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你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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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的阳光撒在青年的身上，青年却无所知地在赤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尹怀仁摸了摸照片上青年弯起的嘴角，也跟着笑了起来。
保镖每天都会把钱英雄的照片传真过来，尹怀仁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今天晚了一些，可能是他的小猫咪昨天玩得太累还没有起床。
尹怀仁起身松动了下筋骨，心里盘算着等事情结束就亲自去接小猫咪回家。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秘书没有拦住人在后面歉意地俯身，尹怀仁摆摆手示意无事才看向面前的几位警察。
“尹先生，你涉嫌一起特大收贿受贿案件，跟我们走一趟吧。”
尹怀仁笑笑反倒坐回椅子，将桌面上的照片收进抽屉以后淡淡开口：“等我的律师过来再说。”
首富被警车带走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再加上又接连带走了几位重要人物，不免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于是整个东城处在人人自危、人心惶惶当中。
不过没到24个小时，尹怀仁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短暂的问询并没有对他产生负面的情绪。他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楼下的杂草，夜色之下并不能看清什么，可尹怀仁还是在其中看到了希望。
他急匆匆地下楼在小花园里一阵翻找，终于在丛丛绿色之下找到了坚韧的，独属于他的“灵魂”。
尹怀仁小心抚摸着兰草柔嫩娇小的叶片，像是对待爱人一般轻之又轻、重中之重地凑上去吻了又吻。
离开时，一滴水落到了叶片上，又被弹到了土壤中。
取证过程复杂又漫长，尹怀仁本以为会在年后春天才会有什么眉目，可除夕前夜，警察再一次找上了门。
吴妈和其他佣人被他放假回去过年，尹家的其他人只敢在初一那天上门，此时的别墅中不过只有尹怀仁自己罢了。
桌上摆着许多菜，都是周英杰爱吃但是钱英雄无感的。尹怀仁坐在餐厅中皱着眉头，许久未做手艺生疏，必须得练起来，不然英杰回家吃不到喜欢的东西又要难受了。
门铃被按响，尹怀仁无所觉一般，拿起筷子往嘴里塞着笋尖。鲜嫩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尹怀仁却只觉惆怅，还是有些微的生涩。
落地窗外出现一些异样，而门铃也一直在响，尹怀仁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扣上了衬衫袖口的金属扣子，看着面前一排排黑漆漆冰冷的洞口。
“举起双手抱头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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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记者媒体都举着长枪短炮试图报道第一手消息。不少好事者也堵在这里，围观首富的第一次狼狈时刻。
法庭。
书记员的手不停歇地记着什么，尹怀仁坐在被告席位上，看着旁边证人席上的沈睿无声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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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河捂紧脖子上的围巾，看着法院门口人流当中被簇拥着的、谈笑风生的尹怀仁，转头离开。
绕过几条街确定身后没有人以后，冯河才闪身进了商贸街夹缝中的小旅馆内。
上楼以后轻轻敲了几下门板，等了约十几秒，门才被打开。屋里的人同样帽子围巾遮脸，见是冯河在外面，那人来拉下围巾，露出一张白嫩的脸。
“怎么样？”钱英雄坐到床边问冯河。
冯河摇摇头，钱英雄失落地垂下眼睛。
他们回到东城已经一周有余，那日上了飞机以后，只在南半球的澳洲呆了两天，便又偷偷飞了回来。
厕所里的争执一半是演给尹怀仁看的，一半是真情流露。尹怀仁一直在监视他们这是不争的事实，可当时的钱英雄真的赌气想一走了之。
如果不是刘志远的电话，他们可能就真的留在澳洲过年了。
“叫志远回来吧，沈睿有证人保护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冯河点点头，走进厕所打电话。
半月前，刘志远去省会接沈睿回来过年，可无论如何寻找，沈睿整个人都像蒸发了一样。情急之下，他联系上了差点就上飞机离开了的冯钱二人。
冯河和钱英雄偷跑回来后，并不敢明目张胆地与刘志远见面并出去探听沈睿的下落。两人不停换着居住的地方，托着以前的人脉来找沈睿。
只不过没想到他们与沈睿不过十几里的距离。
刘志远裹着寒风进了屋，钱英雄看着他缓过精神的样子也呼出一口浊气，刘志远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尹怀仁众目睽睽之下不会对他做什么的，你别太担心了。”
刘志远接过冯河递过来的热水喝了一口，慢吞吞地开口：“我没有担心，我只是在生气。”
气他不爱惜自己，气他拿他们当外人，更气他……
可是刘志远无法把这些抱怨的话宣之于口，沈睿一定有他自己的选择，别人说再多都是徒增烦恼。
“我想见沈睿一面。”钱英雄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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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河托了关系往里面问了问，可是沈睿谁也不见。消息传回来，刘志远嘴角的燎泡又无端生出一个，钱英雄倒仿佛早已预料一般，神色淡淡。
“听说又有了新的证人。”冯河解下围巾坐到刘志远旁边，“沈睿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他能照顾好自己。”
“大河——”刘志远搓了搓脸，这段时间他憔悴了不少，“我以为我们已经足够亲密了……”
沉默弥漫在三人之间，沈睿与尹怀仁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会让他瞒着所有人自己铤而走险。
毕竟此前，他与尹怀仁素不相识。
钱英雄倒是能窥之一二，可是他又该如何向冯刘二人解释，他不是真正的周英杰。
愧疚、难堪的情绪翻涌上来，钱英雄在心底叹了口气，周英杰，你也在担心沈睿吗？
尹怀仁的案子此时已经成了各方势力的角力场，他本人的最终下场已经不是众人关注的重点了，有更多的重要人物牵涉其中，新加入的证人无异于落入油锅的水滴，炸得整个东城不安宁。
春末夏初，案子很快有了结果，牵涉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无法全身而退，尤以尹怀仁为最，他主动揽下不少罪名，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
他曾经做过的种种，此时都如竹席上的咸鱼，在阳光下摊开翻晒。
移监前，他主动要求要见钱英雄一面。
“你不是他。”尹怀仁笃定道，青灰色的衣服不减风采，他仍是一番斯文败类的模样。
钱英雄直直看着尹怀仁的眼睛，面无表情道：“何以见得？”手却在桌下紧紧攥成拳。
尹怀仁不再说话，一寸一寸看着钱英雄，眼底的哀伤不再掩饰。
许久，久到钱英雄掌心的血痂都成了褐色，尹怀仁才缓缓道：“他恨我吗？”
“也许吧。”钱英雄闻言松开了手，手指艰难地伸展开，“你找我来就是叙旧的吗？”
“我留了些钱在他的户头上，是干净的，随你处置吧。我知道他的目的，可是人若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那也和机器没什么两样了……”，尹怀仁低下头看着自己腕子上泛着银光的铐子，“你说，我是不是也算了了他的心愿。”
钱英雄不想听尹怀仁的情圣发言，遂起身往外走。他来之前的愤怒和怨恨在进到这间房间后化作深深的无语。
命运仿佛在戏弄他，造成他所有苦难的凶手就在他面前，可他却爱上了凶手的儿子。
“4·21专项行动”不过是一位父亲让自己儿子回家的手段，却成了钱英雄人生路上的终点，他失去了性命、失去了妹妹、失去了所有。可命运又偏偏让他再活一次，爱上了仇人的儿子并知晓了这一切。
当钱英雄手触上门把手的时候，尹怀仁又开口说道：“别墅里有株兰花，是他最喜欢的，你带走吧。”
钱英雄头也不回地出了门：“你忘了，你的一切都充了公，没有别墅了。”
尹怀仁怔在原地，直到警察来带走他的时候，才失声痛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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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怀仁从看守所转移到监狱的同时，警方解除了对沈睿的保护。
刘志远早早开车在警局外等候，沈睿办完最后的手续就能出来了，警局外不让吸烟，刘志远紧张地只能将手心反复在新西裤的外侧擦拭。
他从后备箱里取出钱英雄准备的笤帚和柚子叶，希望能借此清除身沈睿身上的晦气。过去一年发生的事情的太多，他有无数的话相对沈睿倾诉，可当沈睿苍白的脸甫一出现，他所有的埋怨都化作一句——“你瘦了”
刘志远想快步上前紧紧抱住那个纤细的身影，可有人先他一步。
撕心裂肺的尖叫和枪声充斥着刘志远的耳膜，他颤抖着手想摸一摸那近在眼前的人，可最终还是被推搡着无力地跪在地上。
“医生！医生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