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闻名不如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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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已经入了夏，气温也没有升高多少。钱英雄随便表了件外套下楼，赤着脚被冷风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沈睿在警局门口被人袭击之后，他就搬回了之前和沈睿租住的出租屋里。那件事情轰动不小，被视为东城警方的耻辱，嫌犯虽然当场击毙，但造成的负面影响无法挽回。警方卯足了劲儿找到嫌犯幕后的指使者，是此前未被尹怀仁牵扯进去的吴耀光。
吴耀光对自己指使别人袭击沈睿的事情供认不讳，只是他承认的过于干脆且毫无掩饰，钱英雄怀疑他是故意暴露一切的，恐怕还是为了狱中的尹怀仁。
钱英雄下了楼没走远，在包子摊支起的方桌前坐了下来，抽了双筷子搓着手等吃食上桌。隔壁面排有三个年轻人遮遮掩掩地一直在观察他，钱英雄注意到了也不管，吸溜完热粥就上了楼。
“4.23”事件始末随着尹怀仁的认罪公之于众，达无异于一把钢刀根狠插入钱英雄和冯河之间。并残忍地搅和了一下。
震惊有之、愤怒也有之，可时间久了，钱英雄也不明白他重活一世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了。
面摊上的那年轻人是冯河派来的，钱英雄心知肚明却不愿点破，他和冯河的关系走进了一条无法回头的死胡同，进退維谷，互相之间也无法再维持体面的假相。
不再见面，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他进了房门，抽出三支香缓缓点上。烟雾缭绕上升，模糊了照片上青年的面孔。钱英雄又敬了杯酒，才换上衣服重新出门。
刘志远女儿两岁生日，他去晚了又会被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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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远从前攒了点儿钱，买下了眼前这栋小洋楼，不是真的洋楼，开发商给的噱头罢了。但是花园很大，钱英雄很喜欢，琢磨着什么时候自己也买一栋。
照顾孩子的保姆一见他进门，便笑盈盈地把孩子交给他抱，自己去准备食材。刘志远的女儿雅雅不怕人，伏在钱英雄肩头咯咯笑。
房间外传来脚步声，钱英雄回头，一个纤细的人影半倚着门框，雅雅口齿不清地喊着“manman"
“曼瑞。”
“是Mary，叫不好就不要叫了。”
钱莫雄面无表情地看着沈睿:“你女儿尿了。 ”
沈睿笑得浑身乱颤，好半晌才直起腰从钱英雄怀里抱走雅雅。
那次袭击沈睿并非毫发无损，左侧腰腹的伤口如今仍会作痛，只是尚来伤及脏器。但从那以后，刘志远再不敢让沈睿离开他的视线。
钱英雄换好衣服又抱回雅雅，一边和沈睿闲聊，一边逗弄着雅雅。
“红姐那边找你很多次了。”沈睿交叠双腿倚着沙发笑看钱英雄，“志远推了几次，但一直推下去会落了红姐面子。”
钱英雄闻言抬头：“谁，雅雅的亲生母亲？”
沈睿点点头：“知道你不爱热闹，但是红姐确实很看中你，出价也高。”
他顿了顿又说：“隔壁的小楼还空着，你不是想要跟我做邻居吗，说不定见过红姐一面，你就能买下了。”
钱英雄把雅雅的手指从她口中抠出来，又细细地给她擦干净。他不言语，沈睿却很有耐心地等他开口。
“她今晚也来吗？”
沈睿一听便知有戏：“当然，她是雅雅的生母，必须到场。”
这时钱英雄抬起头来，笑得格外欠打：“我早就想问了，既然雅雅的生母是红姐，那这孩子的爹总得是你们两个当中的一个吧。刘志远对你痴心一片是绝不可能跟别人苟合，那雅雅......”
沈睿看了他一眼，摸了摸雅雅柔软的头发：“红姐真是个可怜人，那个负心汉竟然忘记了他自己做过的事情，还在这里东拉西扯给自己戴绿帽.....”
钱英雄顿时五雷轰顶，沈睿话里话外意有所指，他僵着脖子看向怀中的雅雅，确实觉得雅雅的眉眼和嘴巴和自己有点相似。
“不...不是吧......”
沈睿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钱英雄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雅雅难道是周英杰的遗腹子？？换句话说，现在的他和雅雅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却听那沈睿悠悠道：“...骗你的啦，雅雅是红姐已故前男友的孩子，红姐一个人在东城打拼不容易，只能把孩子落在我们户籍上。”
钱英雄经历了大起大落凭空生起一股子遁入空门的冲动，但入空门之前他很想啐沈睿一口，好在怀中不停扭动的雅雅拉回他的神智。
“是饿了吗？”沈睿接过雅雅，随手推了钱英雄一把，“去厨房泡奶奶，你大侄女要吃饭饭。”
钱英雄听到沈睿这拿人的语调抖了个寒颤，赶紧溜去厨房。
夏天日头长，等到夜色四合，雅雅已经吃了睡睡了吃好几轮了。
刘志远在院子里支了烧烤架，来的人不多，随意地坐在一块聊天。
钱英雄自己吃饱喝足无事干，坐在烤架前大汗淋漓地烤得起劲。听到门外有动静，抹了把脸抬头，正对上了那个他不想见到的人。
看来他过得还不错。
冯河看到钱英雄却是皱起眉头，他虽然派人保护钱英雄，但没有让人监视他。他只知道钱英雄过得十分自在，却不成想，他瘦了，也黑了。
“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了。”
冯钱二人的目光这时才分离转向声音的来源——一位挽着冯河手臂的长发红裙大美女。
“我是韩春红。”她主动向钱英雄伸出手，“久仰大名，想见你一面可太难了。”
“红姐？”钱英雄回握住韩春红的指尖，轻轻吻了上去，“闻名不如见面，对我还满意吗？”
一旁的冯河眯起了眼，喉咙又酸又涩，他哑着声音一字一顿道：“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女伴。”
钱英雄回看冯河一眼，又把眼神放回韩春红身上：“不介意我带你上楼看一看雅雅吧。”
韩春红侧头瞥见冯河脸色，松开挽着他胳膊的手，向前一步凑到钱英雄耳边用气声说着什么。
只见钱英雄挑眉，随即对着韩春红行了个不标准的骑士礼，说道：“乐意之至。”
若不是刘志远及时赶到，恐怕他门口的铁制栏杆都要被冯河给捏断了。
钱英雄将韩春红送至二楼雅雅房间便退了出来，沈睿倚在走廊墙边看他。
“不做人家后妈了，连朋友也做不成？”
钱英雄舌尖抵着上颚，他听见沈睿的话，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韩春红是‘他’，不，是我的......”
沈睿快语打断了他：“你想多了，没什么事儿就赶紧下去应付你前继子。”
钱英雄还是从沈睿镇定的脸色中窥见端倪：“帮我跟红姐说一声吧，不管她要做什么，我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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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总下个月......”刘志远伸手给冯河添酒，“晚上在我这儿休息吧，客房都收拾好了。”
冯河看着二楼亮灯的窗户不说话，半晌才答：“待会让小赵来接我吧，明天要去外省。”
“行，我顺便让人给你煮点醒酒汤。”
“志远。”冯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头来，“恭喜你。”
“大河你这样就见外了。”刘志远一把揽住冯河，“西山住建那边找了点路子想和你见见，等你回来我安排一下？”
冯河抿了口酒：“再说吧，我该回去了。”
“上去看看雅雅再走吧，小丫头还挺喜欢你的，你没来之前可是一直在找你。”
“好，那我自己上去。”
夏夜无风，冯河上了楼梯打算在拐角露台散散身上的酒味儿再进屋，一抬头，就瞅见心窝子里那个身影背靠着栏杆在看他。
“......我上来看看雅雅。”冯河干涩着喉咙，“身上酒味儿重......”
钱英雄点点头表示理解，挪了半个身位给冯河，复又看着楼梯尽头出神。
冯河看着钱英雄没半点儿不自在，自个儿心里却密密麻麻地开始抽痛。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情绪因何缘由突然冒出来，明明反复告诉着自己他们之间再去可能，可当钱英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去想，也许他们还是会有未来的吧。
“你......”
“雅雅是我的女儿。”钱英雄先一步出声，他看着冯河平静的面孔，心想果然如此。
“你们早就知道的吧。”他说。
冯河想反驳，可对上钱英雄漆黑的瞳仁，仿佛看到的是真正的还存在的“钱英雄”，他原先准备的措辞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们已经知道了。”冯河尽量让自己保持着镇静，他无法解释着这一切，为什么他们会知道钱英雄借尸还魂，为什么周英杰还会有孩子，为什么韩春红会突然出现。
钱英雄当然知道冯河说的“知道”，指的是什么事情。
“无所谓，早晚的事情罢了。”钱英雄仰着头往外看，漆黑的夜空里什么都没有，就像他现在的心。
“钱哥......”
重生以来，冯河很少会这样叫他。于是荒谬感再一次浮现，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是钱英雄，是周英杰，还是随便的一个陌路人。
“冯河。”
“哥......”冯河的下巴突然被掐住，他瞪大眼睛看着钱英雄凑近的脸。
当柔软冰凉贴上他的时候，他紧绷的理智一下子断了，他发了狠地啃咬着眼前这个让他发疯着魔、让他肝肠寸断的人，恨不能将他吞吃入腹。
钱英雄混淆着意识，极尽努力地放纵自己。他本该痛苦，可精神上却承载着欢愉。
冯河舌尖顶开他嘴唇的时候，钱英雄一下子清醒了，他抬手推开了冯河，又甩了他一耳光。可目光触及到冯河茫然脆弱的神情的时候，他又控制不住自己，激烈地吻了上去。
蝉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或许当朝阳升起时，又会开始新一轮的惆怅。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