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滚系列]幽灵与怪鸟》绫羽

14、14. 突然枯死的枇杷树 三号楼黝黑

　　陶伦从上一次数学考试，就对王小滚采取紧盯政策。王小滚就坐在他身后，实际上要盯着他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王小滚平时的学校生活实在太过单调，无非是上课听讲，下课看书，看的书还特别深奥，连他这个上学期被语文王老师评为阅读之星的人，也几乎认不得他手上的书。
　　最近得益于他斜后桌石头的大肆宣扬，王小滚在班级里的“知名度”似乎上去不少，什么一手解开“幽灵”真相，什么巧妙设计布局，实际上陶伦是不信的。他觉得石头进行了过分的后期加工，要知道他平时添油加醋得还算少吗？他这个人，陶伦最不喜欢，不仅做事粗枝大叶，还常常会触犯班规校规，问题是他还对自己这个副班长那么不尊重。他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呢？要不是朱莉这次也参与到“幽灵”事件中，他陶伦一定是连一个字都不信的。但很奇怪，大家却都十分相信他的故事，这让王小滚这个转校生在班级里居然有了些人气。

　　于是陶伦对王小滚更加关注，他要努力找到这个转校生的漏洞，让他被蒋老师好好治一治，知道小学生就应该规规矩矩学习交朋友！虽然上课下课他着实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但是最近，陶伦发现王小滚中午总会一个人偷偷往三号楼跑。每天中午一吃完饭，他看似溜达，实际上会故意绕一大圈，避开那个“跟屁虫”石头，然后一个人跑到三号楼附近，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什么。
　　陶伦每次都是远远站在操场上“监视”王小滚的一举一动，他有时候在楼房附近转悠，有时候则在靠近森林的栅栏那里观察着什么。虽然他也没有真的走进封锁线，还不算触犯校规，但是蒋老师早就说过，三号楼附近都不要去，可不仅限于楼房里面啊！陶伦心里一阵快乐，不枉他这样认真地“监视”王小滚，这不，终于抓住了他的把柄！于是他立刻告诉了班主任蒋老师，不出意料，下午第一节课后，蒋老师就点名让王小滚去他办公室一趟。

　　王小滚心里打鼓，他预感蒋老师可能要问他“幽灵”的事。果然，王小滚刚走到蒋老师的办公桌边，蒋老师就开口问他：
　　“听说你最近破了‘幽灵’案？”
　　“这里面有朱莉他们的功劳。”王小滚在路上已经想好了，要是说起这件事，他一定要把班长拿出来给自己挡一挡。至少看在朱莉的面子上，蒋老师的批评能缓和些。
　　蒋老师果然没再问下去，：
　　“当然。”他却忽然转了话锋，“那你是打算破下一个案子了？”
　　王小滚一愣，他深感不妙，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被他发现了：
　　“我……”
　　“你每天中午都往三号楼跑去干吗？”蒋老师的目光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看得王小滚心里发毛。他没有立刻回答，抬头才发现那个陶伦正躲在办公室门口偷偷朝里面看，他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里暗暗责备自己考虑不周，居然把陶伦给忘了，忘了他最近一定会盯着自己，于是他咬了下嘴唇开口：
　　“我就是，看到房子旁边有小花，所以跑过去……看花。”王小滚推了推架在自己脸上的眼镜，他说了个不太圆满的谎，脸上不由自主热了起来。
　　“花？”蒋老师从上到下看了他一遍，王小滚是会去特意跑去赏花的孩子？以这几周的相处，他是不太相信的，王小滚一直都喜欢烧脑的东西，对于这种花花草草向来不够关心。“什么花？你是不是在对我说谎？”

　　王小滚觉得事情有些瞒不住了，他急得额头上都渗出汗珠。虽然表情还是那般平静，但实际上心里正在迅速闪过各种各样的借口。谁知正在此刻，门外居然响起了一个慈爱的声音：
　　“陶伦，你在这里干什么？”
　　“陈皮皮校长！”办公室里的两个人都抬起头朝外看，陈皮皮则领着陶伦走了进来：
　　“蒋老师，他在外面好像要找你吧！一直都在盯着你看。”
　　“……是吗？”蒋规看看陶伦，“你找我干嘛？”
　　“我……我没。”陶伦结巴了一下。
　　“哎呀，小滚也在这里呀！”陈皮皮的表情忽然变得快乐起来，“怎么，蒋老师在表扬你帮学校破案吗？”
　　“……”蒋规忽然说不出话，他朝王小滚看看，王小滚也朝他看看，两个人似乎都能感觉出来，陈皮皮校长这是来“救”王小滚了。

　　于是蒋老师抿了抿嘴唇说：
　　“王小滚能帮学校找到‘幽灵’的确很了不起，但是听说，他最近总往三号楼跑，我有些担心，所以来问问他。”
　　“啊，是这样！”陈皮皮说，“我今天中午还遇到他了，他在那里观察植物，咱们还聊了会儿天，他没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于是这件事算是这样圆过去了。王小滚跟着陈皮皮离开了办公室，反倒是陶伦被蒋老师留了下来。上课预备铃结束，陶伦才重新回到教室。他皱着眉头，走到自己座位旁边的时候，他恶狠狠朝王小滚看了一眼。王小滚心里一惊，他知道自己这回肯定完蛋了，还不得被陶伦盯到天涯海角啊！
　　“小滚师父，陶伦看你的眼神好恐怖！”
　　“我也发现了……”王小滚叹了口气。
　　“你又怎么得罪他啦？”
　　“他大概被蒋老师批评了。”
　　“啊？蒋老师？为什么？”石头愈发感兴趣，连说话的声音都响了几分，于是陶伦扭过头，又狠狠瞪了石头一眼。石头只好闭上嘴巴，心惊胆战地用语文书挡住自己的脸。

　　王小滚说得不错，陶伦今天甚至还被蒋老师要求加做一天值日生。据说原因不是他举报王小滚，而是因为他没有负起副班长的责任。于是就像是报了仇一样，放学的时候，石头还故意大摇大摆从陶伦面前走过。这让陶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王小滚没说什么，他只是背上自己的书包，然后默默离开了教室。
　　夕阳落下，将国栋小学浸入了橙黄之中。陶伦一个人在教室里打扫着卫生，校园里的笑声越来越少，当他把垃圾袋扎好扔到楼下垃圾房的时候，太阳光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就算是现在，他心里还是愤愤不平的，他觉得自己没有错，王小滚的确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他觉得陈皮皮校长一定是看错了，要不就是偏心，那里有什么可以观察的？三号楼前面是一片水泥地，那上面能长出什么花来？

　　陶伦边想边带着垃圾来到操场旁边的垃圾房。校园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他望着宽广的操场，鲜红的胶皮跑道也被黑色的天光染成了深红。三月尾巴上的风还带这些料峭，吹在陶伦的脸上凉飕飕的。男孩儿朝那栋神秘的三号楼望了望，它黝黑黝黑的，站在操场对面一动不动，化为一个黑色的影子，显得有些恐怖。但忽然之间，陶伦却发现了远处像是有个亮点，它就在三号楼附近，一闪一闪地发着莹莹的绿光。
　　那是什么？一盏小灯？一根荧光棒？还是……一颗星星掉落在人间？陶伦摇摇头，他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一个是可信的。他本不想走过去的，但那闪烁的绿光实在太过诱人，陶伦还是没有忍住，他朝那个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心脏咚咚直跳，像是在为他加油，风儿朝着他前进的方向吹拂，好似在鼓励他不要停下来。很快，陶伦就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一株蘑菇，一株会发光的蘑菇！陶伦好奇地蹲下身子，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蘑菇！
　　“原来王小滚中午就是来观察这个东西的吗？”他自言自语这，就在此刻，一阵风突然从森林深处吹来。陶伦抬起头，那黑洞洞的植物世界让他感到一丝恐惧，紧接着，那里便传来了一个遥远而苍老的声音：
　　“天黑了——天黑了——”
　　“？”陶伦害怕地跌倒在地。
　　“摘下它，小蘑菇要回家——”
　　陶伦望着身边的小蘑菇有些痴痴的，他的瞳孔里映着绿色的光。
　　“让它扎根，让它打碎，让它埋下仇恨——”那个声音还在绵延不断地说着。
　　“让它扎根，让它打碎，让它埋下仇恨……”陶伦重复了一遍，他的表情变得木然起来，心脏也渐渐平静下来。陶伦向前倾了倾身子，那株蘑菇还在闪着光。绿光离他越来越近，陶伦伸出手指，只轻轻一提，蘑菇便被他拔了下来。

　　“让它埋下仇恨……”陶伦站了起来。夜色中，他捏着那棵绿光蘑菇，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缓缓走去。

　　※

　　第二天阳光明媚，王小滚和石头早早出门。
　　今天上午第一节课，有一场重要的数学考试，两人还想早点去学校再看看练习卷。谁知才刚走进校园，零星几位先来的同学和老师，都急匆匆朝小花园的位置跑去。
　　王小滚和石头对视了一眼，他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也立刻跟上了人群。当小花园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两人都大吃一惊！

　　枇杷树早已没有一丝生机，那上面长满了绿莹莹的蘑菇。被风一吹，那些毛茸茸的蘑菇便像绿色的绒毛一般飘荡开去。
　　石头都看傻了，好久他才开口问：
　　“小滚师父，这难道就是金叔叔嘴里的发光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