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滚系列]幽灵与怪鸟》绫羽

13、13. 陈皮皮的隐瞒 “森林里有

　　“蘑菇？”朱莉听完了金万龙的故事，很奇怪的反问道，“你是说那种发光的蘑菇居然长满了整栋三号楼？”
　　“是的。”金万龙回答。
　　“那后来呢？”王小滚急着询问，“这和三号楼废弃有什么关系？”
　　金万龙很认真地看向王小滚：
　　“那是一种毒蘑菇。”
　　“毒……”魏白羽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面前的金万龙，“你怎么知道蘑菇有毒呀？难道你尝过？”

　　金万龙叹了口气，似乎又陷入了回忆：
　　“我站在三号楼的前面，望着那栋绿茸茸的大楼，心里就很害怕。陈皮皮女士和老校长都站在楼下，老校长很生气，陈皮皮则很失望。我觉得自己很无辜，因为我也没有想到一棵放在教室讲台上的蘑菇，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长满整栋大楼。这实在太让人无语了。”金万龙停顿了一下，“我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怕。所以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表情，立刻就生气地跑到那栋大楼里去了。我想要找到真相。”
　　“咦……”石头忽然摇摇头，“绿色的毛茸茸的房子诶，金叔叔你怎么敢走进去呀？”
　　“可能那时候的我也觉得自己很委屈。但是我刚刚走进教室没多久，就闻到了一种淡淡的草药味道，然后我就没了知觉，晕倒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妈妈在我床边哭得眼睛通红。后来我才知道，我在医院被抢救了一天一夜，醒过来的时候，身上还插着各种各样的急救管子。”
　　“怎么回事呀？”朱莉问他。
　　“我中毒了，那些蘑菇有剧毒。”金万龙说。
　　“可是你前一晚不是还碰了蘑菇吗？”朱莉注意到了细节，于是问道。
　　“我不知道，可能前一晚只有一株蘑菇吧，气味不浓，所以没有中毒。”金万龙说完，王小滚便踱了两步继续问：
　　“所以你才会写下忏悔书是吗？”王小滚想起自己早上看到的文件袋里被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片，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金万龙的保证，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靠近三号楼，再也不闯祸了。王小滚抿了下嘴唇，他终于知道一切的缘由来于此。
　　“是的，虽然后来我的病好了重新上学了，但是老校长还是给了我处分，让我写了忏悔书。大楼后来也被封锁了，谁都不许靠近那里。直到一周后，蘑菇突然全部死去，楼房的外墙却因为生长过蘑菇而变得脆弱，加上到底有没有毒没人知道，整栋楼都不安全了，学校自然也只能把它废弃了。”
　　当这个二十五年前的故事全部讲完以后，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糖果店里甜蜜的香气却丝毫没有让人感到快乐。大家心里都怀着各种各样的疑惑，还是魏白羽先开了口：

　　“那这到底是偶然，还是故意有人把蘑菇放在那里的呢？”他皱着眉头看向金万龙。
　　“不知道，我不敢肯定。”
　　“从森林里传来的声音到底是谁的？”王小滚问他。他则摇摇头：
　　“我不知道。”
　　“你没有记错吗？”
　　“当然！这么多年过去去了，我还是忘不掉那晚发生的事情。”看上去，这件事对金万龙的触动非常大。
　　“你为什么要让我们去拿你的档案呢？”王小滚继续问他，金万龙则转过身，他看向糖果店后面的金点点，他玩累了，居然在面粉团旁边睡着了：
　　“点点明年就要入学了，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的爸爸以前居然闯了这么大的祸。”
　　“哎金叔叔，你是不是想多了？学校不会把你的档案给他看的呀！”石头问他，金万龙则叹了口气：
　　“但点点是个好奇的孩子，他一直想知道我小时候的事情。他已经说了，他一定会在国栋小学找到爸爸的所有故事。”金万龙摇头，“没有一个爸爸想让孩子知道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况且我还闯了这么大的一个祸！”
　　“别担心，点点想要拿到档案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王小滚说，“我这次能看到您的档案，还是咱们四个人配合，才拿到的钥匙。”
　　也是，金万龙如这份当然如此执着，可能是他对自己小时候的这次闯祸一直念念不忘。他到现在为止，还是觉得自己要是没有毁了三号楼就好了。
　　金万龙深吸一口气，他转身对朱莉说：
　　“真是对不起，那天晚上我吓到你了。”

　　朱莉对他看看，然后露出了笑容：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我就不会再做噩梦了！”她摸摸自己的胸口，然后继续说，“哦对了，那天晚上的怪鸟是不是也是叔叔带过去的？为的就是能吓到我？”
　　“怪鸟？”石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可也是目击过怪鸟的人，那双红眼睛他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听朱莉这么说，石头也立刻看向金万龙：
　　“我没有怪鸟。”金万龙说。
　　“那你看到了吗？”王小滚问他，“你去偷档案的那天晚上。”
　　金万龙愣了一下，他看着朱莉疑惑的目光，这才终于想起来：
　　“那不是你带去了吗？”他问朱莉，“我以为那是你的玩具。”
　　“玩具？”石头觉得金万龙一定是神志不清了，“那怎么可能是玩具！它可有一双红眼睛。”
　　“对，我以为那是两盏灯，它的确冲着我来。但我后来从图书馆逃走以后，它就不见了。”

　　王小滚摸摸自己的下巴，虽然“幽灵”是谁已经解决，但这件事情里面依然留存着很多令人疑惑的点。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转身朝糖果门外走去：
　　“三号楼，毒蘑菇，森林里的声音，还有一只怪鸟。”他推开门，“尤其是怪鸟，它还会出现在校园里吗？”
　　他没想到，国栋小学居然藏着这么多秘密，这让他感觉充满挑战。
　　小伙伴们纷纷从糖果店追了出来，他们与王小滚不同，对于能破解“幽灵”真相这件事，他们感到特别自豪：
　　“小滚师父！”石头大声喊道，打断了王小滚的思路，“咱们可是找到了幽灵的真身呀！”他大声喊道。
　　“是呀，我觉得同学们一定会对你另眼相待的！”魏白羽也竖起了大拇指。朱莉则揉了揉鼻尖，她想起自己曾经还嫉妒过王小滚，终于没忍住走上前：
　　“小滚，谢谢你！”她说。

　　王小滚看看众人，他没想到自己的新学校生活，竟会因为这样一件奇妙的事情而变得丰富多彩起来。他总是酷酷的，很少笑，但听到这个道谢，王小滚还是朝大家笑了笑。虽然他不希望成为所有人的焦点，但他喜欢帮助别人以后的那种快乐。

　　※

　　接下来的日子居然都很平静，怪鸟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栋三号楼也如往常一样在操场的对面站立着一动不动。如今的三号楼已经是一栋灰黑斑驳的大楼，它就像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望着操场那边的孩子们生机勃勃地上学放学。
　　不出意料，石头将他们“破案”的全过程在班里大肆宣扬了一遍。还好朱莉和魏白羽比较沉得住气，他们立刻提醒石头别什么都说，要知道那段图书馆偷钥匙的桥段虽然惊心动魄，但如果被班主任蒋规知道，他们四个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王小滚这段时间则一直都很关注三号楼，有几次午间活动，他都一个人溜达到三号楼附近，他看着那栋不起眼的小楼，已经剥落的外墙，上面还有当初长满蘑菇留下的印记，一个接一个小圆布满整栋楼房，看上去就像楼房皮肤上的疤痕。小楼的不远处就是学校的栅栏，栏杆的那一边是幽深的森林，那里生长着各种各样的古树，它们盘根错节，纠缠出各种各样的造型。偶然有一阵风吹来，即便是在正午时分，依然凉意袭人。王小滚努力睁大双眼想要看到森林的最深处，但那里什么也没有，除了化为一片墨绿的远方，只剩下鼻尖中浓郁的树叶青草气味。
　　他想象着金万龙说的奇怪经历，以及从森林深处传来的恐怖声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正在这时，一个沉静的声音打断了王小滚的思索：
　　“你在干什么？”
　　王小滚愣了一下，他转身才发现，陈皮皮女士就站在自己身后。男孩儿立刻从栅栏上跳了下来：
　　“陈皮皮校长。”他心里有些紧张，他还记得陈皮皮曾经在池塘边阻止自己晚回家时的模样，看上去如此严厉，“我在看学校那边的森林。”
　　陈皮皮听闻也将目光对向远处的森林：
　　“那可是一片古老的森林。”
　　“陈皮皮校长。”王小滚忽然鼓起勇气，“那片森林里有人居住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陈皮皮问道，“里面有没有人我不知道，但至少小孩子不应该走进去。”
　　王小滚朝她笑了笑：
　　“我不会进去的，我只是有些好奇。”他说，“因为金叔叔告诉我，很多很多年前，他曾经在树林里听到有人说话。”

　　陈皮皮有些惊讶，她看看王小滚然后继续说：
　　“难道你知道三号楼的故事了？”
　　“嗯！”王小滚点头，“陈皮皮校长，您知道那蘑菇到底是什么吗？”
　　陈皮皮摇摇头，她转身看向身后那栋“垂垂老矣”的三号楼，楼上的玻璃窗都破损了，风从破了洞的玻璃窗灌进去，还会发出“呼呼——”的声音。
　　“我们还请来这附近最博学的人，他也不清楚蘑菇具体的品种，因为他也从没见过能一夜之间爬满整栋楼的毒蘑菇。”陈皮皮缓缓说完，叹了口气，“后来，蘑菇又突然死去，我们甚至都没保存下来一只。”
　　这的确太神秘了，就像是有谁刻意借金万龙的手，毁了整栋三号楼一样。

　　王小滚陷入沉思，看样子陈皮皮的确什么都不知道，谁都不清楚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从森林深处传来的苍老声音究竟是谁。
　　“我没想到，金万龙居然为了他的档案，晚上偷跑进图书馆，还吓晕了我的一个学生。”陈皮皮对此还耿耿于怀，“早知道这样，我那天中午就应该把他骂醒了。”
　　王小滚这才想起那天中午遇见金万龙垂头丧气走过小花园，原来他是为了去陈皮皮那里讨要自己的学生档案。

　　不久之后，午间活动结束的铃声便响起。王小滚赶忙和校长告别朝自己的教室走去，陈皮皮则站在他身后，突然说道：
　　“我听说你破了‘幽灵’的事情，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我觉得那只是侥幸，因为‘幽灵’是金万龙，他并不想害你。但接下来，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查询任何一件奇怪的事情，因为他们可不一定都会这样仁慈。”
　　王小滚似乎听出了什么，他想起陈皮皮上次不许自己晚回家，转身便问道：
　　“怪鸟到底是什么？陈皮皮校长，你是不是知道真相？”
　　陈皮皮没有回答他，她只是看着王小滚。王小滚看着这位平时面容和善的校长，此刻紧闭的嘴唇。他总觉得陈皮皮是知道的，但她却不愿意向他透露一分。

　　风在两人之间吹拂，陈皮皮望着这个认真的孩子，末了还是叹了一口气：
　　“不要再找它了，我向你保证，它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王小滚望着陈皮皮很久很久，她果然是知道那只怪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