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滚系列]幽灵与怪鸟》绫羽

3、03. 神秘的影子 身材高大的

　　“不是陶伦？”孙磊皱了下眉头，“不是他是谁？”他说，“就算他和蒋老师一块儿回的班级，谁知道他之前有没有上厕所呢？是不是上厕所的时候动的手脚？”孙磊伸手把桌子拖到自己面前，对整齐地上的线，然后继续说，“他啊，就是因为你今天考试超过了他，才故意这样做的！”
　　王小滚没有说话，他走到那些奇怪印记面前，那些印记上面还带着泥巴。
　　孙磊也走过去，看着地上的泥巴印子，心里更加不爽了：
　　“什么？除了桌椅，连地上都给弄脏了啊！他还真是害人不浅！”
　　王小滚则没有接话。他蹲下身子，指了指那印记：
　　“石头，你觉得这是什么？”
　　“什么？”孙磊走过去，地上有四五个形状模糊的泥巴印子，他皱了眉头想了很久，“不就是泥巴吗？”
　　“陶伦身上能有泥巴？我们今天都没上体育课，他哪里来的泥巴？”
　　“……”孙磊一下被问住了，但是很快，他便扫到了窗台上的几盆花，“那就是他，嗯，一定是他把窗台上花盆里的土，洒在地上的！”

　　“那也不对，这泥巴可是湿的！而且……”王小滚忽然起身，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圆圆的放大镜，石头曾经也见过，有一次科学课，科学胡老师要让大家用放大镜，数王小滚的放大镜最大了，当时自己还在想，带这么个东西干什么。现在仔细想想，电视剧里的福尔摩斯也经常会拿个放大镜照东照西。王小滚原来也是为了照清楚那些会被人忽略的细节啊！于是石头用十分崇敬的眼神望着王小滚重新弯下腰，然后对着地上的那些痕迹左右看了又看。随后他从泥巴里面拿出了半片黏着的树叶，然后朝着白炽灯观察了很久，“这片叶子……”
　　“叶子怎么了？”孙磊赶紧跟上去问他，王小滚则继续道：
　　“石头，这叶子咱们刚见过啊！”他站起身，突然朝自己座位边的窗户走去。孙磊只好跟上他，窗户外正是那片小花园，“这就是那棵枇杷树上的叶子！所以石头，”王小滚忽然很兴奋地看向他，“陶伦今天都没下过楼，怎么也不可能会有枇杷叶被他带上来的，这件事的确不是他做的！”
　　孙磊的眼睛瞬间放光：
　　“还真的是！但是这样一来的话，谁才会是‘凶手’呢？”
　　王小滚没有立刻回答他。他回头望着地上那四五个泥印子发呆，它们蹭得到处都是，甚至连课桌、柜子上都有一些：
　　“会是谁呢？”王小滚也在发呆。时间在两人的讨论中慢慢流逝，太阳已经完全没进树林之中，远方的天空泛着橙紫色的光彩，几颗孤独的星星正眨着眼睛望向他们。

　　“哐当——”
　　一声非常响亮的声音突然从走廊不远处传来，王小滚和石头一瞬间都把目光指向门外黑乎乎的走廊：
　　“什么声音？”石头的声线中带着一丝害怕，王小滚则立刻冲出教室，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石头捏着拖把，他特别不想追出去。他想起有一次自己半夜起床上厕所，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妈妈正津津有味盯着电视屏幕看。他没多想也看了一眼，可这一眼差点没把他的魂都吓飞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披头散发站在屏幕里面，还发出让人害怕的声音。从此以后，他的噩梦有了具体的样子，整整一个星期，他都被这个恐怖片里的形象纠缠。甚至后来，妈妈为了对自己半夜看恐怖片吓到石头的行为作出深刻反省，陪他睡了半个月，石头才慢慢好起来。而现在，孙磊看到外面黑乎乎的走廊，心里那个白衣服的女人又出现了。但是他想起王小滚今天还送了一只枇杷味的果冻给自己，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一定会过意不去，便立刻放下拖把往外追。

　　可他刚刚踏出教室门，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迎面就掠过了他的脑门。孙磊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看到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那眼睛就像是来自地狱一样，带着仇恨与威胁。怪东西的嘴是尖的，在向自己冲过来的时候，还戳到了自己的脑门。高大的孙磊脚一软吓瘫在地，完全没了力气。而王小滚则从走廊的尽头跑了过来：
　　“石头，你没事吧？”
　　“是……是怪鸟！”
　　王小滚一惊，他蹲下身子用非常认真的神情望着面前的同桌：
　　“你看清楚了吗？”
　　“它…它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王小滚说不出话，他也没看清楚那黑影子是什么，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怪鸟，“你确定吗，石头？”
　　“不……确定。”石头捂着胸口，这才终于稍稍缓过来了些，冷汗也顺着脑门流了下来。
　　王小滚把石头拉起来，这才发现，王小滚已经将途经的几个教室灯都打开了，偌大的教室里没有一个人，但每间教室的桌椅都被推乱了。孙磊心里那种又害怕又奇怪的情感越来越大，喘着气问他：
　　“小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我也不知道。”王小滚摇了摇头回答。
　　“奇怪，难道它从前一间教室跑到下一间教室的时候，你没看到吗？”
　　“它没从教室里出来，它直接从这个教室就穿到了另一个教室。”
　　“啊？”身材高大的孙磊，此刻却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他拉住王小滚的衣服，“穿……穿穿过去的？”他问，“不会……不会是鬼吧？”然后他摸摸自己的脑门，刚刚自己撞到的东西瞬间让他害怕起来。
　　王小滚没有回答，对今晚发生的事情，他也感到不能理解。但是这显然没有接下来这个人的出现来得恐怖。
　　蒋规正站在他们俩身后，一言不发地望着他们。
　　石头感到一阵寒冷，扭头看到灯光打在蒋规严肃的脸上，看着就像是毫无生气的雕像一样恐怖，到底还是没忍住尖叫了一声：
　　“啊——！！！”

　　“这些教室里的桌椅都是你们弄倒的？”他冷冷问道，而明白过来是蒋老师的石头这才镇定下来，连忙开口：
　　“蒋老师，不是我们干的！”
　　“还狡辩！”他说，“这层楼除了你们俩还有谁？”
　　“我们真的没做啊！”石头回答，“什么都没有做！”
　　“不得了了你们，今晚回家把班规给我抄三遍！”蒋规推推眼镜，脸上的怒气就快要喷射出来。

　　“小滚，你说点什么呀！”孙磊推推他，希望他能争辩一下。无奈王小滚现在拿不出一点他们不是“凶手”的证据，就算是那半片枇杷树叶子也没有用，毕竟他们俩可是从小花园回到班级的。
　　“蒋老师，事情的确不是我们做的，但是我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我会把桌椅都整理好的。”
　　“啊？”对王小滚这样不争不辩的态度，孙磊简直无话可说。于是在接下来漫长的一个小时内，两个人不仅把自己班的桌椅排列好了，整条走廊四个教室的桌椅也都重新排了一遍。石头觉得他今晚可能排了这辈子所有的桌椅，他真是再也不想排一张桌子了。

　　等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王小滚住三楼，石头住四楼。告别小滚以后，石头独自上了楼。他看到妈妈正阴沉着脸望着他一步一步走回家：
　　“蒋老师已经给我们打电话了，今天晚上我们就给你炒肉丝吃吧！”
　　男孩儿满脸痛苦，原本饿极了，此刻也没有了半点想吃饭的冲动。他拖着书包走进家门，书包被妈妈拿下来，一张88分的数学试卷立刻就被找到了。
　　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爸爸的脸却像是辣椒油一样让人感到心里麻辣难受。孙磊现在觉得，虽然在半夜看到的长头发女人很可怕，但至少不会让他屁-股遭殃：
　　“90分都没考上，还是班级倒数第三，你可太能了！”爸爸的语气很不好，石头只要弱弱地求情：
　　“爸爸……”因为害怕，石头胖乎乎手臂上的肉肉，正因为害怕而颤抖着。
　　“还有今天这么晚回来，难道是故意捣乱的？”妈妈问他。
　　“我没……”石头的确有些无辜，别看他人长得高高大大，其实他胆子真的不大，眼泪早已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正在此刻，屋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石头的妈妈有些疑惑，她走过去开门，才发现外面居然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
　　“是小滚啊！”王小滚看着她，冷冰冰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愧意：
　　“阿姨，今天这么晚都是我做值日不认真连累了石头，多亏他，我才把桌椅全都排好了！”他说，“对不起！”王小滚站在门外鞠了个大大的躬，屋子里的两个大人都连忙让他别这样。
　　“所以叔叔阿姨，今晚我让石头去我家吃饭行吗？我妈说我得给他赔礼道歉。”
　　“这……”石头妈妈有些动摇，不过石头爸爸不是很同意：
　　“他数学考太差了，等会儿还得订正，我怕会来不及。”
　　“那个叔叔，蒋老师让我今晚盯着石头订正，帮他把所有题目都搞清楚，明天他抽查。”
　　石头似乎意识到，王小滚出现在这里就是来救自己的，心里别提有多感动了！
　　“这样啊……”石头爸爸打量了一下门口的小男孩，“小滚你考了几分？”
　　“97分。”他回答。
　　“爸爸，小滚本来能考100分的。”孙磊趁势连忙加了一句。

　　石头妈妈脸上的表情终于阴转晴，她知道石头爸爸早就搞不太定儿子的作业，要是有个学霸做朋友，未必不是好事。于是她把书包还给了石头，还端了两盆菜下楼，感谢小滚妈妈很久，说是要麻烦他们帮儿子补习作业了。
　　而躲在妈妈身后的石头则一把抱住王小滚，原本害怕的眼泪变成了激动的眼泪：
　　“小滚，今天你救了我，以后让我做牛做马都可以！”

　　王小滚的妈妈看上去很温柔，他的爸爸则戴着一副眼镜，一看就学识渊博。他们热情接待了石头，石头第一次尝到了小滚妈妈亲手做的鸡汤，的确和小滚说的一样，她妈妈真的太会做汤！因为太好喝了，石头一口气灌下了五碗。
　　晚饭后，石头第一次踏进了王小滚的房间。房间非常整洁，但让石头印象深刻的不是房间里的某个玩具，而是整整一面墙的书架：
　　“你家难道是图书馆？”石头站在书架前感叹道，而王小滚则坐在了自己的书桌前催促道：
　　“赶紧来做作业，”他说，“虽然蒋老师没说，但是明天他八成要考你的！”
　　“哇……”可石头已经对这个书架入了迷，他认真阅读起书架上的书籍名字，除了他也有的《窗边的小豆豆》、《笑猫日记》什么的，还有一些深奥的他第一次听说的书。不过最吸引他的还是那套《福尔摩斯探案集》，石头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福尔摩斯》是一套书吗？”
　　王小滚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还以为就是一本电视剧呢！”石头摸摸下巴，他忽然蹦到王小滚身边，突然双手合十，“小滚师父，借我看看行吗？”
　　王小滚愣了一下，爸爸曾经跟他说，什么都能借给别人，但是书这个东西最好别借，因为王小滚总喜欢在上面写写画画，里面有他看这本书的感想，他一直觉得那些都是他的小秘密，所以王小滚有些犹豫了。见他犹豫，石头便睁开一只眼睛，随后把身子弯得更下面，连那只灌了五碗鸡汤的肚子都快要被压破了：
　　“求求啦！”
　　王小滚深吸一口气，他起身走到了书架边，然后拿了一本《福尔摩斯》上册递给了他：
　　“可以借你，就是里面有我涂改的内容，你别嫌弃。”
　　石头接过书，开开心心坐在椅子上：
　　“不嫌弃不嫌弃！”他说，“下回你来我家，我让妈妈给你播《福尔摩斯》的电视剧，咱们一块儿看！”

　　王小滚心里忽然有些期待，他想起陈皮皮今天的话，他好像有一点点喜欢这个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