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32、32、与兰儿对话 人给狗留下

　　我跟着别人上街，十分迟钝，搞不清东西南北中，“只缘身在此山中”，但一旦提起笔写作反应神速，不信你当面考我，从任何一个点，对，任何一点，我都可以发散，不论好歹，拉扯成一篇文章，这就是文人要干的事情。
　　这是我多年自我训练的结果，形成的职业敏感，联想到若干年前我下笔如有鬼，几个小时也写不出一篇千字文，我好像“便秘”。
　　我的写作鲜有构思，就像“打草鞋，边打边像。”文章的主题是慢慢形成的，写到最后，水到渠成，“卒章显其志”，是什么主题就什么主题。
　　我善于东拉西扯，用“通感”打通一切，如果不为篇幅所限，我还会“引经据典”，这是年轻时的写作毛病，现在节制多了，所以我的少作就是整人，看晕你！
　　我的写作不为稻粱谋，否则我就是一枚胖大海，越泡越大，水分很多。
　　如果我从小接受这种写作训练，我的作文何至于“便秘”，常常不及格。
　　闲话少叙，最近几次我去超市购物途中，都会遇见一只流浪狗，它看上去惊恐不安，有一位好心人，连续不断喂养了它一个多月，按说它知恩图报，但是我每次看见的它都是一副随时要逃跑的样子。
　　流浪狗并不像流浪狗，毛色光亮，还很尊贵，好像是大户人家的宠物，为什么没人收养，为什么它的主人要遗弃它，我给自己提出了这两个问题。
　　众所周知，狗通人性，只要你给它一口吃的，它就会跟着你，忠实于你，甚至为你卖命，而这只狗好像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它好像受到了特别的伤害，以致不敢亲近任何人。
　　人给狗留下了如此恶劣的印象，让我想起，英国作家毛姆的一个短篇小说《德国佬哈利》，小说讲述了一次船难，人性之丑恶，让哈利发指，他宁可孤老，终身于荒岛，再也不愿回到人类社会。
　　我要下结论了，人性有他善良美丽的一面，也有令人恐怖的一面，那只流浪狗，一定感受过原主人十分丑陋、凶残的一面，结果以偏概全，否定了人性全部，对此我们不感到悲哀吗？

　　从前随我摆地摊，纯朴的二丫头，如今摇身一变，倚靠在柜台上，付钱不眨眼，瞧她那财大气粗的样子！
　　冬天都过去了，二丫头给我买冬装，在一家叫METERS/BONWE的大型成衣店。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杭州市中心五光十色的夜景，在西湖附近，从地铁出来，通过一座高架桥就到了。
　　我原是从长沙带了冬装的，被二丫头统统捐给了灾民，要重新置办，从头到脚，里里外外，到底有钱了，想法就不同了。
　　最烦的是二丫头没完没了逼我试衣服，从一楼试到四楼，持续了两个小时以上，我忍无可忍，待要发脾气吧，她好话说尽，请我忍耐，再忍耐。
　　给我买了两条裤子，两件毛衣，一件呢子大衣，一双皮鞋，这些我都有，只是不如这家店的trademark名贵。
　　我痛心疾首，二丫头忘本了，这还是我过去带着走街串巷摆地摊的小书童吗？
　　接下来，二丫头还有一个安排，改日去另一家店添置保暖内衣内裤，她的好意我领了，但我不会随她去，买衣服居然有这么多讲究，我的冬装够了，不必“画蛇添足”。

　　兰：爸爸，最近很忙，没有及时回复你，有什么事，长话短说。
　　我：没有要紧的事，给你发了几张我在杭州的照片，通报一下，你好吗？
　　兰：我为你感到高兴，特别高兴，着装改变了，精神面貌也改变了，代我问候妹妹，谢谢她。
　　我：你知道，我喜欢穿烂衣服，穿好衣服不舒服。
　　兰：要随大流，人靠衣装马靠什么？
　　我：靠跑得快，靠老马识途。
　　兰：你又斗把，靠鞍！
　　我：靠鞍，鞍是什么？
　　兰：我没有时间跟你斗把，你得瑟，你的才华和美德得到了尊重，我真的为你高兴。
　　我：你什么时候回国？你回国我就回长沙。
　　兰：你回长沙做什么？我回国也不会回长沙，先在德国干几年，回国是以后的事。
　　兰：这个星期我有事，你代我跟奶奶视频，拜托了。
　　我：好吧，你忙，有空略叙一二，发几张照片，以释远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