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144、145、什么叫“七大姑八大姨” 没人给你做

　　七大姑八大姨最坏事，如今我从杭州到了长沙，靠前指挥兰儿在广州前线跟她的小姨”殊死搏斗”。
　　舅舅或叔伯就好多了，凡事有个分寸，不会长臂管辖，自家的孩子都有操不完的心，管不过来，哪来那么多精力和时间操空心？
　　但兰儿的小姨既兴奋又勤奋，带着兰儿马不停蹄逛广州，兰儿好像被她拖着走，很不情愿，就差甩开小姨的手，甩手不干！
　　我看兰儿不如与小姨翻脸、摊牌：“你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我就是那忘恩负义的狗，我要回到我爸爸身边，如沐春风！”“小姨拜拜，我一辈子都难报答你，所以我撤了，不再领你的情！”
　　不幸的是兰儿除了三个姨妈，还有若干滴滴答答的姨外婆、狼外婆，都爱管着兰儿。
　　我无意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大多数姨妈都是好的，但不可否认一部分专制的姨妈太管闲事，好像她们都是好心，想到一出是一出，但对孩子的未来并不负责，最终还是孩子的父母买单。
　　好心办坏事，这就是我对兰儿姨妈的看法，从来如此，不说自家无见识，反怨孩子不听话，听了你的如何，你敢负责到底吗？
　　一个毫无理智，蠢得做猪叫的人，最好远离，你那种恩情不敢领受，连自己亲生的儿子都躲得远远的，已是众叛亲离，兰儿是多么有头脑的聪明人，怎么会服你管教！
　　再谈两个问题，家丑和感恩。一位好心的半前辈劝我不要“家丑外扬”，言重了，算不上家丑，无非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与外戚斗争，外戚并未杀人越货，只是专制、跋扈，当然从广义上讲也是家丑，我就是要揭露她们，供大家思考。
　　关于感恩，是一位外地读者对我的忠告，我多说几句，我从来教导兰儿要知恩图报，我也是这么做的，我是一个传统观念颇重的读书人，焉能忘恩负义？
　　但我也是有人格尊严的人，像兰儿的小姨，兰儿经过思考，若对她说一个“不”字，糟了，她马上开列一张清单，新账老账一起算，将她历次为兰儿用过的钱发来。
　　什么意思，逼债吗，请客吃饭不想买单了？如果清单发给我，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会给她迎头痛击：就算你肉包子打狗了！我有我的逻辑。
　　施恩又失德，原来你有强烈的控制欲，对不起，我就做得出，你不配我感恩，施恩和失德相互抵消，成了一笔糊涂账。
　　我倒不是一点不能容忍兰儿的八大姨“失德”，皆因容忍太多，搞得兰儿左右为难，世上哪有这样的姨妈，动不动就开列清单逼孩子就范？
　　好在兰儿听我的话，我的逻辑是她强大的心理支撑，八大姨拿我们也没辙。
　　顺便提一下，兰儿多次谢绝八大姨的好，更难以成功，你想拒绝八大姨的恩？想都不要想，她们会铺天盖地——，铺天盖地什么？反正不是好了。

　　前面提到兰儿的小姨开清单，我解释一下，应该说，这是一张张令人愤怒的账单。
　　小姨确实在兰儿身上舍得花钱买东西，一掷千金，可是只要兰儿对她有所抗命，她立刻开出账单，一式两份，一份发兰儿，一份发兰儿妈妈。
　　兰儿妈妈也是要面子的人，于是忍辱还债，等到债还得差不多了，小姨又开始施恩，一言不合又开账单，如同一张张罚单，等于她当了兰儿妈妈的家，大手大脚，逼迫兰儿妈妈高消费，所以我一直怀疑小姨是个搞传销的不法分子。
　　小姨花钱不多，倒是买了兰儿恩人的好名声，这么不要脸的姨妈，你说该不该骂？换上我，骂还是客气的，我一脚把她踢出门：“你给我滚！”
　　昨晚弄到两点多才就寝，在QQ和微信上同时与一帮七大姑八大姨理论，也有少数几个做舅舅、叔伯的，真是泾渭分明，男女双方眼看发生世界大战，围绕兰儿小姨那德行谈人性。
　　女人们大概多是七大姑八大姨之一，拙作就是一面哈哈镜，照见了她们的嘴脸，不禁恼羞成怒，与我抬杠，尽管我一再解释，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是七大姑八大姨，她们仍不屈不挠，这就形成了鸡鸭对话，不可理喻。
　　以爱的名义害人，她们还夺取了道德制高点，问心无愧，问心是无愧，问事呢，她们变成了哑巴，不说话了。
　　七大姑八大姨最可恶的就在这里，问心不问事，压根儿不计后果，出了问题老娘撂挑子，好心办坏了事，留给孩子的父母来擦屁股。
　　如前所叙，我无意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绝大多数姑妈、姨妈都是好样儿的，关照、爱护孩子，受到孩子的敬重，七大姑八大姨系指那些自以为是不以为非，既兴奋又勤奋，控制欲极强，人格上又有缺陷的女人，好像天降大任于她们，她们不搞死个把人就不甘心。
　　我是一个性格比较温和的人，爱开玩笑，话多失言，得罪不少人，但从不主动恶意攻击、挑衅他人，以攻为守都很少，我谨守本分。
　　最近我蠢蠢欲动，巴不得兰儿小姨来碰瓷，我就恶语相加，骂她个狗血淋头，你他妈有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我统统不甩你那一套！
　　正是她，厚颜无耻说出这样的话：“我在学校不是第五有钱，就是第六有钱，我怕谁！”还有更恶劣的：“这是哪个王八崽子仇富，刮了我的车！”她可不是开玩笑，很严肃哦。
　　这就叫无知、浅薄、恶俗、嚣张，她肆意践踏穷人的自尊心，施舍给你几个钱，然后极尽羞辱之能事，哪怕对自己的至亲！
　　这就不止人格上有缺陷，人品上也有问题，“助人为乐”是多么高尚的事情，她偏要搞成恩怨情仇，众叛亲离，这是她的本性，本性难改，一辈子都是办坏事。

　　与美籍华人艾奥瓦先生对话：
　　美：周先生，前一段时间在朋友圈骂□□上了瘾，最近又骂小姨子，所为何来？
　　我：急火攻心，气糊涂了，骂过了就舒坦了。
　　美：厉害啊，比李敖都厉害，李敖骂人不讲理，你骂了之后还讲理！
　　我：瞎说，谁不知道，李敖长于思辨，你这是讽刺我。
　　美：不敢，贬一个，褒一个，文人不都是这套路吗？
　　我：你没个边儿，所以我断定你来者不善。
　　美：恰恰相反，今天我来约稿，为海外华人报纸写稿，你那一套语言我很欣赏，一定锤炼过，大陆作家语言讲究的不多。
　　我：偏见，没常识，现代汉语，根在大陆，源在大陆，流变、发展在大陆，正统也在大陆，海外结结巴巴的半文言是一种死语言，就像死去的拉丁语，只能从故纸堆里，像屎壳郎一样吸收营养。
　　美：果然厉害，有见识，我想请你为世界日报写稿，赏赐吗？
　　我：谢谢，写什么？
　　美：针砭时事，要说真话。
　　我：你给我挖坑可不行，用你的稿费换来我的牢狱之灾？
　　美：绝无此意，分寸你自己把握，也可以做歌德派，总之，发乎情，有感而发。
　　我：歌德派做不来，算了吧，我还有一部长篇书稿没完结。
　　美：反歌德派也行，言论自由。
　　我：瞧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要我做反歌德派，谁来为我买保险？
　　美：哈哈，太敏感了，敏感是作家的天赋，以后再说。
　　今晚长沙天降微雨，寒风凛冽，兰儿从深圳小姨家返回长沙，我接她出火车站，然后把她送上了去她母亲家的公交车，我则回到了自己的住地。
　　一会兰儿也到了，给我发来一块毛巾图片——不知是毛巾还是丝巾，留言：“这是你买的！”
　　是我买的吗？我没有印象，经过反复回忆，我有点印象了，应该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毛巾上印着两只坐着的棕色小猴儿，其中前面的抬起一只手和谁打招呼，很不高兴的样子，当然动物都那样儿，没有表情，谁知道他们高兴不高兴！
　　另有四个水果篮，两个花边，一行祝福的英文字样，表达了美好的情意。
　　兰儿一直保留着，或者说她母亲保留着，说明美好的回忆值得珍惜，也说明穷人家花钱不多，也可以买来生动活泼的快乐，我就是一个穷不死，愁不坏，无可救药的乐天派、老顽童。
　　如果二丫头是平辈，我就可能跟她开玩笑：“没人给你做饭，佳人落魄，花柳无颜。”
　　最近我在长沙陪伴兰儿，少不得丢下了杭州的二丫头，不过我还是不时通过微信问问：“好好吃饭了吗？”
　　长辈关心晚辈，一般从吃饭开始，这与我们看到的韩国影视剧文化大致相同，同属东亚文明圈，民以食为天。
　　文化、语言积淀历史，中国才到小康，若干年后长辈们也许就会这样的叮嘱晚辈：Have a good time，不再老是吃呀吃的。
　　其实，我是白问了二丫头，每天鸡蛋、牛奶、水果她做到了吗？我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但白问也得问，就好比问好，长辈就是长辈，同样讲究礼仪。
　　《红楼梦》中宝二爷有时在公开场合对贴身丫环直呼其名，一定遭到管事的批评，告诫他必须称呼“姐姐”，礼仪自下而上，也自上而下，是双向的，方能维持社会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