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人生》翔子

3、第三章 我得到了我

　　雷恩转过头来，看着凳子上那罐饮料，“话是这么说没错，如果换了MB的其他人，泰勒或者查克，都没问题，他们本身也和其他歌手乐队合作表演过——但是我不同，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其他人的合作只会在幕后或录音室里，台前我只在MB的舞台和MV里出现。”
　　他把目光转到伊安脸上，“所以，当一个人打破自己的习惯，做出接连的反常举动，难免会引来议论和猜测。”
　　伊安还想再努力一下，“薇薇安进入摩根唱片前担任过你们的巡演嘉宾，并且是你介绍她来找我的。”
　　这时查克敲完了他的鼓，走出地下室来到草坪上，摸出太阳眼镜架在鼻梁上，在草地上仰躺下来。
　　雷恩看他一眼，说：“我只是觉得她挺有才华，埋没了可惜才让她去找你的，我帮她的够多了——你要喝热咖啡吗？”
　　话题转得有点快，伊安片刻后才摇摇头，“不用，就这个挺好。”
　　但雷恩已经走进屋子里，倒了一杯热咖啡出来，放在那张板凳上。
　　“你们确定我去拍薇薇安的MV对她来说是好事？”他继续了刚才的话题，“她自己难道不知道吗？作为一个新人来说，这条捷径反倒会掩盖她自己在音乐上做出的努力，而且可能还有个别热衷歌手私生活的人会对我和她的关系妄加揣测……毕竟以前巡演的时候就出现过。”
　　伊安静静听他说完，点了点头，“是的，你们都是单身，而且看起来很相配，所以难免会有这样的议论。”
　　雷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过了会儿说：“我反正无所谓。”
　　“我们都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就行，好吧，看来这的确是强人所难了，”伊安笑起来，“抱歉，我们会想其他办法。”
　　雷恩想了想问：“这到底是你的主意，还是丹斯或者薇薇安的主意？”
　　伊安端起咖啡吹了吹，“是我们的主意，薇薇安原本是不赞同的，不过后来她妥协了。”
　　太阳已经偏西，查克摘了太阳眼镜，插嘴问了一句，“你们一直讨论的薇薇安是谁？”
　　雷恩好笑地看向他，“查克，你记性这么差吗？三年多前东海岸几场巡演，她担任过我们的暖场嘉宾。”
　　查克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哦，是那个姑娘啊，咦，我记得她不是对自己很有信心嘛，说什么绝不在音乐上妥协，怎么，她现在变了？”
　　“不是，查克，”伊安说，“薇薇安是个很坚定的姑娘，可有时候在现实面前，人们不得不做出些改变。”
　　她若有所思地说：“很少有人能有你们这样幸运，华纳的Reprise唱片公司给了你们最大自由，也从不逼你们参加各种商业活动，但这是因为你们已经有了坚实的基础，你们有权利也有实力拒绝这些，可薇薇安不一样，她才刚开始走上这条道路。”
　　雷恩沉默了，微风吹起他额头上的黑发，大海的潮声开始一阵高过一阵。
　　伊安斟酌着词句，缓缓说：“你们在华纳唱片刚开始的阶段，难道不是也作出了妥协？我是说你们的音乐风格，我听过你们在华纳公司推出的前两张唱片。”
　　查克忽然坐起身来，抱怨说：“见鬼，雷恩你干嘛不撒点杀虫剂？这该死的虫子咬到我了。”
　　雷恩没理他，低着头缓缓走到草坪边缘，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草地上。
　　伊安看着他的背影，“可这有什么关系呢？你们的第三张唱片已经回归到了你们喜欢的风格和领域，而且销量也很不错……有的时候，现实就是这样，有了名声和基础，才能有自由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但是在那之前，你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
　　查克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草屑，说：“这真是个沉重的话题。”
　　“那你现在是在做着你喜欢的事吗？”雷恩手插在裤兜里，没有回头，只抬头瞭望着大海。
　　伊安一时有些迷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是的，”她想了想，回答他，“我喜欢我现在的工作。”
　　雷恩犹豫片刻，转过身凝视着她，“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我是说，拍摄这支单曲的MV。”
　　“这对薇薇安来说很重要，”伊安喝了几口咖啡，把杯子放回到板凳上，“这张专辑里有很多东西都是她自己的想法，我觉得真的很棒，值得我们竭尽全力去推广。”
　　“所以你真想我去拍这个MV？”
　　伊安摇头，“这张唱片是我参与策划制作的，薇薇安为它付出的努力和心血我很清楚，我比谁都希望它能成功，也希望它能获得更高的热度和关注。但你刚刚说服了我，这样的确不合适——”
　　雷恩打断她，“我会抽个空去拍的，艾德到时会联系你们。”
　　伊安有点诧异，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谢谢你，雷恩。”
　　查克举起双手，迷惑地问：“所以你们两个刚才说来说去到底说了些什么？雷恩为什么又要拍了？我完全搞不懂，也听不明白……看来我得去喝一杯。伊安，你来吗？”
　　伊笑着说，“改天吧，查克，我得回去了，见到你很高兴。”
　　“你要走了吗？”雷恩问，转身往回走，“我送你。”
　　两人绕过屋子一侧的车库，往公路边伊安的轿车走去。她低声说：“你其实不必勉强的，如果因为我的关系让你为难，我会很不安。”
　　“不，没有，”雷恩打开半人高木栅栏上的一扇小门，请她先走，“我开始以为是丹斯坚持要这样的，但既然你也这么希望我帮薇薇安一把，那又另当别论。”
　　“……你从前放弃过一切来帮助过我们，我是说，”他带上小门，跟着她后头，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Magic Box，我不该计较这么多。”
　　伊安走到自己的轿车跟前，转身从公路对面再次打量这栋住宅。
　　雷恩慢慢走到查克的跑车前，后背斜斜靠在车身上，顺着她的目光瞧着屋顶上一扇阁楼窗户。
　　一辆车从远处驶来，在两人面前飞驰而过，公路上的落叶被卷起，在空中飞舞一会儿，悠然落地。
　　伊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那都是从前的事了，我也并没有放弃一切，而且我也得到了很多……这里真不错，雷恩，你梦想成真，想要的都成为了现实，我为你高兴。”
　　雷恩轻轻扬了扬眉，笑着问，“那你呢？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吗？”
　　伊安仔细思考了一下，“是的，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我现在挺好。”
　　她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按住开机按钮，“我很感激你的让步，谢谢你，雷恩。”
　　“……不客气。”雷恩站直身体，但并没有走上前，“路上小心。”
　　她的“再见”淹没在疯狂响起的手机铃声中，雷恩沉默地看着她钻进车里，驱车掉了个头，然后驶下山坡，很快消失在公路的拐角处。

　　MV的拍摄就定在一天后，伊安处理完手头工作赶到现场时，拍摄工作已经结束好一会儿了。
　　雷恩早就走了，伊安看完电脑里摄影师录制的画面，走出摄影棚给他打电话。
　　他很快接了起来，“嗨。”
　　“怎么这么快就拍完了？”伊安笑着说，“我不过就耽搁了一个钟头，赶过来就没看见你了。”
　　雷恩也笑了，“吉他音轨都是事先录好的，我不过就拿着吉他做做样子而已，能有多费事？我给艾德说过，不拍外景，就在棚里简单拍一下——这样没问题吧？”
　　“当然，你能来就很棒了，”她停了停，用轻松的语气说，“本来想请你吃晚饭的，我订了一家很不错的餐厅。”
　　他没说话，伊安仔细听着，那头很安静，似乎能听见他轻轻的呼吸声。
　　隔了一阵，雷恩的声音响起，可是听起来并不怎么遗憾，“你应该早说的，伊安，我约了别人。我要是早知道你要请我，那怎么也得空出时间来。”
　　“那就改天吧，”伊安立刻说，“下次一定提前给你打电话。”
　　“好的，”雷恩低声笑了，“我等着。”
　　伊安慢慢挂了电话，站了片刻，回头朝摄影棚走去。

　　《The Wind In Florida》单曲唱片一经推出，立刻被雷恩和薇薇安的歌迷抢购一空，当周便挤入Billboard单曲销量前十，各大数字音乐平台上的表现也非常亮眼，官网、各类社交媒体和音乐网站上的MV点击率更是霸占了榜首，电台点歌率一路飙升。
　　伊安浏览了薇薇安社交媒体账号下的留言，歌迷果然对雷恩和薇薇安的关系津津乐道，当事人的否认则让这件事情更加有趣，有几个歌迷还把私底下拍到的雷恩和薇薇安在演唱会上的照片加了特效贴出来。
　　MB官网的歌迷论坛里也非常热闹，大多数人为雷恩久违的露面表示激动庆幸，但还是有好几个帖子里出现了薇薇安的资料和照片，甚至还有个别资深乐迷贴出了MB之前在东海岸巡演时和薇薇安的合照，照片上的薇薇安抱着吉他，穿衬衫和牛仔裤，站在雷恩和泰勒中间，看上去一副青涩的模样。
　　这几个帖子里的留言对薇薇安就不怎么友好了，几乎都在挑剔她的嗓音和歌曲表现力，乐评人当然也毫不留情表达了他们的看法，其中还算温和的一条是：这首歌除了雷恩的吉他演奏，所有方面表现平平，毫无特色，还暴露了薇薇安的缺陷，实在担不起这样的热度和关注。
　　伊安在心里暗暗地叹息了一声。
　　但是不管怎样，这的确让薇薇安在各项媒体上的关注指数直线上升，甚至名列前排，为一个新人来说，这样的成绩的确让人瞩目和吃惊。
　　她的专辑又顺势在Billboard的专辑榜上前进了几位，已经占据了当周的冠军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