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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他是个好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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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停了,钱英雄没等到冯河的回答,等来了尹怀仁。老东西几日不见疲惫了不少,苍白的脸埋在风衣领子里,手里却拿着条羊绒围巾,仔细地围在钱英雄脖子上。
“想吃面跟下人说一声就是了,自己跑这么远不嫌冷吗?”他没有问俩人出逃的原因,而是自己替他们补全了理由,“喜欢吃,我就让吴姐去学,总归不会太难。”
冯河站在原地看着尹怀仁揽着钱英雄上了车,攥成拳头的手里仿佛有着漏不完的沙子。
另一边,钱英雄坐在车里忐忑不安,眼角一直瞄着尹怀仁。
他没想到尹怀仁会亲自出来捉人,明明前几天还忙得不见踪影。钱英雄皱眉,他心里总感觉不太对劲。
行至半程,尹怀仁从车上翻出烟盒,指间已经夹上雪茄了,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我给你买了机票,今天的飞机。”尹怀仁对上钱英雄呆愣的双眼,笑了笑,“去澳洲玩几天,那边暖和。”
“可是快过年了。”钱英雄心里的不安更强烈了,“你也一起去吗?”
尹怀仁摸摸钱英雄的脑袋,有一瞬间出神:“我不去了,让小河陪着你。”
他顿了顿又说:“他是个好孩子。”
尹怀仁这个语气像是在交代后事,可钱英雄觉得自己是多想了,以尹怀仁的本事,交代后事只有别人的份。
“沈睿还没回来,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想等等他。”尹怀仁没说话,偏头看向了窗外,车停在别墅前,他才低声说道:“他不会回来了。”
熄火声盖过了尹怀仁的声音,钱英雄并没有听清,他感觉尹怀仁似乎知道点儿什么,但被催着下车收拾行李换衣服,错过了问话的时机。
说是收拾行李,佣人早就准备好了,钱英雄心里的狐疑更甚,尹怀仁像是故意支开他一样。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和冯河并没有露馅的地方,难道是东城的局势有变?没多一会儿,冯河也驱车赶了回来。
尹怀仁坐在客厅看文件,听见脚步声也只是扶了扶眼镜。而冯河似乎已经得到了消息,径直回到了自己房间。
冯河换好衣服出来,借着整理行李箱,隐秘地和钱英雄对视了一眼。
钱英雄装作无所觉地吃着水果,时不时跟尹怀仁说上几句话。
天空彻底放晴,尹怀仁合上文件夹摘下眼镜。钱英雄的腿一下合拢,并完才反应过来十分尴尬,只叹周英杰的身体反应太过诚实。
虽然尹怀仁没有说一句话,但他看向钱英雄的眼神里充满着怀念和浓重的哀伤。钱英雄无端冉起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尹怀仁手一摊,保镖上前替二人拎起行李箱。
冯河率先踏出步子走了出去,而钱英雄还沉浸在尹怀仁流露出来的眼神当中。
尹怀仁自然看到了还待在原地的钱英雄,他只是温柔地笑笑:“多拍点照片回来,到时候吴妈就学会肥肠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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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过雪的天并不能跑飞机,航班肯定会延误。尹怀仁这么着急催他们离开,或许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
保镖坐在副驾驶,钱英雄和冯河坐在后排。
钱英雄还在想尹怀仁今天的态度,以及他当时对沈睿的回答。小指被另外温热的手指触碰,钱英雄缓缓抬眼看向后视镜,与冯河对上。
眼神相交的同时,钱英雄的心安定了下来。沈睿那边有刘志远在,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而尹怀仁,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也不是能被轻易撼动地了的。
可是话说回来,他为什么会如此在意尹怀仁。如果说,这又是“周英杰”的情绪在作祟,那么尹怀仁在周英杰心里到底又处在一个什么位置。
到了机场,果不其然航班延误。钱英雄借口去厕所,没多久冯河也推门进来。
“你查过周英杰吗?”钱英雄检查过隔间才出声问道。
冯河边洗手边从镜子里看向钱英雄:“查过,家庭关系十分简单,大学毕业后就在外地做保安,今年回来就到了‘光阴’,没有特别的地方。”
“然后没有特别就是最大的特别。”钱英雄站在冯河身边,“也查不到和尹怀仁相识的经过吗?”
冯河摇摇头:“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老东西把他保护得很好,我一直到不知道他的存在……”
“直到我来了。”钱英雄说道。
冯河掏出手帕随意擦了擦:“老东西心思缜密占有欲强,如果他想,他可以把周英杰藏一辈子。”
“但他还是和你摊了牌,并且摊牌以后还任由我跟在你身边。”钱英雄看着镜子里周英杰的脸,他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周英杰脸色苍白身体纤弱,根本不像是现在这种红润健康的模样。
他又抬起双手反复查看,掌心杂乱的纹路十分浅淡,如同周英杰本人一样。
“他是个卧底。”钱英雄面无表情地说道。
冯河闻言扭头看向钱英雄,可从钱英雄的表情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是老东西囚禁了他,强迫了他。”冯河补充着猜测。
二人的视线交汇,互相印证了心里的猜测。钱英雄愤怒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刺进皮肤。
冯河轻轻捧起钱英雄的手,一点一点擦掉血迹。
“尹怀仁应该是猜到了。”钱英雄想通以后笑了起来,他又将视线放到这张平淡又俊俏白皙的脸上,“但是他舍不得。”
“老东西不会轻易放手的。”冯河也看向镜中钱英雄的脸,“他现在只是迷茫,痛失所爱对他来说是从未体验过的,所以才会暂时放你出去。”
钱英雄忽然问起别的:“你见过我的传呼机是吗?”
冯河手一顿,说道:“在我这里……”
还没解释完被钱英雄打断:“最后一条信息是什么?”
冯河撇开眼不说话,钱英雄猜到了一些但是无法证实,只好问起别的:“那你还记得吴耀光吗?”
这次冯河有了细微的反应,睫毛不自在地眨动,他张了张嘴才说道:“我在老东西身边见过他。”
钱英雄没什么反应,但是冯河心里着急了起来:“钱哥,我也是最近才查到的,如果不是陈虎这次急于出手,我也查不到……”
看着钱英雄毫无波澜的眼睛,冯河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面对这样的钱英雄,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的。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钱哥,他宁愿钱英雄打他骂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生气、毫无眷恋。
机场广播响起航班信息,钱英雄仿若被惊醒一样,他打开水龙头不停冲洗着双手,不去看身旁冯河的表情。
他僵直着走出厕所,门外等候的保镖上前环住他,冯河被堵在人墙之外。
虽然咫尺,却宛若天各一方。
冯河心里痛苦,五年前的所有是他最近才查出来的。
尹怀仁做过的事情已经切切实实发生,对钱英雄和钱英莲造成的伤害也无法挽回,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弥补。
一边是生养他的父亲,一边是对他恩重如山的爱人,二选一看起来十分简单,可真轮到自己做选择却不那么容易。
尹怀仁做过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可让他大义灭亲却迟迟下不了手,这也是他无法向钱英雄宣之于口的原因。尹家是艘大船,条条锁链又将这艘船和其他的势力连在一起,即便是冯河有心,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广播再次响起,冯河转身握拳重重砸向旁边的墙壁。不管怎样,还是要先顾好钱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