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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140、你带我去,你把我拴在裤腰带上,是吧? 关于钱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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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春隧道,打通了钱塘江两岸,以往我们都是坐地铁过江到城西,但昨天坐的是公交车。
公交车慢是慢了点,好处是可以看沿途风景,赏心悦目,哪像乘地铁,穿行在暗无天日的老鼠洞里,那十几分钟的生命毫无价值,无异于挨时间。
第一次见庆春隧道真容,上面是江水滔滔,我问二丫头:“万一隧道崩塌,江水塌下,我们应该怎么办?”
二丫头说应该问司机怎么办,我说司机也没辙,发动机泡在水里,立刻熄火,司机跟我们一样等死。
难道只能等死,不能做点什么吗?有宗教信仰的人此刻肯定会祈祷,没有宗教信仰的则陷入绝望、慌乱、尖叫,我们在电影《泰坦尼克号》中见识了这种惨状。
不过,我们也在影片中见识了一对老夫妻和一个领着孩子的母亲视死如归,临死前还在祈祷——
现在我们不妨追问祈祷的意义和本质,如果依照中国人的功利思想,上帝不能让我幸免于难,我拜你做什么,不如绝望、慌乱、尖叫好了。
殊不知,祈祷者还有比生死更加深刻的思考,既然不免一死,保持镇定,坦然面对死亡,免得死前遭罪、失态才是上上策。
二丫头懂我的意思吗?我说的每一个字儿她都懂,但连成句子就云里雾里了,或似懂非懂。
今天骑车展开郊游,一条道走到黑没事,拐了几个弯,如同弯过了九道弯,就不知东西南北中了,我迷路了。
来到东安村,村边一条小河,河面长着一片“绿洲”,我问一个老农是什么,他说:“水葫芦。”
只听说过宝葫芦、酒葫芦,还知道《红楼梦》中凤丫头挖苦小红的父母:“就像锯了嘴儿的闷葫芦——”
到底是江南水乡,不种宝葫芦,不种酒葫芦,不种闷葫芦,却到处种着水葫芦,经过四条河,每条河面都有这么几片绿洲。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如今杭州郊外的农民,靠收废品谋生了,皆因有钱人太多,扔掉的废品都是上好的东西,一个村外收废品的混入东安村,被一个村民拦下:“你是怎么进村的,你进来做什么!”
于是我目睹了一次最有趣的反击,收废品的外村人反问:“你一连提了两个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哪一个更重要?”
“你先说,你是怎么进村的,村口有保安!”
“我想进村,保安没拦我,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样?不就这样进来了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再回答我,你进村做什么?”
“我可以不告诉你吗?还是告诉你吧,我来租房子,如果不满意小区环境,我就顺便捡几样废品,不虚此行。”
这哪里像个收废品的,但驾着那辆破人力三轮车,分明又是收废品的,杭州郊外收废品的都这么幽默,有文化,不卑不亢!
我曾经为文表示,杭州的农业特别发达,走在大街上,到处是农业银行,还有供销社什么的,走错了路都是,就是不见工行、建行、沃尔玛、家乐福、步步高——
杭州超市之少、之落后令人失望,无非是一个“华联”当道,为了区别,二丫头说大华联、小华联,我们小区门前竟有两个华联,如同杂货铺。
杭州街头的垃圾桶业很不发达,行人吃剩的果皮你得拿着,要走很长一段距离才能释手,为什么不多布放几个垃圾桶呢?
杭州的交通业也有问题,有的红绿灯莫名其妙,绿灯仅持续十秒钟,过一条宽阔的马路,须分段进行,紧赶慢赶,走到马路中间又得停下脚步,否则就有闯红之嫌。
杭州并非什么都好,有的地方是“第三世界”,我所处的地段还好,是杭州最漂亮的风景区,可惜要搬家了,要搬到第三世界的北郊,悠然见南山。
二丫头的目光不知从哪儿折射出一个纯美、理想、高尚、平和、充满爱意的小天地。
她没有展示她的窝窝头嘴,她的嘴儿并不贪婪,对不对?
二丫头吃东西总是抿着嘴儿,如同羊吃草,吃不露齿。
二丫头不近人情,狼吞虎咽又怎么啦?在二丫头的小天地里,有阳光、草地、远山、流水、牛羊,为什么没有虎狼?
须知,没有虎狼,牛羊也活不下去,大片的草地很快就被繁殖太多的牛羊吃掉,变成茫茫的沙漠,二丫头连相生相克的道理都不懂。
二丫头发来新照,因以付之。
给仍在加班的二丫头道一声乏,辛苦了!
我观察一个人很多年了,可以说入木三分。
首先,让我泛而论之,作为一个人,没有不爱钱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就是说,孔方兄无所不能,甚至可以买到一部分健康。
我想,这是一个前提,任何人也无法推翻,你讨厌钱吗?无异于自绝于人。
那么,这个人,譬如说二丫头吧,从来不把钱放在眼里,从不与人斤斤计较,难道她想自绝于人?
否,她的心性才高了呢,由于二丫头不把小钱放在眼里,从不与人斤斤计较,成了我对她作出判断的一个理由,由此得出一个结论。
赚钱,要赚就赚大的,二丫头瞄准了大的,她想挖几瓢俨的。
适才我对二丫头说,关于钱财,要么取小,要么谋大,大小都不要,就是傻瓜。
一个前提,一个理由,一个结论,我的“三段论”。
写到这里,二丫头给我发了一张图片,我们对话如下:
二:此道可通向终南山。
我:陕西?
二:是的呢!
我:看来你心向往之。
二:我是在一本书上看到这张照片,下书配文:此道可通向终南山,我当即便哈哈大笑。可知其中味?
我:我带你去,明年。
二:你带我去,你把我拴在裤腰带上,是吧?
我:那太委屈你了,把你装在褡裢里,背着走。
二:那你得先施一法,把我变成拇指姑娘才行。
我:那就变成拇指姑娘吧,省盘缠,料也吃得不多。
二:你说话实在有趣,食物为料,言声为吠,嗯,我们跟你不一样!
我:一样,人物,人即物,物即人。物比人更受宠。
二:嗯嗯,我觉得你说的都是大道理。
我:大中见小,才有哲理,反之亦然。
我:仔细琢磨,你话中有话,话中带刺,我拜了下风。
二:告诉你我一辈子最欣赏的一句话,知足不惑,厚藏多亡。
昨天搬入新居,附近有一座临平山,今天我和二丫头迫不及待就爬山,参观了山顶的东来阁,我们寻原路返回,怪我多了一句嘴,抄近道下山。爱冒险的二丫头来劲了,带我拐入一条土路,旁边插着一块木牌:“游人止步,此路不通。”
此刻我饿得浑身冒虚汗,说明我体内的能量消耗殆尽,我能坚持下去吗?我糊里糊涂跟着二丫头走,她在前面开路。
这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似有若无,一路洒满从树上掉落的板栗,二丫头判断说,山下有人来此摘板栗,路是人走出来,能上就能下,没有绕不过的坎儿。
二丫头如今说话挺有哲理,不时引经据典,这家伙牛高马大,一脚能踹翻一棵小树,我们猫着腰钻进钻出一团团乱遭糟的灌木、藤条,如果藤条带刺儿,她就为我拿着,让我先通过,或先上去拉我一把。
我有点崇拜上了二丫头,野外求生存,我压根儿不是她的对手,还能怎么办?继续跟着她走呗,她说哪里是路哪里就是路。
我跟在后面深一步浅一步,跌跌撞撞,懵懵懂懂,滑倒好几次,倒是不怎么饿了,也许饿过头了,也许开始动用了体内的脂肪,我也来劲了:“这山路不够走!”
好嘛,说大话也得付出代价,下到山脚,原来是一个谷底,四面环山,我们插翅也飞不出去!
回头说说上山,上山途中,我一个劲儿往前走,二丫头贪玩,一会摘个花草,一会停下拍个照或什么景儿,她叫我等等,我说不等,反而加快脚步,她追上来,我给她讲道理为什么不等。
我说,部队急行军,要在指定的时间赶到指定的地点,一刻不能停,一旦停下除了耽误时间,还消耗体力。
二丫头不懂,停下需要消耗体力?我自然是瞎扯:“人在行进中有一种惯性,如果停下就是改变原来的状态,改变是个动作,岂能不消耗体力?”
二丫头信以为真,不再“沾花惹草”,年轻人到底体力充沛,一阵风似的,三步两步就把我甩到了后面,轮到我追赶她头上两边摆动的“马尾巴”。
我不是说部队急行军不能停,一旦停下会多消耗体力吗?我开始打嘴,我停下歇脚,喝水,进食,我的理由是,我没有体力可消耗了。
二丫头苦笑不得,皆因我正说反说全在行,二丫头说:“都是你的理,你是常有理!”
下午四点多才回到家,我们开始整理归置房间,用《红楼梦》中贾母的话说,二丫头新居楼上的飘窗是一个小暖阁,我曾经在沈阳故宫见过这玩意儿,等于把人捂在一个匣子里,弱不禁风的林黛玉初入贾府,贾母就把她捂在小暖阁里睡觉觉。
我爱上了这个“小暖阁”,又如上海亭子间,我盘腿坐在“炕上”听音乐,就差一个炕桌,宁静而欢喜,不是明儿就是后儿,二丫头将约来专业人员安装各种电器,并像蚂蚁搬家一样继续搬运家具。
我最好打发,有炕上这几个包包,我在杭州的全部家当,我的日子就能过得舒舒服服,哪怕没有电灯,煤油灯也不错。
楼上还有一对花几,可谓大雅大俗,可见雅俗原是一回事,就看你从什么角度说,“就某种意义而言”,说什么都通,如果你有强劲的辩才或一条三寸不烂之舌。
花几为名贵的红木材质,多亏我遍访杭州正经的家具店不得,居然在一家二手店中发现,物归“真主”,自然我就是那仁人爱物的真主。
我们不妨假设一下,这是两件传世旧物,上溯到明代都有可能,漆皮完好无损,皆因命硬,硬到落入了我的手中,才开始娇气——当心磕碰!
接下来我就得尽心尽力伺候这两个小祖宗了,不能让他们蒙尘,见天用抹布擦拭,二丫头提出一个问题,是摆上花瓶呢,还是梅瓶,还是别的什么大瓶?
我认为摆上任何瓶瓶罐罐都是“佛头着粪”,玷污了我的明代花几,不如就这么养在闺中,好不好,对不对?杭州一位雅士说我会扯,任你什么东西都能扯出十万八千里,否,我只是用心去感受,赋予一件物品以“灵性”。
明天请看我扯希腊爱琴海边一个小港湾,一户人家的小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