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梅香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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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见我回来，兰香竹香菊香都从侧殿跑了出来，脸上略带羞愧之色，怕也知道那种情形下居然没人出头去帮梅香很是不对。
我点点头，放下怀中的梅香在软榻上，轻轻替她拭掉泪痕。梅香几曾受到过男人这样温柔的对待，一激动之下，眼圈又红了。我越发觉得这个年代的女人可怜，虽然大多数人我无能为力，但有缘跟着我的这几个，我无论如何要保她们幸福平安。
菊香与我混的最熟，性格也比兰、竹二人开朗，此时走至我身边，牵起我一边衣角，半垂下头，阳光照在她的粉脸上，十分光滑：“主子……我们刚才……”
我用力将她搂入怀中，亲吻她的红唇，打断了她的话。我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说道歉，说不应该这样自己躲开不救梅香。但实则，我怎会怪她，她们不过是一介女子，我虽来的时间不久，但看的很清楚，这个年代，女子甚至不如货物，情形同猪牛羊等家畜相似。越是有姿色的女子，越发成为交换频繁的货物，完全不存在尊严和自保能力。刚才她们如果跑出去试图救出梅香，下场无非是同样被那两个青衣少年无礼轻薄，除此之外，又能如何？
这场不愉快的风波，终于在菊香轻声的娇喘中渐渐平息下来。我再没有料到，紧接着，更大的伤害接踵而来。
好好好的睡了一觉，精神恢复，早上伴着鸟鸣从床上跳起来，推开窗。窗外，是一望无边的碧水绿波和灿若云霞的桃花林，这地方，如不是风波险恶，真是人间仙境。
昨夜怕梅香心悸未平，让她伴我同睡。梅香以为我要她侍寝，一上床就主动脱光衣衫，钻进被窝，似只小白羊般温驯的俯在我脚边。她对我心怀感激，柔情蜜意尽在不言中，此刻亲近她，她当然不会拒绝。可我实在不忍心再让她不得休息，今天一天，她已受够了。她固然是个秀色可餐的美人，可同时也是一个人。
我让她躺下来，为她轻轻按摩紧张绷紧的肩膀和头颈，希望能尽量让她放松下来，忘记白天的不愉快。开始梅香还睁着眼睛等我吩咐，过一会，终于被我掌心的热量驯服，渐渐放松下来，沉入梦乡。我抱着她柔软光滑的身体，倾听了会窗外的蝉鸣，也终于睡着。
一夜无梦，醒来时已是清晨。睁开眼才想起昨天与飞花的约会，不由临窗苦笑。
“主子，请更衣。”
菊香捧起一袭新衫，从身后轻披在我身上，在为我系腰封时，我乘势拉紧她的玉手环抱住我的腰。隔着薄薄的春衫，菊香的体温丝丝缕缕传到我身上。这美人对我一直秋波暗递，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碍于梅香，不便太过兜搭她，一直努力的克制着，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此刻，清晨无人，外面风光无限，屋内旖旎无边。我再忍不住，拉她的手紧紧贴在我胸膛，她果然如想像中一般急促呼吸起来：“主子……你真好……”
“何出此言？”
“梅姐姐说，昨夜……你为她放松身体，对她照顾有加……一般的男人，碰到我们，只想那一件事，只有主子，把我们当人。”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心下侧然，转身抱起她。菊香含羞带怯的看着我，脸庞红扑扑，眼中波光流动温柔一片，显是对我动了真心：“主子……梅姐姐说，我们都是你的人。只要主子高兴，我们……都可以的。”
我这才发觉得梅香不在屋内，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这样的厚爱，让我诚惶诚恐。只希望我在这里一天，能不负她们所望罢了。
菊香贴近我，芬芳的呼吸吹拂在我的耳边。这美人一向主动，此时动情，更是热情似火。手臂紧紧箍住我的背，片刻也不肯松开。我的手顺着她的薄薄春衫向内进发，惊异于指尖传来的极度丝滑，几乎以为摸到了一池春水。
正缠绵间，梅香端了茶点进来。我有些难堪，这情形好比现代时被女友抓到和小MM偷情，虽则还没有进入实战，但已经狼狈不堪---一般接下来的，必然是一场暴风雨。谁料梅香竟笑盈盈看我一眼，为我们放下锦帐，叮咛我：“清晨风大，一会起来和妹妹喝点参汤。”
我看她竟不生气，已是大感意外。谁料身旁的菊香居然还来插话：“梅姐姐别出去了，你刚才不是说昨晚就想……我们一同来侍候主子不好吗？”
我的老脸再厚，也不禁腾的红了，连忙摆手：“这……这可不行，这怎么行，这怎么行。”
梅香眼波流转，粉脸也微微一红，放下手中的茶点：“你第一次侍候主子，我可不来捣乱……以后，总有机会。”转身轻轻退了出去。
身畔的菊香轻声笑道：“是她说的……此时却又害羞。我们都是你的人了，当然是怎么样能让主子开心就怎么样了……其它那些当主人的，才不知多过份呢……我们，最起码都是自己愿意的，只要我们自己愿意，主子又高兴，有什么不可以呢。主子说对吗？”
这一番话，似是而非，说的我瞪目结舌，只觉得头顶像开了一扇小小天窗，灵魂儿也轻飘飘浮了起来。这个时代的女人，真是上帝给予男人的恩物。
菊香再不容我细想，捧起我的脸，把粉红小嘴紧贴上我的脸颊：“主子……”
见到飞花时，已过了正午。烈日下，湖面上吹来一阵微风，使热意顿消。
飞花让使女酌了一杯酸梅汤来给我喝。酸梅汤里飘着一块块的碎冰，也不知她从哪里弄来的，看起来暗红轻香，十分诱人。
我喝了一口，酸的轻声哎了声，飞花笑道：“给你醒酒的，还怕酸？”
我难堪的笑道：“我可没喝酒，姐姐记错了。”
飞花一指戳到我额角：“你呀，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我也觉得今晨所为甚是荒唐，也说不出什么来，一味傻笑。
飞花踱到我身边，仰脸看着我，窗外阳光射在她脸上，端得明艳无匹。这样的美女，昨夜约我，我居然睡着了没有来，真是暴殓天物！
“我竟没有你那四个小妞美么？”她仰着脸，半合着星眸，脸上的成熟深沉收起来，换半点娇憨的表情问我。
我受到蛊惑，不由回答：“不是。”
“那是什么？”
“你也很美。”
“不比她们更美么？”
虽然这是个事实，她确实更美，可，我实在不喜欢她这样的方式。我能怎么回答呢？梅香菊香她们虽则没有飞花美艳，可是，她们更讨我喜欢。也许，是那种早已在现代失传的温柔吧，十分让我温暖。
飞花？飞花是一个穿着古装的现代女权主义者。给她个机会她就会提着皮鞭穿上带马刺的鞋子来见我，不把男人踩在脚下，她是不会舒服的。
面对她这个问题，我选择含糊的唔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
飞花也不介意，笑一笑，转另一个话题问我：“你会武功吧？前燕宫中，至少也有几名高手教习对吗？”
我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
前燕宫中有没有武术教习，我鸟知道。至于慕容冲有没有武功，我更是鬼鸟知道。
不过，我倒是学过几年拳脚的，到底，在特种部队那些年不是白呆的，等闲对付六七个对手不成问题。问题是武侠片中，所有大侠都是满天乱飞的款，动不动挥下手，跟丢了一排鱼雷在水里似的，原子弹的威力也不过如此。这功夫，我可是没有。
飞花见我不答，略有不悦：“问你女人你不回答，我还好说你小孩子家脸皮薄。问你功夫你也不答是怎么回事，我飞花还会偷学你慕容家绝学不成？”
我赫然，只得厚着脸皮答道：“不是不告诉姐姐，实在是，实在是太过丢脸……不瞒姐姐说，旧时宫中倒也不是全无教习，只是凤皇愚鲁，天天贪玩，什么功法也没学到，不过练了些最粗浅的拳脚。”
飞花眼波一转：“跟姐姐还讲什么面子。这样吧，我请几个教习试一下你的身手如何？真要不行，可是要练的—张轨身边，可是高手如云。”
这女人打出张轨的旗号，我要不答应，倒像是不想复国似的。我并不知她要看我武功是什么意思，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点点头，算是应战了。
“好，那就订在明天午后，在我宫前比武。”飞花一脸媚笑，手搭上我的肩膀：“弟弟，你可要好好表现啊，让我们桃花坞的人都好好开开眼。人都说，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姐姐可是十分看好你。明日一战，可别负了你这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名号啊。”
回到宁则殿，正想好好细问一下四女关于这个年代武术名家的情形。谁料迎面竟见到那两个青面少年！
带剑少年一见到我，长揖到地：“叔父安好，侄儿给您请安。”
慕容家怎会有这样的后辈！这个时间，他们到这里来做什么呢？是昨天发现了我的不妥？或者是仍然想打梅香的主意？再或者，是不服气昨天的受屈，前来报复？我强压着反感，挥下手：“起来吧。”
“侄儿不起来，侄儿是特地来向叔父道歉的。侄儿昨夜飞鸽传书给父王，说碰到叔父，被叔父教训了。父王非常震怒，痛斥我兄弟两人不懂事。父王说叔父自小豁达爽朗，绝不是小气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个把女子和我们兄弟过不去。肯定是我们兄弟犯了大错，影响了复国大业，叔父才会出面教训我们。父王让我们来向叔父请罪，说如果叔父不原谅，就让我们长跪不起，跪死在叔父面前。”
带剑少年一面说，一面拉使钩的少年也跪下来。说到“复国大业”时，特特的加重了语气，还顺带瞟了我一眼，显是用这个来压我。这个慕容泓，如此滋长儿子的嚣张气焰，把大事放在一边，净在这等治气争斗的事上用功，也不是懂治理的君主。
我现在轻不得重不得，这个年代的风俗已经很明显了。不要说贵族，即使是稍微有些钱的普通人家，也没有拿女人当人看。女人就是奴隶，是男人取乐的工具。就像我们现代人对待猫猫狗狗，虽则喜欢起来是很疼爱的，可是一旦翻脸，也不过是一个畜生---要和他们讲维护梅香诸女的尊严，明显是讲不通的。在他们眼里，为了一个女人，和至尊的大靠山之子翻脸，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可是要我这样服输认孬，以后却还怎么在这个地方呆下去？更何况，一旦认输，梅香势必要落入他们手中，我又如何做得出这样的事。
正踟蹰不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叱：“两个小毛猴，又在这里胡闹什么？”
我一回头，正是飞花带着梅香菊香四女站在门口。大约梅香她们看到青面少年又是来捣乱，知道我无法应付，去请了飞花过来。
青面少年一见到飞花，面上立即讪讪的，十分扭捏，其中一个已经站起来，犹疑了一下，另一个也站了起来。
飞花笑道：“小猴儿样的，还跟亲叔叔叫开板了，为了个女人，值得吗？”
使剑少年强自笑辩道：“飞花姨娘莫恼，我等不过是遵父王旨意来请罪的而已。”
飞花啐他们一口，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少来糊弄老娘，什么飞鸽一夜间能在桃花坞和关东之间飞个来回？你们两个猴崽子自己飞给我看看。”
青面少年脸上顿时起了五道红印，却也不敢恼，只管赔着笑脸：“姨娘说的对，猴儿们耍的这些花样，至多能瞒得了那些不辨是非的傻子，岂能蒙蔽的了姨娘。姨娘骂的好，打的好，姨娘要愿意，再打一下吧，侄儿这边脸还空着。”
这一番话，非但奉承了飞花，还连我绕在一起骂了。这两个青面少年，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惨绿无为，俗话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以后对着他们，要多留几个心眼才是。只不知飞花用了什么方法，能把他们收拾的这样妥贴，这个女人，十分难测。
飞花看青面少年答的利索，气也像消了，挥手一笑：“算了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一下，我又觉得飞花也像是忌着他们三分，迫也不至于迫到狠处，只是做做样子吓唬他们一下而已，却为什么呢，只是惧于慕容泓吗？
飞花转向我，脸上仍笑咪咪的：“凤皇儿，你这个做叔父的，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呢？”
她的脸从这个角度看十分尖削，十足似一只狐狸。我不禁牙也痒了，打个哈哈：“大家都当没事就算了，我不会计较的。”
飞花对青面少年笑道：“猴崽子们，你们听到了？你们叔父说了，他不计较了--还不快把梅香姐姐领走？”
青面少年大喜过望，上前对我行礼道：“谢叔父赏！”
我张口结舌，胸口尤如被大锤撞过，剧痛难当。千小心万小心，仍是被这妖狐绕了进去！不管，纵使此刻被飞花她们如何忌恨都好，也绝不能让梅香跟那两个少年走！
我正待出口阻止，梅香忽然越众而出。她不理飞花，也不看青面少年，径直走到我身前，两只小手抚在我的胸口，抬头微笑的看着我：“主子，您别动怒。”
我不知她忽然这样温温柔柔的要说什么，反正打定主意不让她跟青面少年走，也就平静下来，等她说完。
“主子，”梅香抬起睫毛看我，眼波中温柔似水，几乎要将我溶掉：“梅香自跟了您，才知道做女人的快乐，主子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跟过您，梅香无憾了。”
我听出不妥，急忙阻止她道：“你别怕，再怎么样，有我在，不会让你随他们去。”
梅香轻轻一笑，如寒冬腊梅绽放枝头，说不尽的冷艳明媚：“主子放心，梅香自认了是您的人，再不会跟任何男人走的。”忽然从袖底抽出一支短箭，闪电般插入胸口！
我抢上前去已然不及，鲜血，如同涌泉般热热滚出，梅香身前的春衫瞬间被染的尽红。血落在春衫角，一朵接一朵，便如梅花，艳而凄绝。
飞花也像完全意外，一时没了话，一任我将梅香紧紧抱入怀中，静悄悄的领着青面少年退出去了。
宁则殿内，花仍香，水仍清，梅香，却已奄然一息。自我来五胡十六国，这女子，是陪伴我的第一个女人。她虽则不是最美丽的一名，却温柔和顺，全心为我。每天，随时回头，她随时都跟在我身后，等我吩咐，等我命令。一声饿了，立即有细心烹饪的茶点端上来，一声渴了，马上有调好温度的参汤燕窝喂到嘴边。我并不是贪恋这样细致的服侍，而是，不知不觉中，我竟未发觉，我心中，已有了她，竟，已有了她……
梅香握着我的手，手已冰凉：“主子……莫伤心，梅香能伴主子一程，死亦无憾……主子，这里的人，都不是善人，主子要加倍留神……主子……梅香能死在您怀里……很……开心……”
我的第一个古代情人，今日清晨起身时还喂我喝汤，还与我约定要好好与菊香双双侍候在我身边。此刻，却就这样，突然的，离我而去。我，自以为能保护她们，守护她们的平安和幸福。自以为在这个纷乱的时代自保有余，不需要去参与别人的争权夺利。却，只能无力的看着她，为保我，牺牲自己。
太阳已经落山，马上又将进入一个黑夜。绿的水红的花，在夜里，都将失去色彩。便好似这个时代，看似是人间仙境，实则是一片漆黑。一切美艳都只是假象，是个别豪富的专享。对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夜，就是冰冷。
这样漆黑的夜，到处危机四伏。明天，我，还能这样与世无争的活下去吗？还是，为了生存，更为了保护我爱的人儿，我，即将进入一场真正的角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梅香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