你就是本宫的伴读？”季无忧歪了歪头，似乎对来人有那么一分好奇。
白念原本的三分睡意瞬间消失不见，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伴读？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我不知道？
这一准儿是那皇上缺德老儿干的，相中自己，于是直接转手便宜卖给自己的皇太子了。毕竟除了皇帝，白念想不出来还有谁能给皇子安排伴读。
白念心里这一阵沸腾，大有万马奔腾之势。
“臣……到时未曾听闻有伴读一事，不过能给太子殿下做伴读，倒是臣的荣幸。”白念脸上笑嘻嘻，心里早就骂上了。
季无忧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你不愿吧，伺候这么个坏脾气的瞎子，哪里比得上风评好又有手段的大哥或者是聪明机灵说得上话的三哥呢。白大才子的贤名从北地传进了京城，本宫也早有耳闻，你窝在本宫身边的确屈才。既然你犹豫不决，那本宫便告诉你，今年年底父皇便要废了我这个储君，再立是大哥还是三哥也未可知，你考虑考虑，另投明主？”
这话可说的不客气，白念心想。小崽子年纪不大，嘴挺刁，这刚进门就逼着他站队了。
“臣要辅佐的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必妄自菲薄。大殿下有手段不假，但疑心太重，用人不疑的道理臣还是懂的。三殿下……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臣实在不喜。”
季无忧来了兴致，歪在椅子上，不像刚才那般板板正正的坐好了：“不喜？怎么个不喜法？三哥争权有一手，隐隐比大哥都更胜一筹，如今投奔他的人趋之若鹜，怎么你还不喜了？”
白念看着他没了型，松了口气，知道这才算是真正打算留下他：“太子殿下只听得臣的好名声，哪里知道臣的恶习。臣天生喜欢美人，天大的事都没有美人重要，那三殿下……唉……要臣说……着实磕碜……这让臣日日侍奉在侧……真是吃不消啊……”
白念说的倒也不是胡诹，他的确爱美人，毕竟自己就是一代绝色，差点的都看不上眼。
季无忧敲了敲茶盏，只觉得新奇，这三哥……果真那么难看？在记忆里五前的三哥还是蛮英俊的，也是不少女儿的梦里佳婿。“那你留在你留在本宫这又有什么意思？太子殿又没有美人。”
白念听闻不禁百感交集，只想问殿下您是没照过镜子吗？转念一想觉得五岁那会即便能看见大概也看不出来什么。季无忧不知道自己以后什么样，但白念可是知道，那才是真正的美人，着战袍英姿飒爽，将军的气魄，穿长衫又是另一番风味，颠鸾倒凤之时更是让人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咳，白少爷想什么呢如此出神？”白念半天没动静，季无忧以为他编不出瞎话来了。
“臣方才失礼了，臣在想太子殿下如今便有那美玉之色，只恐太子殿下将来会将臣迷的神魂颠倒才是。”白念铁了心要做老流氓，趁季无忧小抓紧机会聊骚。
季无忧不自在的咳了声，忽然认真道：“你既然觉得本宫是美人坯子，那可就在本宫跟前呆好了，本宫让你看个够。若是哪日你看他人去了，本宫要么划了那人的脸，要么剜了你的眼睛。”
白念一咧嘴，这小小年纪的蛇蝎心肠，将来长大，嗯，也是自己喜欢的口味。顿时笑嘻嘻道：“当然，太子殿下到时候可别手软，得亏您看不见，不然哪舍得要臣的眼睛。”
季无忧皱了皱眉，觉得世上怎么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刚见面就敢拿自己逗趣，当真是他自己当盘菜。季无忧让白念逗得无趣了，挥挥手便将人送回去了，这次不过先探探口风。
小太监福云在一旁汗颜，只觉得两位一个懵懵懂懂不给脸，一个大大方方不要脸，实在是一对好主仆。
“福云。”
“诶，殿下您吩咐。”冷不防被点名，福云连忙从地上站起来，跪久了腿有些发麻。
“那白念……诶……算了，管这些作甚，你扶本宫回去吧。”季无忧欲言又止，不再问。
白府。
“少爷辛苦了，奴婢让小厨房炖了汤，您尝尝可还喜欢。”海棠伺候着白念换了衣服，端上来一只小瓷盅。
白念掀开盖闻了闻：“这鹿肉哪来的？”
海棠想了想道：“是宫里叫来喜的一个公公送来的，只说是要您补补身子。”
白念了然，是皇上派人送的，只觉得是因为体恤自己，并未多想。尝了两口，肉味鲜美，入口滑嫩，是只幼鹿，小厨房的手艺好，是自己身边人，吃惯了的口味确实十分美味。想起来某人，一顿便作罢，年纪小，再说吧。
五日后，一道圣旨送来白府，让白四公子做太子殿下伴读，一同入翰林院。这事白念早已知道所以并不吃惊，跪地接旨谢恩。
白念记得上一世他也是太子伴读，只是并没有这么顺利。果真还是有不同的。
季无忧对白念的初印象并不怎么好，登徒子一般的人，怎么就入了父皇的眼。
季无忧在翰林院有单独的小桌，在整个讲室最后，与前面的学生隔了一道帘子。每日白念扶着着他来扶着他走，笔墨纸砚伺候着。别看季无忧看不见，提笔写字时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只要白念给他把纸摆好。
大半个月，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的算是将就着过完了，为了防止自己被太子殿下一个不高兴赶走，共处一室的时间白念基本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尽心尽力伺候这位金塑的人。
宫外白念也没再招惹是非，初来乍到有太多事情要去应付，今天李大人请去喝酒明天王尚书叫去赏梅，他实在没这个时间和精力去折腾，北地第一小纨绔在京城硬生生安生了大半个月，简直闻所未闻。临了十二月上旬，软硬兼施终于将白府上上下下彻底打理清楚，白家的四少爷，这才算是在京城有了一席之地。
入了十二月中旬，便是快要过年了，一日比一日冷了下来。一场大雪整整下了三天，京城一片肃然。
白念觉得，有些事情是时候抽出时间来了结了。
白念站在屋内捧着个手炉看雪，积雪太厚的缘故，院子里什么都不剩了，只有几道下人们走动时印下的脚印。白念放下手炉，那手炉叫他一碰那里还暖的起来，冰凉冰凉的。推开屋门，几个起落白念便不见了踪影，轻功竟是极好的，能做到踏雪无痕。
白念就这么一路跑到了皇宫，一缕烟一般飘向东宫。这一路下来竟然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白念刚在季无忧窗前站定，想偷窥一下美人在干什么，却不料一只寒铁小箭扎破了窗纸朝自己飞来，白念一挑眉毛，连忙闪身避开。
“白公子深夜造访，所谓何事？为何不走正门。”屋内人推开窗户，靠在窗框上，蒙着白绸的双眼却好似能看透来人一般。
“打扰殿下了，臣来确实有事告知殿下，宫门已闭，再之此事还需掩人耳目，是臣冒犯了，殿下多担待。”白念被发现也不尴尬，压下眸中一抹厉色，说笑着回话。周围数道影子出现，是东宫的护卫。
“有要事，便这样说罢，东宫入夜不留私客，白公子如此姿态造访，定不是按照伴读的规矩来的。”季无忧姿势不变，只挥了挥手让旁人退下。
“既然殿下连杯茶都不肯赏，那臣就站着说了。臣是来与殿下告别的。”白念也没打算进去，懒懒散散的模样丝毫未变。
“嗯？”季无忧转身进屋，默认了白念可以跟上。
白念刚欲翻窗，季无忧又幽幽开口：“不许翻窗。”
白念：“何至于此……”
“来也来了，便坐下说清楚吧。”季无忧坐回到桌案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念缓了口气，开口道：“臣以为，这些时日过去，殿下已厌倦了臣的轻浮孟浪，想赶走臣了。”
季无忧神色一顿。白念假装未发觉，继续含笑道：“所以臣特来东宫辞行，待宫宴上自会请罪，谢过这月余殿下对臣的照顾。”
季无忧的手指点在桌面上：“你威胁本宫。”
白念微微一笑，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威胁到算不上，不过来知会殿下一声，免得到时宫宴上难堪。”
季无忧微微一动：“那本宫要是不让你走呢？白公子借本宫的势在京城少沾了不知多少麻烦，如今刚在京中站稳脚，就要拆本宫这座桥了。不知白公子可还记得数日前初遇时给下的承诺，本宫可是对白公子这对招子喜欢的紧，不如挖了去。”
白念的笑意变淡：“这可由不得殿下，臣向来惜命的紧，不想掺和这当权者的浑水。”
季无忧一笑：“那本宫还偏要叫你陷在这污泥中不得脱身，你待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