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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节 骑马 前方的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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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了一剂汤药,寒酒儿困乏地坐在门边看着在院子里忙碌的季常和季止。
昨夜凉亭一事令她一晚上辗转,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唐简那瞬间螳螂捕蝉般的目光。她的视线落在深秀身上,想到其实自己早在来这世界的第一天便被盯上了。只是现在还不知那公孙大人是不是黄雀。
寒酒儿对如今自己身处的形势依旧不明了,却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唐简是不会轻易放了自己。如不自救,那不要说回去地球,就算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个世界,也怨不得别人了。现如今她除了不能说话,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不知道现在开始练武还来不来得及,就算防不住唐简的高手,至少以后逃命的时候能在个把匪盗刀下夺得一命也好。还有骑马。马是一定要会骑的。在这个年代,骑马是最佳的逃命途径。
打定注意,她就不再懈怠。写了字条给伍舟平,让他教自己骑马。对她这个决定,唐简似乎并不介意。但是他却差伍舟平下山去修琴,让唐致带话来说他会亲自教她。
无所谓,她心想,谁教都一样。反正自己现在白纸一张,再怎么被试探,也没什么隐情可以让人挖了去的。而且在嗓子治好之前她也不会走。
一日三剂药,吃饭才一天两次。用过了午间的一剂,寒酒儿和唐简牵了马向后山走去。
酒儿上山时曾经被人牵着坐过马背,可是自己学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而且马听喝令,而她现在不能发声。为了培养御马的感觉,她只好和唐简同乘一骑。若不是有昨晚的那一幕,其实贴着帅哥温热胸膛的感觉应是很惬意的。
她没法一边写字一边牵缰绳,却又必须拿起本子来写字,于是只好让唐简把她圈在臂弯里。
『你的马叫什么?』
“飞霜。”
真是好名字,本来她还担心这白蹄的骏马要被流俗到叫做“踏雪”。心中一软,她便伸手去摸马鬃。飞霜抖了抖脖子,鼻子轻轻喷气。酒儿以为它生气了,立刻缩回手来。
唐简笑着说:“他喜欢呢。”
真是匹可爱的英俊的马,酒儿心想。只可惜,也是姓唐的。
『马都是这样通人性的吗?』
“好马都通人性。越好的马,越是倔强。承认了主人的能力,才会听话。”
『那飞霜是不是好马?』
唐简呵呵笑起来,“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让他跟着我呢。若不是我今早劝了半天,你也根本坐不上来。”
本想气她,却见她嘴一抿,得意地递上小册子:『最后他能答应,说明我也不差。』
呵呵,真不知这股子狂傲劲是从哪里来的。他心情颇好地想。
『怎么才能看出是不是好马呢?』
过了好一会,也不见唐简回答。酒儿转头去看他,只见他目光如水,莹莹闪烁,就连声音也变得如风扫湖面,不起波澜:“……你想,怎样的情况,我会让你自己选马呢?”
她收起小册子。仿佛要证明自己的坚强一样抬起下巴,眼睛却不自觉地瞥向一旁的矮树。
他看出来了?她忐忑。
“看着前方,不然骑马的时候会跌断脖子。”如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雨花石,真是凉。
是了,他看出来了。像是认命般,她沉下心来。这样明显的反抗,根本逃不出他的掌握……
此后的几日,照旧两人一马。而之间的交谈却仅限于技术上的咨询和指导,再也不见了无隙的畅谈。
伍舟平回来是在五日之后。他不仅带来修好的那架古琴,还牵了一匹四蹄长着白色长毛、肚皮上有着点点墨迹白色小马。
唐简紧了紧绑在马身的鞍带,爱怜地抚摸着马颈。
“这是我给你选的。是匹好马。”
对二十一世纪的都市女孩子来说,马和其他猫狗宠物没什么区别,叶葭露本也不是那种钟情于养宠物的人。但是看到这匹小马的第一眼,酒儿就喜欢上了。可是听到唐简这样暗讽,不由得怒火中烧,抚摸马背的心情立刻消失。
唐简嗤笑着看她倔强地干瞪着眼睛就是不靠前来。便拉了她的手放在小马的颈上,扔下一句话:“好好培养感情吧。”
一碰到那温热的脖颈的时候,她就爱上了这触感。和飞霜不同,它的毛更细更短,像毛笔的笔尖,柔软有韧性。它的鼻子窄窄长长,英俊极了。一对双眼皮的大眼睛上覆着浓密的卷翘睫毛,“就像用了美宝莲的摩天翘”,她笑着想。头一次,她觉得动物也是可以用“美”这个字形容的。
“只要你的主人愿意,我会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她无声地对它说。
虽然没有听到声音,那小马却像是明白了一样抖了抖颈上的鬃毛。
可惜,只骑了两日,寒酒儿就再也无力上马。第二个疗程开始了。
只要醒着,她就含着药丸,随时吞咽着酸苦的药汁。药液的副作用使她食欲全退,就算肚子饿的咕咕叫,也只能勉强吃下半碗米粥。
寒酒儿白天饿的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晚上却又让药物刺激的睡不安枕,每天早早起身——其实她怀疑自己睡不好有一半原因是饿的,只是身体习惯了觉不出来了。
养病的生活太乏味,唯一令她开心的就是去看她漂亮的小马。可是当她走近马厩的时候,却撞见了正走出来的唐简。
这么早他在做什么?她心里不由得警惕。但是立刻又想到这是他家师叔的地盘,他又会做什么呢。虽然神医对唐简总是绷着一张冷面孔,说话也是极尽讽刺挖苦,可是全院子人都看得出,老人家对自己这个英俊聪慧的师侄其实是相当疼爱。只是不知这两人之间又有什么隐情,一定要他老人家做出一副厌弃的样子来。
说起来,这两人都长得瘦瘦长长,身形极为相似。凉亭那夜她还曾一时分辨不出。年龄上,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二十来岁。脸孔又同是温润儒雅型的俊朗模样。莫非……唐简是神医的私生子?寒酒儿看着渐渐走近的唐简,越想越觉得真切。不由得目光变得奇怪起来。
唐简看到脸色蜡黄的寒酒儿顶着露水站在马厩门外,片刻不离地盯着自己的脸看个不停。自从那日选马的交谈之后,他就发现这个丫头眼睛里再也锁不住警惕的神色,总是在自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倔强地看他。他倒也不以为意,只要他有心,凭她的小小智慧,她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掌握。
可是这次不一样,怎么她的眼神好像是……怜悯?!
晨曦清澈的让人忘记披上伪装的外衣。唐简此时只觉得脊上的汗毛根根站立,摩擦着里衣的布料,刺激得背后一阵麻痒。
他禁不住肩膀一抖,狐疑道:“怎么?”
却只见寒酒儿眉头稍挑,偏头轻叹,仿佛看到什么不人道的事情令她悲从中来。然后感到肩上被轻拍两下——这是啥?同情?!这个女人真的很怪异。
又是不知什么时候,唐简再次下山,从这繁忙的院落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来过。只留下那日清晨她在马厩发现的那只用红绸线拴在她的小马胸前的铜铃。
这个男人总是做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又是送马,又是送铃,更是安置她来治病。现在深秀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了。上次季止更是溜嘴说出“你家唐公子”这种大不敬的字眼。
她是多么的喜欢这匹小马啊,还给它起了特别好听的名字,只等她能够发声的那一天,当面叫它。可是现在每次见到,注意力就被那脆生生的铜铃吸引,然后就总是想着唐简的温柔、唐简的狡猾、唐简的目光。再怎么一遍遍地分析,也弄不明白他的目的。
伍舟平紧了紧缰绳,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小马额头的鬃毛,却是对马背上的人说:“其实小姐你身体这么虚,还是不要骑马了。不如写写字、练练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在说什么特别不好意思的事情。
哼,人走了,帮他盯着的人却一点也不懈怠。寒酒儿蜡黄着一张脸,夹了一下马腹。遛了一会就指示伍舟平掉转马头回去。
这次寒酒儿放弃了无聊的腹诽。老实人伍舟平也许只是好意,就算是被唐简所托,眼下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坏处。只是最近好像心里压着大石,总是不由自主的防备着唐简。后来他走了,本以为眼不见为净。却是不见不如看见,总是琢磨着他是不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算计什么。药物在□□上折磨她,唐简在精神上折磨她。也许她应该看开一点,暂且听唐简的指示算了。
第二天开始,寒酒儿就不再骑马,开始练琴。
从不会弹古琴的她,上手却只用了两日。开始酒儿还以为是自己的“音乐天赋”被她从地球带过来的缘故。可是,当她只用了一个时辰就熟练地做出一套复杂的指法,被季常大赞“漂亮的打圆”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这绝不是她的天赋可以办到的。因为再天才的人,也不可能自己摸索出一套标准指法来。
不是从地球带来的,就是这身体自己的记忆。记得以前看的美剧《HEROES》里面有个在餐馆打工的女孩,她有超强的肌肉记忆,可以瞬间记住超级难的动作,靠阅读就能扮演武打明星。
寒酒儿这幅身体当然不是超能力者,可是一定程度的肌肉记忆还是有的。就算已经半年没有练过,手指还是能够在两个小时内回忆起以前的动作。练过琴的她,知道这是这身体的天赋。
比起季常的惊叹、深秀的羡慕,寒酒儿内心涌动的却是强烈的不安。
本以为这幅身体的强项在于喉咙、在于嘴,没想到还有琴技。而这些,唐简早就知道,大主子公孙平壑也知道。所以他们利用寒酒儿。现在她失去了嗓音,可是还有一丝可能可以恢复。万一不行,也还有琴技。不知道这身体还有什么可被他们利用。自己虽然不知道,可是唐简知道。
就算失音,就算躯体里已经住上另一个灵魂,寒酒儿的身体还是要拖着自己一步步走上这条路吗?前方的未知也许是柳暗花明,但她却觉得到处是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