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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节 逛街 大门吭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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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着自己的小马,回头望向院门口不舍得目光。寒酒儿却不敢给自己说,这不舍究竟有几分是投向自己,几分是投向补给传送员唐简。有些时候,之所以留恋,是因为惧怕将要面对的未来。
自从那夜摊牌以来,她和唐简的关系就有些奇怪。唐简似乎真的害怕她要做出什么自残的行为似的,让深秀和伍舟平分时段的陪伴着她,若是他自己空闲,就一定会出现在酒儿视线之内。刚到山下,酒儿又发现会和的队伍里有了多日不见的幼兰。从此,幼兰和深秀就真的成了她的“贴身”丫鬟,甚至连睡觉,都定有一个睡在旁边守着。
寒酒儿对于唐简这种莫名其妙的保护行为感到无奈又可笑。难道当日自己真的表现得这么明显,让他以为她会伺机自杀?还是说,自己真的那么有价值,以至于他这么害怕失去自己?
她配合着马匹颠簸的步伐轻轻摇了摇头,考虑要不要和他好好谈谈。再次瞄了一眼飞霜上的背影,不知该不该上前去。
可自从下山当天,唐简的心情就急转直下。本以为是生意上的问题,快嘴的幼兰却告诉她,“公子是收了公孙大人的一封信才开始不高兴的” 。
那就是说,他们的“计划”出了问题?她想。
想到自己也是曾经让计划出岔子的元凶之一,她就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不再敢主动和他说话。
集合了商队的一行人终于在第三日到达一座比较大的城镇。
入了乌岚镇,浩浩荡荡一队人马没有入住客栈,而是进到了位于城郊的一座宅院,原来这是唐简在此处的别业。守宅的管家姓李,四十多岁,满腹的心思掩藏在稳重老成的外貌之下,和唐致一个类型。
李管家语速很快,迅速安排好随行人员的住宿和货物的屯放。酒儿三人被安排在距离主院不远的一座小庭院里。唐简略尽了地主之谊,过来看了两眼,再次叮嘱了幼兰、深秀的随侍任务,然后不冷不热地告诉她:“有生意要办,咱们在这里多住几日。”之后,便让她好好休息,离开了。
快到晚饭的时间,李管家过来说,公子有事出门去了。酒儿便要了简餐和幼兰、深秀在房里吃。饭菜摆了一小桌,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不过这有素有肉、有稀有干、有主菜有小碟的,到是着着实实让酒儿回味了一把家常的温馨。
几日奔波,酒儿的身体倦乏不已。本想洗个热水澡之后早早上床,却不想今日马骑得久了些,大腿破了皮。刚一沾水,就疼得弹跳起来。幼兰、深秀一阵手忙脚乱给她上药。最后涂了之前唐简送的香弥,可是水浸过的伤口肿得越发地厉害,走路不停地蹭。酒儿便差幼兰去给李管家要些伤药、纱布来。
幼兰起步要走,酒儿又把她叫了回来,思忖半刻,问她们:
“明天你们想不想出去逛逛?”
话一出口,就看见两个人眼底放光,还没等到回答,就嗤笑出来:
“不用这么激动。幼兰你先去问问李管家,公子有没有说不让出门。要是主子发了话,你们就是想咱也去不成。”
“哎。”脆亮亮的话音还没落地,幼兰的人影就已经见不着了。
深秀一边给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说:“小姐你对奴婢们真好。”
夕阳还未沉落,铜镜里反着火烧云的光芒。酒儿看向镜子里的她,深秀的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嘴角漾着腼腆的笑。让她自己也不由得笑出来。
“要说好,还是你们对我好呀。从我醒过来,要不是有你们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过。”
“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小姐对下人的好,深秀都知道。”
“知道?你知道什么?”自己除了勉强算是救了一个人,似乎就没再干过什么好事。
“……去棋盘山的路上,那天,你和公子吵架,公子要骂我,明明小姐不能说话,却还是帮深秀拦下了。”
“啊……那个啊。”这姑娘的心思可真够细的,自己什么都没说都让她看出来了。
“还有,小姐你能自己做的事情,从来都不让我们忙。就连伍大哥也说你就想给别人省麻烦。”
“……”嚯,这么省心的人,说的是自己?她暗笑。
“而且小姐你……心里有什么事情都忍着。不高兴了也忍着,从来不对我们发脾气。”
啊,这也算?她有些无奈,暗想:再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寄人篱下的身份,你们俩不也是唐家的人?对着主人家的人发脾气?谁敢啊。就算不顾及这个,再怎么说也没道理对着别人泄愤吧?平常在学校里难道说在老师那儿受了气转脸就对着同学骂?
刚想回头给这个在阶级社会底层受尽压迫的可怜小姑娘讲讲人权的重要性,却不想深秀一句话就把她噎住了:“幼兰说……小姐你这是当哑巴当习惯了,什么都往肚子里吞。”
酒儿一口气没喘上来,心下感叹幸好饭也咽下、茶也吞下,不然此情此景必定会成为她穿越后第一个必喷无疑的名场面。
正要作势背过气去吓她,幼兰就哒哒地进来。又是不见人影声先到:“小姐,李管家说少爷没什么吩咐。”那股子兴奋劲儿,真是洒的透透澈澈。
“你啊,就不能稳当点?”酒儿含笑佯嗔道。
一边给大腿绑着纱布,一边和她们商量第二天出门的细节。毕竟这是穿越到古代的第一个独立行动,不好好准备,万一走丢了,上哪儿打求救电话去?
当年在地球尽做学生了,学了多少知识不敢说,记住的没多少,现在能用上的更是有限,可是小学三年级班主任的话却是一直牢记在心:“勤学多问”。
从早上几点出门,到怎么才能到点起床问了个遍,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的,却看到殷勤的两位眼里闪烁着那么一丝……好象是羡慕的光泽?而那理由居然是:“小姐你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啊”—— “啊”字还带着长音。
深秀心思细密,用心记着一些细节的安排,她问:
“明天小姐是要骑马还是要坐马车?”
酒儿想了想,坐马车好像大大减弱了逛街的娱乐性质,骑马虽然快,却到处都要牵着,也是个麻烦。按照幼兰、深秀的推测,这个镇子虽然比较繁华,就算仔细地逛,上午出门过了正午也就能逛完了。何况这不年不节的,重点是怕要放在早市上才好。人多的地方马车似乎就比较碍事。本想说骑马,又摸摸自己磨破皮的大腿,便回道:“明天让伍大哥赶车把送咱们到那儿,然后咱们走着逛怎么样?”
深秀和幼兰互相看看,很不赞成地盯着她。
深秀说:“那,怕是不妥吧。”
“为什么?”她苦闷地想,在古代逛趟街快赶上五年计划了。
幼兰抢过话来:“咱们正经人家的姑娘怎么能随便在街上溜达?”
她恍然大悟,忘了这茬。难怪穿越的姐妹们都喜欢玩女尊,那可不方便多了?
“那怎么办?只能坐车吗?”
“要是想逛得随意,还是走着好,不如让李管家派几个家丁跟着?”深秀说。
“好吧,让伍大哥跟着怎么样?”
“一个怎么成呢?怎么也得三个。”幼兰撅嘴。
啊?三人逛街三人陪着?人数一下子扩大一倍。这招摇过市的架势,随便买个包子还不得让人以为是去收保护费呐。
“不就是咱仨出门随便逛逛吗?不用六个人吧。要不咱们穿男装去怎么样?男人就能随便在街上溜达了吧?”
唉,男人女人,其实谁尊了都无所谓,只是卑的这一边就惨咯。
天刚蒙蒙亮,三人就起身准备。着了男装之后,却怎么看,都觉得身材高挑的深秀穿不出男人味道,举手投足都是女儿家的婉转之姿。
酒儿摇摇头,打量着她:“本来想着三兄弟出门逛逛,看来咱们只能是姐弟三人啦。”
于是深秀又换了女装。一来二去,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太阳也高高挂起来。
酒儿想到以前在家,爸爸就很喜欢逛早市,买些新鲜蔬果之类。时间却比这早了很多,都是天稍亮就出门。于是她问:“会不会太晚了?”
幼兰却答:“没事,我们又不买菜。这时候卖杂货的小贩也才刚到。”
临出门,酒儿让两人给她找了个艳丽的荷包,然后在院子里减了几粒小石子,放在里面,随意地揣入怀,然后又叮嘱她们看好自己的钱袋。
幼兰、深秀不解地看着她,劝她不要如此随意。她也不听,就带了两人出府去了。
三人按照李管家的交代,一路闲散来到闹区。路上三人已经商量好,姐弟三人中,深秀为长、酒儿次之、幼兰为末,并以兄妹相称,不道出姓名。
幼兰、深秀两人,无论性格活泼还是沉静,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少女,注意力很快便被街边的摊贩吸引了去。酒儿虽然也是第一次逛这集市,毕竟是二十一世纪豪华商业街锻炼出来的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所以顶多只是多看两眼制作粗糙的盘丝银饰或者分不出品相的各式玉器,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帮她们看着钱袋,免得得宜了快手的偷儿。
酒儿重点逛的地方是布庄、杂货铺和伞铺。
说实话,这没有内衣内裤的穿着实在是不怎么舒服。虽然已经适应了半年,可毕竟还是敌不过二十几年的习惯。自从下山,酒儿就寻思着给自己做套内衣裤穿穿。因为骑马的时候……唔,屁股夹着一条裤缝实在不舒服。
去杂货铺和伞铺,是因为她听说有一种油纸可以防水,后来又听说做伞的油布也是防水的。便想起来也许可以用这个做点什么在每次月事的时候用。
所谓的商业街果然只有短短一条。逛了一圈,幼兰、深秀各买了一样心爱的小物,酒儿自己一样没买。昨晚吃得多,三人倒也不饿。
天色尚早,叽叽喳喳走到一处清净地段,一阵饭食的香气飘来,原来街对面有个卖包子的小摊。幼兰和深秀讨论着要去买几个包子,酒儿则注意到身旁有座装置着华丽牌楼的高大建筑物。
起先是头顶的匾额上的一个“莺”字吸引了目光:“莺阁”,让她想起了唐简说寒酒儿是“莺喉”这件事。
红漆的木门框上似乎刻着什么仙女飞天的图案,花鸟盈盈,看不真切。门框两侧的对联耀耀闪光很是显眼,不过就连酒儿这古文半吊子,也觉得这对联对得不怎么工整。
“二八娇娆冰月轻,道旁不吝好风情。”似是直白,却又隐约的勾着什么的感觉。
这酒楼装修得豪华,怎么这词句选的这么怪异?
酒儿向左右看看,想寻找悬挂的藩旗,试图确认这酒楼的身份,却遍寻不到。看着门前冷清,应是还没开张。心想,不知这是哪家豪门酒肆,日不上三竿不打藩?
四下寻望之际,她瞟见门前地面上一处反光,便走上近前细看,原来是一文钱。看来自己捡小钱的好运穿越之后也是有的,呵呵。
正想去和幼兰、深秀炫耀,背后酒楼大门吭啷一声打开,绵绵燕语传来,尽显女子的娇柔与眷恋。
“二公子不如吃了饭再走吧,再陪伴青青一会儿可好?”
酒儿僵立当场,只听那温软的雨花石声似是传入耳际,内容却被耳边作响的钟罄声掩盖得听不清楚。
酒儿回头,只能看到门内身穿鹅黄色长衫的细瘦背影,不过,那门外傻立着的唐致却是不假。
她一跃而起,两臂瞬间搭上左右的丫鬟,异常兴奋地在她俩耳边说:
“嘿!哥哥我捡到一文钱,请你们喝凉茶去,走咯。”不由分说,便硬揽着她俩向人群跑去。
一人一杯凉茶进肚,幼兰说要去东街,深秀却说那边已经去过了,要去北街才对。
“是东街。那边有奚漠国的艺人在卖艺。”
“不对,我们现在就在东街,应该要去北街才对。”
“怎么会,明明我们刚才跑过来的时候转了弯的,对不对,二哥?……二哥?二哥!”
“啊?”寒酒儿猛地回神,哑口不知道该答什么。
“呵呵,”她憨笑着掩饰自己的走神,“咱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说完,便起身欲走,想剥夺她们反驳的机会。
腕上却突然一紧,落上了充满热力的大手。头顶传来轻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