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95、95、小书童今早穿了一件“娃娃装”上班去了 天天跟二丫

　　眼看又到了中秋月圆，我与兰儿视频时悄悄拍下了她一个侧影，她看上去很好，很健康、壮实，她也很快乐，她准备去参加德国图宾根市一年一度的历史建筑开放日。
　　儿跟我一样不务正业，对什么都感兴趣，俗话说，艺多不成行。你究竟要做什么，这话用来问我，我也无法回答，只晓得兴趣所至，其乐无穷。
　　文化是一个广泛的概念，大到国家民族，山川原野，像德国的黑森林就是一个象征，还有莱茵河，更是一部流动的文化，兰儿沉迷其中，如同蜻蜓，飞飞落落——
　　我羡慕兰儿有了实地的观察和感受，我足不出户，对德国的了解仅是写在纸上的《莱茵河变迁》和《格林童话》，另外便是通过奥地利电影《茜茜公主》的片段，见识了一些奥德边境的山水、古堡、小镇、田野、民俗。
　　“当一切缄默不语，建筑还在说话。”这是谁说的？他好像是一位掌握了万物语言的智者，兰儿匆匆下线，撇下我，去与智者对话。
　　中秋节，杨老师在同学群露面，发了两张照片，一条纯白的裤子，一件印花红上衣，手腕上一只表，我最初没看清，以为是□□生产的“大上海”，细看表面一圈一圈的，应该是多功能名表。
　　杨老师着装越来越讲究，自然与她面容姣好，身材修长有关，否则才懒得去讲究，服装也是势利眼，扶强不扶弱，像我穿上名牌无异于糟蹋。
　　杨老师左手拿着一个塑料包包，一看就是泳装，准备下海，留下这个挺拔的造型后立刻下海，投入似水柔情？
　　由于阳光折射，地上有一块杨的身影，歪曲了她的好身材，好似一头笨拙的大熊猫模仿她的动作。
　　看官，你道这是一个什么动作？凡是过来人都会会心一笑，这不是京剧《红灯记》中的李铁梅吗？红灯高高举，随我爹爹打豺狼——
　　印花红上衣，李铁梅，还有那激情燃烧的岁月，这是我读照片后产生的联想。

　　小书童今早穿了一件“娃娃装”上班去了。
　　出门前她反复问我：“好看吗，会不会显得太幼稚？”
　　娃娃装是我的说法，就是领口带松紧，衣服有点短。
　　身高腿长就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她曾经穿着青色的道袍爬山，引来很多人驻足打量。
　　有个不可思议的现象，小书童裸露在外的一双手永远晒不黑，但手臂晒黑了，她的脸则越晒越红。
　　一个奇奇怪怪，红白黑的小书童，今儿着娃娃装，背着一个讨米纸袋，上班去了。
　　小书童去上班，我则上菜市场买菜，一路感触甚多。
　　我写文章讲了不少杭州人的坏话，譬如杭州鲜有美女，杭州的男人嗲声嗲气，今天讲讲杭州人的好话，否则就不公平不厚道，对不起我在杭州领取的长者卡。
　　杭州是一座美丽文明的城市，交通秩序井然，街道不论大小都辟有自行车专道，汽车在路口见人或自行车远远停下，一副很谦卑的样子，不像在长沙，汽车逼近你，气势汹汹，最后还是人让车。
　　我先后两次发现车追人，第一次是一辆湘A牌照，吓得杭州人民如鸟兽散，我笑了，长沙车真是霸气，入乡不随俗，敢在人行道上撒野，给杭州市民一点颜色看也好。
　　第二次还是在人行道，又是一辆湘A牌照，擦身而过，我就有点不高兴了，这次显然是冲我来的，我是谁，我也是长沙人，为什么在异乡不讲点同乡客气？
　　两辆湘A牌照在人行道上行驶的速度都很快，他们以为没有警察就可以乱来，殊不知一切记录在案，街上到处是摄像头，车不让人，特别是车上人行道会扣很多分。
　　我是个急性子，在杭州街头多次闯红灯，奇怪的是，汽车没有一句怨言，依然远远停下，要是在长沙早挨骂了：“你想死，想死莫害我！”

　　今晚偷了一个懒，给二丫头，即小书童做了一盆馒头，菜就是炒青椒丝，加了一些豆豉和大蒜，谁知二丫头瞧着馒头一个劲儿傻笑，吃得特别开心。
　　记得第一次蒸馒头，馒头刚出锅，冒着热气，二丫头的手一伸一缩，她挨个把馒头拿在手上掂来掂去，一一亲吻。
　　与其说二丫头爱吃馒头，不如说吃个回忆，她是吃小麦、穿棉花长大的孩子，她还是那个吃相，揪下一小块馒头，沾沾盘子里的汤汁儿，然后送入她那窝窝头小嘴——
　　吃馒头时，小书童向我表达了一个忧虑，读过的书记不住，读了等于没读，我看这种忧虑毫无道理。
　　读一本书，不要刻意去记住，只要理解、思考、欣赏就可以了。
　　通过这三个过程，你已达到读书目的，至于记住，你想记住什么？书中的人名、地名或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我打了一个比方，你吃进肚子各种食物，经过消化，吸收的是营养，没有必要去分辨是哪种食物了，消化吸收了就好。
　　二十几年前，我在《济南晚报》发表一篇读书感，得了一等奖，谈的就是这个看法。
　　说明我的看法有一定的道理。
　　读书多了，触类旁通，你会记住书中很多东西，但就是不要去刻意记住，很多时候，刻意去记住，反而妨碍了你理解、思考、欣赏。

　　与兰儿一样，小书童也是一个十分理智的人。
　　千万不要误会，我没有用她的理性否定她的感性，她同样是一个感情热烈，十分浪漫的年轻人。
　　那么如何判别感性与理性之得失呢？我曾经与小书童谈过我的看法，总结为九个字，即“看对象，分场合，讲分寸”。
　　我认为，遵循这九个字，我们该说做什么，不该说做什么的问题就基本解决了。
　　理智，重在智，就是说，你先得头脑清楚，一个蠢货，不会看对象，分场合，讲分寸，一顿乱搞哒，败事有余。
　　有人会问，放纵感情，算不算智？有时也算，譬如大放悲声，最有利于解除郁结于心的悲哀。
　　但一般说来，智专美于理，放纵感情谁不会？愚夫愚妇最善此道。
　　小书童比孔融让梨更胜一筹，她除了让梨，还会让理，如果必要的话。
　　小书童多次陷人于“无理”，所谓“看对象，分场合，讲分寸”就是我从她平素的一言一行总结出来的。
　　小书童只能跟有教养的君子打交道。
　　补记一笔：中秋节与兰儿视频，我问了她一句：“你说实话，你一个人在德国，到底，到底辛苦不辛苦？”
　　兰儿回答不辛苦，我半信半疑，疑的是，她怎么会跟我说实话，她怕我心疼。
　　二丫头在旁边插了一嘴：“奋斗不辛苦，不奋斗才辛苦！”
　　我顿时又惊又喜，二丫头彻底说服了我，我不再为兰儿担忧。
　　一个人，有了自己的奋斗目标，就会找到个人价值，就会踏踏实实，并为之努力，否则就会茫然，就会焦虑，有抱负的人尤其如此。
　　二丫头也是有抱负的人，她们姐妹俩是一根藤上的两苦瓜，奋斗进取苦也甜。
　　天天跟二丫头搞在一起，我觉得对不起兰儿，我怕她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