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比武 安葬了梅香 ...
-
安葬了梅香，我一夜未曾入眠，到天快亮时，勉强小憩了一会。今天中午，还约了飞花的武术教习比武，这是我来此地的第一场与别人的正面交锋，许胜不许败。
可是，我的情绪的确坏到了极点。不看到菊香还好，一看到她，就立即想起梅香。心里的凄楚，怎样也抹不平。在现代时，我原以为我是很豁达的人，万事不萦怀，天大的事也能睡的安稳。现在看来，只因为我们在现代，竞争虽然激烈，却无关生死事吧。
而在这里，人命却根本无关痛痒，明明死了一个人，所有人，却都没有反应。阳光照常升起，新闻也没有播一下，甚至，连今天的早餐，也还是八个菜一锅粥，连最小最小的波澜也没有激起一滴。
如果说现代是适者生存的世界，那么，这里更加是一个毫不掩饰的，血淋淋的，原始的，弱肉强食的世界。我要活着，要活的比别人平安些，长命些。我要活着，让身边的人可以老死在病床上，而不是死于非命。要达到这个目标，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胜。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什么，无论要和谁为伍，我要，胜。
校场上，已林立满黑鸦鸦的人头。四周有鼓手赤裸着粗壮的手臂等候奏乐，也有士兵抬着戟、剑、枪、棍、刀、斧等各式武器侍立。
飞花站在宫门主台前，满头珠翠，玉臂皓白，一条粉绿的抹胸松松的系在身上，外面，仅披了层透明的丝袍，风一吹，衣袂飘飘，仿如神仙妃子。这样美丽的女人，却养毒物，制毒药，弹笑间杀人，如此蛇蝎心肠，倒也算人间少有。
她的身边，站着两个奇形怪状的人。美丑对比之下，分外刺眼。
左首是个瘦子，等闲我不会形容别人瘦，因为现代女人以瘦为美，瘦成一把干柴的美眉也一样闹着要减肥，我都看惯了。可是，这个人，不得不让我为他定义为瘦子---据我目测，他大约有一米九的样子，却最多有五十斤。身形细长，皮肤贴在骨头上，可以清晰的看到眉骨和牙床，几乎没有嘴唇，也没有眼皮，全体瘦到退化。一般的瘦人，我们还可以看到他的血管暴着青筋外露的样子，而这个人，血管也瘦到没有，只剩骨头，像真空塑吸的骨头，皮肤紧紧吸着骨胳，连一两多余的肉都没有。我很怀疑，他的眼珠子，是他整个身体上唯一仅存的除骨骼之外的组织。这样瘦的一个人，手脚却异常的大，均如蒲扇般叉开，长长的指甲呈孔雀蓝色，分明用剧毒喂过。
靠他身边，站着另一个人。这人不胖不瘦，身材并没有什么离奇。古怪的是他的头发。这个年代的男人，大都留长发，但起码会找根木钗束起来，再不整洁的人，随便编条辫子总也是有的。可是这个人，满头的浓发披散，东一条西一撮，乱作一团，最长的长达小腿，最短的仍竖在脑门上。这样的一个人，猛一看，你绝不会联想到人，而是会想到一种动物---刺猬。因为他的头发过于茂盛，没法看到他的脸，只在他一转头间，可以感觉到他的两道凌厉眼光刺面而来。
这是飞花请来和我比武的武术教习？哪个动物园养出来的，这么新奇的品种……
飞花向我招手：“凤皇儿快过来，这就是你今天的对手。”
我暗暗咒骂一声，果然是与这两个妖怪比武，老子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飞花说今天要比三场，一场文比，一场武比，一场决胜。
文比……武比……高考啊。
我问飞花：“文比怎么比，武比怎么比？”
“文比嘛，就是只比拳脚。武比就是可以选择武器比试。决胜就是可以用内力，可以使毒，可以用暗器，什么都可以。”
我听到使毒、暗器两个词时悄悄留神，这女人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话，这两个字，预示着我的敌人中，必定有使毒使暗器的高手。使毒的一定是那个竹竿了，使暗器的高手难道是这个长发飘飘？看他穿的那套紧身衣，也藏不了几套暗器啊，莫非玄机在头发里？
飞花继续说：“因为凤皇身体尊贵，难得展示身手，另外两位今天只是陪练的性质。所以注定是要吃点亏的，还是主要看凤皇的---我的安排是这样，三个人，第一场由白衣秀士和凤皇比试，第二场由黑无常与凤皇比试。由两场的胜方最终在决胜中一较高下。如果凤皇在前两局均胜出，就由白衣秀士和黑无常两人合力与他做最后竞技。如果凤皇在前两局均败了，最后一局，我们就取消了。这样的安排，你们意下如何？”
妈的，这明显是要玩车轮战啊！老子无论是胜是败，都要打足全场。而那两个妖怪，就可以打一场歇一场，太不公平了。
可是没有办法，此时示弱，以后焉能再立足，唉，拼了。
我忽然想起田忌赛马的故事，只可惜，以我的修为，实在看不出这两个谁比较弱谁比较强，只能撞天婚了。
第一场，我与竹竿的文比。
竹竿就站在我对面，马步，手垂在身侧，几乎够到地面，他要和我比模仿秀模仿长臂猿，我是肯定胜不了他的。比拳脚，我却还有小胜的把握。在特种部队时，接触过多种博击术，而我最擅长的，当属散打。
散打在现代发展了二十几年，进步飞速，它的打法比较简单，很符合现代博击术的理念，快速，直接，有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俏的动作，非常实用。特别在诸多名家进行拳术改进后，散打的包容性更加好，诸如柔道、跆拳道，甚至太极、泰拳，到最终的截拳道等，均有猎取，应该算是集现代自由博击于一身的打法。简单来形容，散打就是拳击加腿法加快摔，远踢近打贴身摔，这用于赤手空拳的对打非常有效。再加上我曾练过一段时间擒敌术，招招致命，对这场文比确实还有几分自信。
我与白衣秀士拉开一小段距离，远远看着他，心想：小样的，看我怎么整死你。
虽说我已做足各种准备，但毕竟从未与这个年代的人交过手，仍需小心谨慎处理为上。我与白衣秀士拉开一小段距离，先脱掉身上累赘的长衫，露出我让菊香她们连夜缝制的紧身衣。衣服在肘部膝部等位置有加强，里面有棉花和竹板垫牢，防止对方猛烈攻击。另外，我专门做了一个看起来软软的帽子，里面有极细密的晚蚕砂，护着头颈的位置，就算有暗器，也不易击穿。至于毒物，我就没有办法了，只能见步行步。
白衣秀士冷冷站在一边看我成精搞怪。我见他不急，我更不急，急什么，反正车轮站，自有我累的时候。先热热身再说---于是，我踮起脚，先围着校场慢跑了大半圈，再抬腿，踢腿，扩胸，左侧右侧拉拉筋。我这些动作看的周围的人目瞪口呆，不知我在搞什么鬼。白衣秀士终于忍不住催我：“皇子能不能快一点。”
我走至他身侧，他的马步很稳，只在右侧四十五度左右，有一点点虚，不知是什么原因---我哦了一声，忽然飞起一脚，踢向他左腿。白衣秀士回身挡开，怎料我那脚原本就是虚招，在击向他腿间的同时，我的拳，已切向他右侧倒数第一根肋骨末端。我当年的人体学不错，方位拿捏的很准，拳打到他肋骨的同时，我听到轻轻的一声断裂声。我知道已经得手，连忙用小步向后弹跳开，防止他回拳猛攻，我可没练过什么内功，万一他来一招神龙摆尾，吐个龙头什么的出来，我不是完蛋大吉了。
这瘦竹竿也真了得，肋骨被击碎，居然哼都没有哼一声。完全行若无事，立即回身寻找我的攻击点。只是因为他们绝对没有见过散打的步法，以他们这种打惯了套路的人来说，我的弹跳完全没有章法，根本无从下手。
此时，白衣秀士确实已经拿我没办法了。可是，时间一长，我总不能一直躲着他。但如果选择直接进攻，我却还没有把握，眼下，我除了看出他的右侧腰椎处有一点空门外，几乎还看不到他的弱点。再拖下去，体力消耗，即使是这局胜了，下一局车轮战，对付新上场的长发飘飘，我仍是讨不到一点好处。
绝不能再这么拖下去，我拿定主意，停下步法，用军姿中最标准的跨立站到白衣秀士对面。此时，校场内吹起一阵清风，场外鼓声隐隐，阳光下，我刚长出的头发被风吹乱，凌乱的飞舞在四周，配上我站的笔挺的军姿，校场外发出一串赞叹声。我听到使女议论纷纷，说不愧是第一美男子，果然雄姿英发，帅气逼人。
白衣秀士见我突然停下来，正面对着他，全身的破绽全表露无遗，一看机不可失，猛一挺腰，借力一双肉掌向前推出，疾拍我心口而来，又快又狠，一股猛力扑面而来，几乎让我窒息。可我正等着他这招出手，兵法上说，敌不动我不动，敌未动我先动。他总是在防守，我并未取胜的把握，我，等的就是此刻。
白衣秀士掌风靠近我胸前的顷刻间，做足了各种挡我防守的变化。但，我出乎意料的并未拦阻他，而是用力一拉，将他一双肉掌拉入我胸前，狠狠按上去。白衣秀士嘴角逸出一丝阴笑，掌心一热，正等发力。突然惨叫一声，向后翻出。两只肉掌血肉模糊，全是倒刺！
这是我和黄蓉学的一招“软猬甲”制敌。软猬甲这里是没有，可是这里有的是仙人掌。我自寻今日要与高手比武，以我的几年功夫，哪里是这些内外双修的教习的对手？于是，我连夜让竹香去采了数十只硕大肥美的仙人掌，用刀劈开两半，细细缝在内衣上，刺尖朝外。另备花椒浓汁一碗，用棉棒将它均匀搽在仙人掌刺上。这样一来，如果有人近身攻击我，手掌必定会碰到我的身体，一沾之下，仙人掌刺刺入，花椒水发挥作用，会让对方手掌发麻，如同中毒，短时间内，一般不敢运功。这样，我就有获胜的机会了。必竟，以我的功夫，要想在他们面前取胜，散打最多只能作为遮眼法吓吓人而已，真要胜，只能智取不能强敌。
果然，白衣秀士退至场边，举手在阳光下细细再三观察，一脸惧色。那边黑无常已经在向飞花说道：“不是第三局才可以使毒使暗器吗？白衣秀士可是使毒名家，他也未出手啊，皆因尊重宫主的安排，现在皇子这样，岂非坏了规矩？”
我尚未答话，菊香已在场外大声答道：“我们主子并未使暗器，是那个瘦竹竿自己把手按到我主子身上的，这可是自找的，不关主子的事！”
飞花含笑点头，向黑无常说：“是，没错。”
我却不知为何，觉得飞花的笑极其古怪，她明明是对着黑无常说话，眼角的余光却瞟向菊香，阴冷之至。我心下一凛，连忙用眼神制止菊香再说下去。在这一瞬间，我忽然对梅香的死有了新的怀疑，也许，真正想清除我身边异己的人，并非我的“侄儿”，而是---飞花？
飞花宣布，第一场，我胜出。
她妖妖娆娆的走至我身边，自胸前抽出一枚丝绢，轻轻按在我微出薄汗的额头上，唇角含春，眼眸带笑：“凤皇儿，哪里学的这么多怪招……果然没让姐姐失望啊。”
我的心里一阵阵发冷，越发觉得此女深不可测。她的心里，到底想着什么，在这个混乱的年代里，她，到底想得到什么，谁又知道。
第二场。
黑无常晃着满头乱发，刺猬一样晃入场中。他走的很慢，每走一步似乎都要出很大的力，一边走，场外欢呼声已四起。我凝神一看，他所走过的地方，每一步，均留下深深脚印。我心下暗暗乍舌，这样的内功，只在武侠小说中看过，没想到真的有人练成这样。
他走至我身边，拱手向我道：“皇子请先选武器。”
我冷哼一声，袖起双手：“你先。”
黑无常长发遮面，看不出他的脸色，我不知这招激敌有没有生效，心下略有忐忑，如果他不慌不躁，小心应对，以我的实力，实在是赢不了他的。我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不停的想办法让他生气，让他急躁，或者，让他眼花缭乱，才有可能胜出。但，我又不能忘记，如果我本场胜了，下一场，我就要和他们两人一起比武。所以，在最后一刻，我必须在赢尽彩头的情况下，小输半筹，为下一场减少敌人。
前方武器架下，一排士兵侍立在侧，架上各类武器齐备。黑无常上前，挑了一对银钩。我一看那银钩，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向校场周围一看，果然，那使银钩的青面少年就在旁边紧张观战。看来，这一战的胜负，有人比我更在意。
黑无常执钩走上前来，伸手对我说：“皇子，请。”
我笑一下，束紧乱发，向场边兰香挥下手，兰香抱着我的武器走了上来，递到我手中。所有人的目光均集中在了我的手上，有人发出惊异的嗡嗡声，我知道，这个武器，在这个年代，还未曾有人用过。严格的来说，据历史记载，它到了宋代，才真正有人开始使用。刚开始用时，它的名字叫“盘龙棍”，而后来，人们管它叫---双截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比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