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27、27、小书童连迷个信也可笑可爱 自从我来杭

　　我问二丫头：“你说说，我有什么缺点，要说实话！”二丫头回答：“我觉得你没有缺点。”我笑了：“你这个马屁精，太虚伪了！”
　　今天回想几天前那一问一答，我恍然大悟，二丫头没有说假话，她说出了她的切身感受。
　　试想，作为一个长辈，我怎么会在一个晚辈面前不检点暴露自己的缺点呢，虚伪的应该是我。
　　至于我的弱点，那就暴露得太多了，我都不好意思提了。
　　二丫头将缺点和弱点分得清清楚楚，表明她十分宽容，不像网友梅子，眉毛胡子一把抓，如今彻底否定我，一钱不值。
　　刚才二丫头与我商量明天去哪儿玩。
　　二：明天我休息，去哪里玩，想好了吗？
　　我：想看看国际会议中心。
　　二：还有吗？
　　我：一天还能逛多少，你给推荐，依着我，又去西湖。
　　二：那就去国际会议中心吧。
　　我：好，你随了我的意。
　　二：开心吧？
　　我：那家伙，是相当开心！
　　二：为什么说，那家伙，是相当开心？
　　我：宋丹丹名言，嚯，那家伙，是相当——，对了，没交代宋是何人，你一头雾水，宋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孙中山夫人。
　　二：哼哼，欺负我没文化！

　　二丫头最近老和我说家乡淮北话，这是一种与河南话相似的方言，但比河南话中听，现在我摘录几段，以示方言之美。
　　“你不知道，俺家乡话有多好听，与《红楼梦》的语言差不离，譬如说人傻，就叫杆子。俺小时候，其实还没出生，爹妈就给俺订了一门娃娃亲，就是村西头的二杆子。”
　　“村里有句流行语，知道饿了找东西吃，冷了找衣服穿，下雨进屋子，哈哈，你比二杆子机灵！”
　　“俺和二杆子都长大了，十三岁那年，二杆子的娘来提亲，俺不待见她，躲进里屋，撕了一把笤帚，去你的，让俺嫁给二杆子，村里哪怕烧糊了的卷子也不会踏进你家门！”
　　“二杆子娘不讲理，分明是逼婚，说俩孩子已指腹为婚，指责俺娘赖婚，俺娘便答应了。”
　　“俺娘把俺叫出来，俺当场给她们摔脸子，俺说，俺答应上花轿，但过了门俺就跑，叫你们人财两空！”
　　“二杆子的娘急了，说，你敢！过了门就是俺家人！接着又来说好话，拉着俺的手，妮儿，二杆子不傻，将来可有造化呢，你嫁过来，会有好日子过，要惜福，要本分，人傻一点儿有啥关系，实诚，对不对？”
　　“俺说，不，俺不要嫁给二杆子，俺要念书（音：福），你们要是逼俺，俺就一头撞死在墙上，说着俺解开头上一撮黄毛，披头散发撞向墙，叫俺爹一把搂着，俺没死，俺挑了个好日子，黄道吉日，离家出走了！”

　　自从我来杭州后，小书童接二连三打破瓷器，一个茶杯，分别予以打破，先是底座，继而盖子，如果她还不小心就轮到杯子本身了，那我又得喝“大碗茶”。
　　小书童十分懊恼，谁知又打破了锅盖，兹事体大，她开始坐着生闷气。
　　我说，打破了就打破了嘛，打破的锅盖还可以用其他盖子代替，她倒不是心疼东西，而是迷信太深，以为不吉利。
　　小书童不敢说不吉利，归咎于我到杭州后她受到“全面保护”，因而松懈了，“我以前从不打破东西！”
　　小书童连迷个信也可笑可爱，算命的叮嘱她27岁前不许谈恋爱，她就坚决不谈恋爱，她还下决心一辈子不谈恋爱，“做俺爹的乖乖女！”
　　可是最近我为什么老是打破东西呢？这个念头吓得小书童魂飞魄散，她仍坐在阳台上忐忑不安。
　　别看小书童在生意场上引人注目，她的着装、举止、谈吐皆优雅洋气，但回到家，她的村姑劲就来了，如果她头上再扎上一条红头绳长辫子，就有过年大红大绿的喜庆了，小书童特别讨喜，像年画中的胖娃娃。
　　小书童被我“吹”晕了，噗嗤一笑：“我是俺爹的乖女儿，我打掉的是晦气，俺爹不会离开我，我在哪里，俺爹的家就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