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7、158、宝玉痴的念的是黛玉,你来凑什么热闹? 梅子是南方 ...

  •   适才与网友虎牙扯了个把小时,总算把一个道理扯清了。
      扯,实际上是一个表达兼思考的过程,没有这位机智的山西女子激荡,也许我还是扯不清。
      我扯了一个什么话题呢?一个人为恶、为善,都是生存的需要,缺一不可,否则人将不人。
      我认为,哪怕再恶的人也有善的一面或善的时候,等着瞧,干了坏事终将受到良心责备,譬如奸雄曹操,临死前说了很多暖人心的话,更做了不少善事,妥善安排了他的姬妾。
      这是一个现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前所叙,也是自身一种需要,以达到心理平衡。
      曹操年轻时轰轰烈烈,为了实现大目标,伤害了很多人,有强大的体力和意志支撑,他问心无愧,“行大道不避小过”,他是这样认识骗人害人的问题。
      但一旦功成名就,曹操的心理不免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他歇着了,他那口气没有从前硬朗了,为恶靠什么?靠坚强的意志,所以善良的人往往很软弱,慈不掌兵就是这个道理。
      那么,顶顶恶的人会不会一恶到底呢?谁都没这个本事,一句话,撑不住,总有一天他会从坚硬疲软下来,用善平衡、解脱自己。
      从这个意义上讲,恶有恶报,小书童负我终将受到良心责备而倍感煎熬。
      虎牙现居山西西南永和县,是不太富裕的山区,寄赠我一块贵重的褐色玛瑙平安扣,我表示受之有愧,她自然也要说道说道。
      她说,平安扣通体圆润,随性变通,从前晋商多别在腰间走四方,可免事消灾。
      她又说,平安扣恰似罗汉钱,外圆内圆,财源滚滚——
      我打断了她:“你不是说是通灵宝玉,可助我写作吗?”
      我与虎牙以书会友,书就是《红楼梦》,她读了二十几遍,我也读了十几遍,都是“红迷”,谈到《红楼梦》,如数家珍。
      现在通灵宝玉被她说成了罗汉钱,我感到相当失望,我不免给这块玛瑙打了一个折扣:“不如叫它黄土玉吧!”
      我将玛瑙说成黄土玉,谁知虎牙大为欣赏,她继续说:“山西地处黄土高原,山西人面朝黄土背朝天,黄土,让你美其名曰黄土玉!”
      我原是开玩笑贬低她的玛瑙,谁知让有心的她另有妙解,可见她最初说成通灵宝玉也不无不可。
      晚上,一个海外读者在我的微博留言,评价拙作《梅子金黄杏子肥》:“我经常拜读大作,感觉有明清笔记的味道,散淡、作怪、超然、炫耀,大陆是否允许这种作品出版?”
      我很高兴,却又认定他是个门外汉,他评价我的表面文章,深层的意义呢?说穿了,他由文及人,无非说我是个吊儿郎当的家伙,不承担任何社会责任。
      难得解人,我回复了他,我说:“你只是从印象来下结论,为什么不分析我散淡、作怪、超然、炫耀的原因?你对我的印象没错,可惜有果无因。”
      一部好的文学作品,一定要顺藤摸瓜,摸到那个瓜,才具有认识价值,表面文章不过有点欣赏价值而已。
      另外,他没有涉及《梅子金黄杏子肥》的结构,万花筒般的结构,就是内行看的门道,由于他没有这个专业素养,我没有与他多谈,他是某个公司职员,还是文科大学生?我就当他文科大学生吧,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从上个星期开始,我同时听两门讲《红楼梦》的课,一门主讲人为台湾红学专家朱嘉雯,一门为大陆著名的学者马瑞芳。
      听了两位教授的课,不免要对比一下,朱教授讲错的地方,到了马教授嘴里又错了,难道都没好好备课,或读不懂《红楼梦》?
      下下人也有上上智,我且举一个例子,贾母给宝钗做生日,拿出了二十两银子,遭到凤丫头抢白:给宝姑娘做生日,我们谁敢醋?只是老太太太小气,又不是没钱,金的银的,圆的扁的,箱底压塌,巴巴的拿出这二十两发霉的银子,钱都留给宝玉,还得让我这个管家的贴上,将来就宝玉顶着老太太上五台山,我们就不是老祖宗的儿孙?
      原文不是这样,我不过取其大意,说明问题。
      朱、马一致认为,凤丫头敢嘲笑贾母,皆因她平时受宠,所以大胆放肆,然后没下文了。
      这是凤丫头“嘲笑”贾母吗?贾母曾经与薛姨妈谈到过凤丫头放肆,贾母说,这孩子逗我开心呢,但并不胡来,从不越礼。
      事实上凤丫头比别人在贾母面前更加倍小心,她好像很放肆,前提是吃透了贾母,知道什么话最能说到贾母的心坎儿上。
      说凤丫头“嘲笑”贾母拿出二十两银子给宝钗做生日太小气,你仔细琢磨琢磨,是嘲笑吗?我的看法是,与其说嘲笑,不如说“争宠”。
      一个老太太,有儿孙在自己跟前开玩笑争宠,这是最大的尊重,贾母自然比什么都开心,凤丫头屡试不爽,怪不得格外招老太太疼爱。
      由于网络四通八达,我和台湾作家蒋勋建立了联系,有一次他问我:“你最喜欢红楼梦中哪个人物?”我答说平儿,他立刻给我下结论:“我知道你是什么为人了——”
      通过喜好判断为人,有一定的道理,别人也不要傻到以为我就是平儿,取其一点,不及其余嘛!平儿是低眉垂目的俏丫头,我是一糙爷们,说话口无遮拦,牛头不对马嘴。
      但我们之间不论有什么差异并不妨碍我通过欣赏平儿而自怜自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和平儿应该能在一个马厩里拴着,不会打响鼻踢腿。
      蒋勋也承认他最喜欢平儿,我们不谋而合,我也是通过他喜欢平儿判断他的为人,我得出了一个什么结论呢?“男儿身,女儿心”——让我悄悄告诉你,蒋先生还会在文章里撒娇,更是一个平儿了。
      说了半天,仍然敲着边鼓,你能不能画龙点睛,说说你本人与平儿到底有何相似之处呢?好吧,我就从实招了,也不怕你欺负我软弱,我原是烂好人,经不住各种感情冲击,不久前我又对小书童说:“好了好了,算了算了!”
      再说说昨晚我做的一个“红梦”,林黛玉大放悲声,哭尽最后一滴泪儿去了,贾宝玉出家做和尚,还是不得解脱,回想以往的悲欢离合,一样不落,桩桩件件,件件桩桩,有一合必有一离,更不用说悲从欢来。
      “二哥哥,这是哪儿?风儿馋,仔细着凉!”好似林妹妹的声音,接着又是晴雯气若游丝:“我渴了,好歹倒碗茶给我吃吧!”
      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宝玉早被那一僧一道携回此地,物是人非,林妹妹和晴雯化为了山中阵阵“林涛”,心如止水的小爷又打开了视觉、嗅觉——
      宝玉分明嗅到了“奇香”,就是从林妹妹身上散发的一丝丝爱意暖香,林妹妹平躺在床上,脸上盖着一块手帕,她不理我?
      我们的二哥哥,宝二爷,闭着眼睛,于是在脑子里拼凑“七巧板”,晴雯撕扇子前的样子,只见那人翻身坐起:“何苦来,又招我!”“怪热的,拉拉扯扯作什么!叫人来看见像什么!”“罢,罢,我不敢惹爷——”
      无才可去补苍天,这块人形石头原是通灵宝玉,去人世间走了一遭儿,有了这念想,打坐修持,不免开着小差,什么“四大皆空”,你听听什么话!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中秋节前收到益民兄从广州寄来一盒高级月饼,我都不敢问价值几何,因而不舍得吃,吃了是罪过,挨到二十一日晚才恍然大悟,不吃就辜负、糟蹋了,更是罪过。
      一块月饼含两个蛋黄,双黄寓意双喜,馅儿是那种棕色软烂的“泥”,入口即化,香甜可口。
      中国人最爱在吃上下功夫,并巧立名目,饼还是那饼,偏说月饼,这么一来,到了中秋月圆,吃上一块月饼,如同折花赠远,表达思念之情。
      六年前兰儿去德国留学,带去了几块月饼,留下一块搁在冰箱不舍得吃,几年过去,月饼缩水,成了硬邦邦的“化石”,兰儿把它当作宝贝疙瘩,更不舍得吃了。
      月饼,吃的是人意,承益民兄惠赠,礼重人意更重。吃,不舍得;不吃,舍不得,这仨字儿如此纠结,倒换来倒换去,闹得我一咬牙,索性断舍离,只把自己当天狗,吃了你完事!
      继续听红楼梦讲座,红楼梦第五十七回,表现宝玉对黛玉一片痴情,听紫娟说林家要接黛玉回苏州,宝玉就傻了,书中有一篇生动形象的描写,我的笔拙,不再复述。
      贾母和王夫人来看宝玉,袭人也把肇事者紫娟叫来了,贾母一见紫娟,两眼出火,问:“你这小蹄子跟宝玉说了什么?”紫娟打着哆嗦:“没说什么,说了几句玩笑话,林姑娘要回苏州。”贾母拉着紫娟对宝玉说:“打她!”
      多亏宝玉见到紫娟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大家一块石头落地。
      我注意到,平时爱打骂丫环的王夫人此刻不则一声,她可以打自己身边的金钏儿,也可以骂宝玉房里的晴雯,却不敢打骂闯了大祸的紫娟,因为紫娟是贾母和林黛玉的人,打狗要看主人。
      林黛玉没有亲自来看望宝二爷,到底是大姑娘了,这事又与她有干系,她不得不避嫌。
      薛宝钗也没来,她更不敢来,来了必陷入尴尬,宝玉痴的念的是黛玉,你来凑什么热闹?
      写这一回书,作者曹雪芹要达到两个目的,一是宝玉彻底表明心迹,除了林妹妹,我谁也不爱不娶,要活我和林妹妹一起活,活不下去我和林妹妹都去死!
      曹雪芹,不如说贾宝玉的另一个目的是警告贾母,千万别乱点鸳鸯谱了,一会请张道士为我说亲,一会见宝琴漂亮又想着让她成为“宝二奶奶”。
      贾母见宝玉对黛玉痴成那样,也流下了眼泪,宝玉说一句,她应一句,下令以后不许来看宝玉的林之孝家的进园子,此前宝玉故作“佯狂之态”,捶床捣枕:“了不得,林家的人来了,要接走林妹妹,打出去打出去!”
      贾母应声“打出去吧”,又吩咐了几句,最后无异于哀求大家:“以后别叫林之孝家的进园来,你们也别说林字。好孩子们,你们听我这句话吧!”
      却说多年前,我趣着一位梅子:“哟,你们还敢种我们南方的水稻,你们有水,有水牛吗?”
      梅子是南方的崇拜者,南方山清水秀,今生是没指望了,就盼着来世投胎江南水乡,哪怕做水中的一条鱼儿。
      但她嘴硬:“别以为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我们在河套地区,黄河打我们这里经过,我们不缺水,一个月洗一次澡也不心疼水,我们种的水稻粒儿肥,比你们的大米好吃!”
      他们那个地方确是沙漠中的一块绿洲,号称“塞上江南”,但内蒙黄沙滚滚,威胁他们的水稻,幸而有一汪水拦着,黄沙止步于此,美其名曰“沙湖”。
      沙湖由黄河供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瞧瞧,雄浑的塞上江南种上了水稻,耕田不用水牛,一种也是黄色的牛,派上了用场,勉为其难。
      于是半年大米半年麦,他们不用天天吃“手撕馒头”了,撕下一块馒头,就着一根大葱往嘴里塞。
      梅子因而发出这样的感慨:“吃米饭才使筷子,不用手抓,七碗八碟的,这可是排场,我就为这个,爱上了南方!”
      接着我告诉梅子,光湖南就有六千多条水,像赶集似的日夜兼程奔向湘资沅澧,最后汇入洞庭湖、长江,梅子不相信,翻了一个白眼儿:“下巴诌掉了不是?别吹了!”
      梅子说我下巴诌掉了,难怪她不相信,大西北多是瘦骨嶙峋的山,黄河瞎了眼,打宁夏经过,发现大事不妙,赶紧绕道逃跑,这就形成了一个舍近求远,马鞍型的河套地区。
      宁夏在很早的古代以前,曾经建立了一个辉煌的“西夏王朝”,很快土崩瓦解,皆因黄河断流没水了,加上周遭的沙漠不断进犯,这里寸草不生。
      说到穷山必然想到恶水,宁夏连恶水都没几条,刁民自然也渴得趴下没造反了,真是一片苦寒之地,剩下灰头土脸的梅子们,倒成了沙漠里的“傻花花”,令人怜惜。
      改革开放后,宁夏人赶上了好时代,引黄开渠,开始吃上米饭,开始鄙视“手撕馒头”,梅子出生长大的那个村庄被命名为“红旗桥”——嚯,都建桥了,想必小桥流水人家了。
      梅子一生的柔情,化为了水,流淌在她的梦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