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滚系列]幽灵与怪鸟》绫羽

2、02. 得罪陶伦的下场很惨 “决定了，

　　放学铃声响过以后，孙磊耷拉着脸跟在了王小滚身后。他望着王小滚背着黑色的书包走到前面一言不发，心里对他的好奇就越发浓厚。实际上这种神奇感不是第一次了。比如有一次，王小滚很轻易地就说出来他早上吃了生菜火腿三明治；还有一次，他简简单单就猜出孙磊去垂钓公园过了周末，钓鱼的时候还不小心掉进了鱼塘里……但这次考试，除非他偷看了自己的试卷，否则怎么能猜中自己的成绩呢？
　　“小滚，你怎么知道我会考88分的？”他看着身前的男孩儿问道：
　　“你对“位置方向”这个知识点掌握不够好，简单的也许能对，但这次考卷的内容有难度，所以应该会扣4分。你的乘法表背的确实很熟，但是除法就不是这样了，平时的除法计算题，你总是会错，所以根据这次的题目难度，我估计你得扣4分或者6分。加上你一直有粗心的坏习惯，漏做题、少答句，扣2分应该得有。所以说你不是88就是90。”
　　孙磊一边听，一边回想着自己考卷上的错误，不巧，又一次全部被说中！孙磊停下脚步，顿时觉得这个人太可怕！但可怕的同时，心里又会油然升起一种佩服。他想起了在电视机里看过的福尔摩斯的英国电视剧，那也是妈妈最喜欢电视剧，妈妈说福尔摩斯这个大侦探实在太神了，什么都能说中。但石头今天却发现，这种神人就在自己身边啊！王小滚，他的同桌，就是这样一位料事如神的神人！心中升起一丝激动。他愣了愣，居然脱口而出两个字：
　　“师父！”
　　“？”王小滚有些莫名其妙。
　　“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小滚师父！我就是你的助手华生……哦不对，是石头探员！”
　　王小滚叹了口气。从转学到今天，他都觉得自己的这位同桌实在太过热情，但又容易三分钟热度。他有时候为了不打扰孙磊的热情，也只好陪他演戏。但是这也实在有些扯，于是他转过身：
　　“我不是你师父。”
　　“啊？为什么？”
　　“我才想问你，我为什么要做你师父？”王小滚平静地问道。
　　“因为你太厉害了，什么都能猜中！就像大侦探福尔摩斯！”孙磊回答。

　　王小滚顿了一下，然后小心问他：
　　“你也知道……福尔摩斯？”
　　“是啊！”石头回答，“我可喜欢福尔摩斯了！跟着妈妈已经看了很多集电视剧了！他可太神了！”石头自豪地清清喉咙，“不过我觉得小滚你也不逊色，所以我才要拜你为师！”
　　王小滚看看他，福尔摩斯也是他最喜欢的一位侦探，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他已经读了整整五遍。他对能从细节推断出结论这件事太有兴趣了！因此他也开始学习福尔摩斯，每天都观察周边的每个人每件事，这也让他能很快就了解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无怪乎石头会觉得他像了：
　　“我挺喜欢福尔摩斯的。”王小滚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是我……偶像。”
　　“呜哇！”孙磊惊叹一声，“原来我们有共同偶像呀！那我更要拜你为师了！”石头夸张地大叫起来，“小滚师父，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助手石头了！有啥事情你尽管吩咐！”
　　王小滚虽然觉得别扭，但是能找到和他一样喜欢福尔摩斯的人也着实让人快乐！

　　从校园西边的那片大森林上方，快要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射来万丈金光，把教学楼二层的墙壁都照得金光闪闪的。石头这时候终于从兴奋又回到了失落，原因当然还是他那张没满90分的考卷：
　　“我觉得我爸今晚回家会揍我……”孙磊没精打采的，虽然爸爸平时总说自己儿子这里也好，那里也好，但是在成绩上，他老人家从来不马虎。爸爸的底线就是各门成绩至少在90以上。但是他孙磊就是经常会差那么一两分，爸爸也不留情面，直接就抄出他的痒痒挠，叫孙磊扒下裤子趴在沙发上挨打，“小滚师父，你爸爸妈妈对你的考试成绩有没有要求啊？”
　　虽然对“师父”两个字感觉怪怪的，但是王小滚懒得反驳，他回答：
　　“要求倒也不算高。”王小滚今天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尽量都在95以上吧……”
　　“这……”孙磊听闻，觉得心里莫名其妙更生气了，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王小滚却又开了口：
　　“孙磊，”王小滚刚开口，旁边的同桌就不高兴了：
　　“小滚师父，我可是你的助手啊！”他说，“今天开始就叫我石头行吗？不要那么见外！”
　　“……”王小滚有些无语，但还是抿抿嘴唇，说道，“石头。”
　　“对对对！以后师父你有啥都吩咐我！”
　　“那石头，得罪陶伦会有什么下场啊？”

　　孙磊愣了一秒钟，他想起刚才王小滚对着窗外的小花园叹了口气，难不成就是在烦恼这件事：
　　“下场不会太好。”孙磊回答，“而且他还坐在你前面。”
　　“应该少做一道口算的……”
　　“啊？”孙磊以为自己听错，但想起那道错得莫名其妙的应用题，他居然有了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你是故意的……”
　　“但是这样一来要多做一页口算，也不划算。”王小滚盘算着。
　　“小滚师父，你那三分真的是故意扣的？为什么呀？”
　　“……”王小滚没回答。
　　“你也太浪费了！这三分不要给我啊！我凑满90回家就不用挨揍了！”
　　“随时请你拿走。”王小滚回答，他看看一边可怜巴巴的孙磊，虽然个子高高大大，但此刻却弯着腰像只泄气的皮球：
　　“切，你们这种好学生哪里知道我们这种学困生的难处！”孙磊又长长叹了口气。

　　两个心事重重的人背着书包走过小花园，花园的一边，池塘里的鱼儿正在自由自在游着泳，而花园的正中间则有一棵巨大的枇杷树。枇杷树已经抽出嫩绿色的小芽，显得生机勃勃。这是国栋小学最高大最年老的树了，据说都有两三百岁了。当他们经过这课巨大的枇杷树时，才发现树下正站着个穿着天蓝色套装的女子：
　　“是陈皮皮校长！”孙磊眼尖，他提醒一边的王小滚，毕竟他才刚入学不久，想必对校长也不是那么熟悉。陈皮皮个子不高，每天都会穿着色彩鲜艳的套装。她看上去就是个特别优雅的小老太太。她的头皮上烫着漂亮的银色卷卷，喜欢在校园里到处溜达。此刻的她正站在这棵巨大的枇杷树下面，仰望着树枝上已经长出的又粗又圆的小疙瘩。那些小疙瘩再过些日子就会变成一颗颗金色的果实，到时候，学校里的每个孩子都能至少分到一个来尝一尝。
　　“您好，陈皮皮校长！”孙磊大声喊道，陈皮皮女士则微笑着扭过头看向面前的两个小男孩。她认识这个学校里的每个学生，这也是陈皮皮被很多孩子喜爱的原因。除此以外，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从她那里要来一只她最爱的果冻呢！要知道，陈皮皮女士可是花园城出了名喜欢果冻的校长，每年六一儿童节的时候，她还会给每个孩子包两个不同口味的果冻。所以他们国栋小学还被其他人叫作“果冻小学”：
　　“才放学吗？小石头？”她和蔼地问道。
　　“是的，我们今天打扫教室。”孙磊听到陈皮皮喊自己的绰号，开开心心揉了揉鼻尖，他拉拉旁边的王小滚，“陈皮皮校长，他是我的新同桌，新转学来的王小滚。您可能没见过！”
　　“哦，你就是王小滚啊！”她笑嘻嘻地走向一边的王小滚，王小滚看到陈校长朝自己走过来，不自觉低下了头。他不太希望一个学校的校长会记住自己，就像他不想在班级里过分引人注目是一个道理。因为让太多人注意到自己，难免会打扰到他思考。而且王小滚总觉得自己运气不太好，会莫名其妙让周围的人陷入困境：
　　“你好像不太喜欢这里？”陈皮皮有些疑惑地问王小滚。
　　“没，我挺喜欢国栋小学的……”
　　“嗐，喜不喜欢都无所谓。”陈皮皮忽然就乐观起来，“反正你肯定会喜欢的。”

　　这话实在说得有些任性，连王小滚都觉得太没道理。这国栋小学虽然比花园实验小学古朴自然，但这里也的确落后。老师上课从来都不用什么电脑啊，投影啊。孩子们只能看着老师拿出圆规三角尺，规规矩矩在黑板上画上一个圆形或是一个三角形。这个过程势必浪费时间，而且还一点儿不吸引人，要是你走个神，可不会有PPT里的卡通人物或者搞笑音效提醒你。怪就怪国栋小学的风还特别甜，导致真就有人一直会在课上睡着。比如此刻正站在王小滚身边的孙石头，他这88分可一点都不冤枉。因为蒋老师每天为了让他清醒过来，在课上朝他扔粉笔头，已经快成为数学课的保留节目了。
　　王小滚注视着陈皮皮已经笑成缝的眼睛没有说话，毕竟喜不喜欢可不是她说了算的。不过陈皮皮好像很喜欢他，她从自己的斜跨小皮包里拿出一只枇杷味的果冻，然后递给了王小滚：
　　“喏，给你一个。等这枇杷树结果了，你就能吃上真的了。”

　　陈皮皮笑嘻嘻走开，徒留没等到果冻、一脸失望的孙磊，他皱起眉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切，今天真是倒霉，连个果冻都没得到。”他踢了一脚面前的石子，刚好弹到了一个刚刚经过的人，孙磊刚想说对不起，谁知陶伦的脸便出现在眼前。陶伦没说什么，和他平时斤斤计较的作风完全不同。不仅如此，他的脸上居然还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
　　“祝你平安，啊祝你平安——”陶伦不知为何居然唱起了《祝你平安》的歌，王小滚当时就觉得不对头，经过他长达一个月的观察，陶伦会露出这种笑容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的报告得到了班主任蒋规的肯定。所以不会是自己刚才还在担心的事情，马上就会……

　　“王小滚、孙磊，你们俩给我上来！”从头顶传来一阵咆哮，两人才刚抬头，就发现正推着厚厚眼镜片的蒋规站在二楼俯视着他们。孙磊甚至害怕地打了个寒战：
　　“完了完了，今天完蛋了，竹笋炒肉要变成红烧的了。”
　　“啊？”王小滚不明白还问了一句：
　　“要是蒋老师给家里打电话，等着我屁-股开花吧！”孙磊眼泪汪汪。王小滚看着不远处朝他们投来嘲笑的陶伦心里顿时非常生气，他知道一定是陶伦跟蒋老师说了什么，才会让蒋老师那么生气。于是他狠狠瞪了陶伦一眼，然后把陈皮皮刚刚给他的枇杷味果冻塞在了孙磊的手里。孙磊一愣，当看到是校长刚刚给王小滚的果冻后，心里顿时又惊又喜。他追上一句话都没说的王小滚，然后大声喊道：
　　“谢谢小滚师父！”

　　站在二楼三3班前，蒋老师指着教室问道：
　　“今天可是你们做值日，课桌椅都没排好就打算走了？”
　　“哎？”孙磊睁大双眼，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刚刚他和王小滚才排好的桌椅，这会儿已经完全乱了套，它们正东倒西歪横在教室里面。
　　“这是怎么回事……？”王小滚也皱起眉头，此刻陶伦嘲讽般的笑容浮在眼前，让王小滚更不高兴了。
　　“一定是陶伦干的！”还是孙磊嘴快，立刻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孙磊！”蒋老师的语气更加严厉了，孙磊吓了一大跳，他扭过头发现蒋老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片。那是他们的班规：
　　“班规第四条你忘了是吧？”他问孙磊，“你背背看，我看你忘没忘！”
　　“我……我……”本来今天就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此刻还要突然去背班规，孙磊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不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污蔑任何人。”王小滚回答道。
　　蒋规愣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王小滚背得一字不落，倒让他也没话可说了。于是他清了清喉咙：
　　“听到没有，孙磊你给我背十遍。”
　　孙磊撇撇嘴，他只好一遍接着一遍重复这句话。直到十遍满了，蒋老师才重新叠好班规纸，放进自己的衬衫口袋里：
　　“陶伦刚才一直都在我办公室整理材料，我们一起把材料搬回教室的时候，发现里面乱七八糟的，怎么可能是他捣乱？”

　　孙磊心里郁闷，脸都憋得通红，他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发作。王小滚倒要冷静不少：
　　“……原来如此。”他默默说出这四个摸不着头脑的字以后，便立刻放下书包，开始排桌椅：
　　“不排完不能回家！”蒋老师丢下这句话，转身便朝办公室走去。

　　“石头，桌椅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你先走吧，我一个人排。”王小滚对门口的孙磊刚说完，孙磊马上就走进教室放下书包。那只枇杷味果冻还紧紧攥在他手里呢，而且自己还刚刚认了人家做师父：
　　“这怎么行，小滚师父！我嘛，顶多就是晚点回家还能晚点吃‘竹笋炒肉’。”孙磊嘻嘻一笑就帮着王小滚排起桌椅了，可转念却还是生气地说，“这得罪陶伦的下场也太惨了吧！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
　　“不是的。”王小滚一边认真排着桌椅，一边冷冷回答，“我觉得，这件事的‘凶手’，可能真的不是陶伦。”他望着教室地砖上几个奇怪的印记陷入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