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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138、我大哥说,不能等了,否则我就老了 谁知又被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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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住着一个黑人,身材很高很帅气的一个小伙子,他总是推着一辆童车,里面坐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皮肤跟他爸爸一样发亮。
通过交谈,我了解到他是巴西人,受聘在杭州教书,他给人的印象是特别有教养,热情大方,充满爱心,他是孩子慈祥的父亲,我们可以深入交谈的朋友。
我们第二次见面时他笑道:“我们上次见过面,你问我是不是美国人,我告诉你是巴西人,”说着他友好地与我身边的二丫头打了个招呼——点头致意。
我们经常在小区儿童游乐场看见他领着小孩玩耍,二丫头不无伤感,说,他很寂寞,更怕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错失一环,如果一天到晚仅仅面对爸爸妈妈,孩子会失去另一种同样重要的快乐。
我真想把二丫头的感慨转述给巴西小伙子听,我们是一片好心,但说了又如何?孩子语言不通,很难找到可以交流的玩伴,我不敢造次,生怕加重爸爸的担忧。
巴西小伙子脸上永远挂着一种迷人的微笑,他的小孩眼下只能比划着将就着和中国小孩一起玩耍,但有这么慈祥的父亲,他一定会得到补偿,将来也一定能学会杭州话,融入当地社会。
二丫头从公司带回两瓶矿泉水,交代我:“后天我们去临平看房,带着路上喝!”
什么?我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二丫头的为人,说她贪小便宜还是轻的,说重一点就是偷窃,把公司的水拿回家。
兹事体大,谁承望她学坏了,学孔乙己“窃书不为贼”,我怎么教出这样一个窃水小毛贼!
我失败了,我枉为教父,我言教身传,我分明教她做一个高尚的人。
我问着二丫头:“如果你有权力,又有机会,会不会搞贪污?”二丫头说:“不会。”
“你凭什么说不会,拿什么担保?如果你说我必须提高警惕,不断改造世界观,拒腐蚀防演变,我还可能相信你,现在你信口开河,大事不妙,我要检举揭发你偷水,大义灭亲!”
哈哈哈,二丫头脸色变了,吓破了胆,以为我会小题大做,真灭了她。
不过,把公司的水带回家私用为我所不耻,明儿我坚决不喝其中任何一瓶,我自带水壶,一箪食,一瓢饮。
开个玩笑啦,昨晚二丫头在看书,台湾作家蒋勋著《孤独六讲》,我看她入了迷,不便打扰,决定自己单独出门,谁知她放下书跟出来了,我们去农贸市场买菜,也是散步,步行来回一个小时,锻炼身体,够意思了。
户外凉爽,天上的星星眨巴着眼,风儿与二丫头拉拉扯扯,忽然她跺了一脚,一只手也甩了一下,造成顺拐效应,就是我们长沙方言所谓的“走同边路”。
二丫头上街屡屡跺脚、甩手,多在夜间,这时她不怕行人笑她傻大个儿,那么笨拙,她还有更笨拙的呢,绕着一棵树团团转,躲避从路边草地纷纷赶来与她幽会的癞蛤蟆。
杭州什么都好,就是河流太多,草地太多,到了夜里癞蛤蟆上岸,鼓着一双眼睛,伺机袭扰像二丫头这样的胆小鬼。
癞蛤蟆很讲究战术,它们并不直接攻击二丫头,就是在她脚下蹦蹦跳跳,一跳一惊,二丫头为此扭伤了膝盖,治伤花了一大笔钱。
现在二丫头开始对癞蛤蟆反击了,我跺脚,我甩手,我用力走同边路,我失去了控制,我踩死了你们活该!
“之凡,你想过我吗?”
“我大哥说,不能等了,否则我就老了。”
一次小心翼翼,又压抑不住的深情对白。
电影演员刘敏涛低着头,压低嗓音,好像有点心虚,临了她投入了演对手戏的另一个配音演员的怀抱。
这场景一如《泰坦尼克号》剧终,所有的演员上场谢幕,杰克和罗斯相拥长吻,观众席情不自禁爆发了热烈的掌声,并泪流满面。
几十年思念成结,然后像鲜花一样盛开——
小书童如今文采斐然,你看看她如何催我尽快回杭州给她当厨子、管家、师爷。
“满室书香,已是长沙之客,烟雨蒙蒙,杭州等你。”
她说,我已沦落为长沙之客,言下之意,从此我到长沙是客了,她不明白长沙才是安妥我灵魂之所在。
年轻人的前途未可限量,自然“只把杭州比汴州”,可是我早已露出下世光景,我是开过玩笑,我死了,请你把我的一半骨灰扔进西湖,但还有一半必须“魂归故里”,我的生长之地——长沙。
兰儿的事情办完了,经与兰儿确认,没有其他事了,兰儿说:“爸爸辛苦了!”
为两个丫头办事,我不感到辛苦,辛苦一下也是应该的,我甚至感到欣慰,我还有一点点价值,还能承担一份责任,依然怀着使命感。
办完事我没有立即返回杭州,我要在长沙静守几天,翻翻我的藏书,检视几十年来发表的文学作品,四本厚厚的剪报,海、内外七十余家报刊杂志,我没有虚度年华。
读书、写作是我抵抗孤独的法宝,有了这个法宝我就不会惶惶不可终日。
孤独和寂寞往往如影随形,但我做到了孤独而不寂寞,谁说我一钱不值?我值一吊钱!
我想告诉两个孩子,一定要在社会上拼搏,万一不得其志,还可以退守自我,等待时机,总之,永不言败。
适才与二丫头通电话,有些话没讲清楚,躺下了又起来写文章,把我意思理一理。
年轻人往往走极端,情绪大起大落,开心时妙语连珠,一旦受挫则灰心丧气,用《红楼梦》中凤姐的话说,就像锯了嘴的闷葫芦,闷不吭声。
其实,这也是我的教训,我是过来人,如今教训成了经验,说与二丫头听。
我与二丫头谈到我十分敬重的国老,他少年老成,回想那时他在厂文工团当乐手,一屋子人欢天喜地,叽叽喳喳,唯独他始终带着微笑,“冷眼旁观”,他轻易不说话,但一句是一句,极有分量,他真是修炼到家了。
这就是国老的范儿,善于平衡自我,不像有的人,人来疯,情绪大起大落,优、缺点都被同事看透了,不免遭白眼、受欺负。
平衡、中庸、理性,这是三个关键词,太重要了,即便发脾气也是有目的地发脾气,我们做一件事究竟要取得什么效果,你都计算了厉害得失吗?
希望小书童吃一亏长一智,尽快成熟起来,我还是那句话,平衡自我,两面示人,强势和柔韧因时而异。
临近晚秋,秋凉似水,这是我在杭州过的第三个秋天。
秋天总是给人肃杀的感觉,黄叶飘零,一场透雨,立刻浇灭了秋老虎的气焰,夜里须加薄被于身。
按说现在是最舒适的时候,可是我却望之生畏,不久将迎来初冬,初冬还好,有一段小阳春,这是季节“回光返照”,过了小阳春,天气就垮了,我们又轮回到寒冷的冬季。
所以,我才对夏天依依不舍,可以光着膀子,无拘无束。
我也在杭州过了三个夏天,顶着烈日,骑车到处乱跑,或与二丫头出游、爬山、远足、偷菜,夏天就那么来去匆匆。
美好的夏天稍纵即逝,为什么不停下来,好好品尝夏天的滋味?
总是在路上,在行进中,赶集似的走马观花,昨晚我和二丫头散步后坐下歇脚,我们买了一些吃食,坐在一个广场的花坛上,边吃边聊,感受夜深人静的星光、微风、花香,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天地一片灰蒙蒙了,我们将像蚂蚁一样准备越冬。
前天蹲下时由于起身太快,闪了一下腰,表明我活动太少,腰肌处于僵硬状态,稍微用力它就拉伤了,这两天痛得我成了“正人君子”,走路时目不斜视。
我从来不理睬痛病,你尽管痛好了,我就不带你去看医生,我也没有在患处抹上正红花油,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把我痛到什么程度。
我有一条胳膊患肩周炎多年,手够不到后背,近来同时做甩手、抓手、踮脚运动,喝,不治自愈,可见物理疗法最管用,吃什么药,是药三分毒。
我的过敏性鼻炎也是通过揉搓鼻部彻底治愈的,才个把月的功夫;吃了几年的药,一天照样打几十上百个喷嚏,现在怎么样?喷嚏都溜回去了,自己化解。
据国外一项研究说,一个人要保持健康,应该不时痛一痛,痛能激发全身免疫系统,顺便清除体内病毒,意思是免疫系统不用则废,只要不是内脏出了毛病,最好不用药。
今晚继续读《红楼梦》,第三十六回描写了一个十分静美动人的场面,话说宝钗来到怡红院,正是歇午时分,只见小丫头们横三竖四躺在外间睡着了,连两只仙鹤也在芭蕉下睡着了,唯独袭人坐在宝玉床边做针线活,身边还搁着一把蝇帚子,宝钗趋前轻轻笑道:“你也太小心了,屋里哪有苍蝇蚊子!”袭人说:“姑娘来了,倒吓我一跳!你不知道,有一种小虫子,从纱窗眼儿钻进,咬你一口,就像蚂蚁夹的。”宝钗:“怨不得,这屋后近水,又是花香,屋子里也香,这些蚊子都是花心里长的,闻香就扑。”
说着,宝钗瞧袭人手里的活计,是一个白绫红里肚兜,上面绣着鸳鸯戏莲的图样,宝钗叹道:“哎哟,好鲜亮的小肚兜!这是给谁做的,废这么大功夫?”袭人向床上努努嘴儿,宝钗笑道:“这么大人了,还戴这个?”袭人说:“他本不愿戴,所以我加点儿功夫,叫他见了喜欢,怕他夜里睡觉不老实,戴着不怕肚子着凉。”
袭人又说:“今儿做的功夫大了,脖子怪酸的,我出去走走,姑娘给我看着?”
袭人出去了,宝钗坐在袭人的椅子上,见小肚兜实在可爱,于是拿起针线刺绣起来,宝钗穿针引线,才做了两三个花瓣儿,谁知又被鬼魂般的黛玉盯上了,黛玉隔着纱窗往里看,宝玉穿着银红纱衫子,正打着小呼噜,宝钗坐在床边绣鸳鸯,还操起那把蝇帚子不时赶,扑打,你想,黛玉作何感想?
黛玉自然是酸溜溜的,抽身离去,这是作者曹雪芹“不安好心”,没事找事,总是在宝钗和黛玉之间制造麻烦,害得我们的林妹妹不得安身,也害得宝玉被迫在此梦中向黛玉表明心迹:“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什么金玉良缘,我偏说木石姻缘!”
宝钗听见宝玉梦里骂人,不觉怔了,方才瞧着小爷睡觉,刺绣小肚兜的好心情没了,多亏袭人回来,她才回过神来,不去计较宝玉的梦话“木石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