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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94、白天鹅,成群结队一批批飞来,静坐示威 父亲一而再 ...

  •   最近老想到从前的小邻居四毛伢子,其实她是个细妹子,我进长沙市文昌阁粮店学徒时她才小学毕业,她是粮店一个同事最小的孩子。
      一年多的学徒生涯,下班后我跟她玩得最多,她姓蒋,一张容长脸,笑起来双眼眯成一条缝儿,为人特别乖巧、友善,鬼名堂也多。
      不久前我返湘旧地重游,到文昌阁找她,街坊四邻都不知她家去向,大概住进了附近某个小区吧。
      我幻想与她在大街小巷邂逅,这样我就可以邀她来寒舍小聚,然后加微信好友,她一颦一笑都能唤起我美好的回忆,我会写很多很多的文章逗她开心、欢笑。
      如今我已露出下世光景,四毛伢子也不年轻了,肯定也有了自己的家庭,相夫教子是她的本分,她会不会还像过去那样当我的跟屁虫呢?
      就我来说,我希望继续跟她玩在一起,讲笑话,躲摸子,她搞饭,我替她打下手,夏天偷偷带她去湘江河游泳,我胆大包天,她那么小,万一淹死了,我如何向她父母交代,唯有“以身殉职”了。
      现在想起来心有余悸,天佑我们,让我们活到老,让我仍有一个念想,我曾经的跟屁虫,四毛伢子!
      半个月前,楼下不远处草地运进大批机器设备,昨天破土动工,推土机已推去部分草皮。
      我说杭州怎么闲置这么多地,原来开发商在等待时机,现在时机到了,草皮将被统统铲除。
      一道风景线将从我们的视野消失,留不住的“绿野仙踪”令人依依惜别。
      不仅附近居民,众多的白色鸟也赶来惜别。
      翼展至少一米的白色鸟,我看像白天鹅,成群结队一批批飞来,静坐示威,有几十只拦住突突突铲草的推土机,终因小不敌大,跳开了推土机的推进路线。
      施工人员根本没把数百只白色鸟放在眼里,我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经过静坐示威的白色鸟时表情麻木。
      今天仍有百十来只白色鸟前来继续抗议,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大鸟齐聚草地。

      昨晚做了一个梦,再次梦见已去世的父亲。
      三十二年来,我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梦,梦中他还活着,没有死,住在他单位的集体宿舍。
      没有去追问他为什么不回家,有几次好像是他回家了,看看一家老小又骑车走了。
      我们渐渐习惯了他离家出走,这是一个支离破碎的梦,这个梦不断重复,重复了几十年,梦境丝毫不差,可见我心中有一个“结”。
      家里其他人很少梦见父亲,父亲一而再再而三托梦给我,显然他有话跟我说,而我,何尝不是如此,我多想证明给他看,我会写文章。
      父亲是做秘书出身的,写得一笔好字,颇有文采,他认为我傻头傻脑,不可能在写作上超过他,于是我们杠上了,当然还有别的原因。
      父亲在我面前总是一副严厉的形象,对我读书写作进行“严打”,但也可能以他的方式激励我呢?难说,太严厉了,令人难以接受。
      有一件事让我难忘,我第一次发表文章的样报就是他替我保存的,说明什么?说明他有点窃喜,有点期待——
      可惜父亲偏要拿他的臭架子,不愿意说出哪怕一句鼓励我的话,父子之间于是有了心结,离开了人世他好像有话跟我说了。
      现在我也解开了心结,在昨晚的梦中跟父亲开起了玩笑,我说:“你都九十岁了,还住在外面,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做了一夜的梦,凌晨很早隔壁就把我吵醒了,是一个姑娘,与二丫头差不多的年龄,二丫头多次跟她打招呼,她的回答很精炼,不是嗯嗯就是点点头,我只听她说过一次话,还是对着手机说,一口难听的家乡话。
      姑娘的父母定期来杭州小住,我们算是认识了,原来是台州人,台州在浙江东南沿海。
      浙江是一个面积不大的省份,不到湖南一半大,但方言甚多,像到了浙南,说话就有点福建味儿了,太难听了,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奇怪的是,所有的浙江人,甚至包括整个长江三角洲一带,说普通话都是一个腔调,他们好像一致对外,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杭州鲜有普通话说得好的,全是马云那个腔调,但杭州人偏要说普通话,如今的小孩更是要说普通话,一个个小马云似的。
      隔壁台州一家说家乡话,我一句听不懂,他们说普通话我就听懂了,哎哟,又是三个马云,马云爸爸,马云妈妈,马云小朋友。
      来杭州一年多了,原打算学说杭州方言,但杭州人不给你说杭州方言,我只学会了一点杭州普通话,不翘舌,娘娘腔,不管男女老少。

      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说荤段子,是不是有点老不正经?
      哥们,话不能这么说,你爱吃荤菜,却不许我说荤段子,做得说不得,没有这个道理。
      却说宁夏网友梅子与我在网上合作写长篇小说《梅子金黄杏子肥》,她口述我记录整理,工作之余我爱说个笑话,梅子一笑,特别入戏,乃至泪流满面,我把她比作上译厂女配音演员刘广宁,声泪俱下,我说了,梅子哭比笑更好看。
      用笑诱发她哭,好比海獭□□,雄性表现为暴力、撕咬,科学家说这叫“诱发排卵”,是某些动物的生存之道,我诱发梅子哭,说出她最隐秘的心事,无可厚非,对不对?
      为什么用笑能诱发梅子哭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但事情屡屡发生,有一次我得知梅子血型为A型,而我恰好是O型,我大惊小怪:“这是怎么回事,阴错阳差嘛,应该我是A,你是O,且问,你如何以凸试凹?”
      梅子不解风情,我吞吞吐吐解释了好几次,她才恍然大悟,然后哈哈大笑,她笑出了眼泪,也可以说乐极生悲,接着她叙述了一段最动人的故事——
      咳,在杭州提什么梅子,提什么四毛伢子嘛,皆因小书童形迹可疑,气死我了,常常夜里很晚才回家,加班加到半夜两、三点正常吗?更可疑的是她面露愧疚,不洗漱就躺下,多次这样,我认为她不尊重我,或以此拒止我亲近她。
      也许是我多心了,晚上小书童问着我:“我们还要不要爬山,每当我休息,你就带我去郊外农贸市场买菜?”
      我说:“先解决世俗的问题吧,买菜也是远足。”
      不仅如此,晚上散步我也带有功利性,与其“空脚吊手”绕着小区花园转,不如到超市购物,购物、散步一举两得。
      我正在发挥我的影响力,改造小书童,我希望小书童变得俗气点。
      另外,小书童还太高尚了点,尤其热衷于助人,一个山东妇女问路,她一而再再而三,不厌其烦给人家指指点点,我竖起大拇指表扬她,但也觉得她过分热情。
      凡事要有个度,我不是说高雅和高尚不好,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搂着、悠着点。
      小书童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很严格的人,结果她也把要求自己的标准有意无意施之于人,这是不可避免的。
      这就成了问题,我说了,道德标准有“上限”和“下限”之分,为人要有下限即底线,但不能给自己或别人设置太高的上限,否则很可能导致不近人情,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
      把小书童带坏一点,俗气一点是我目前的工作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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