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127、127、二丫头的面相具有极大的欺骗性 鬼来咯哒，

　　我从不搞歪门邪道，今天是头一次走后门，拉拢了一下江苏作者“苏北农妇”和某报编辑，现在他们接上了头，正在“眉来眼去”，各取所需。
　　苏北农妇来自江苏盐城，是外交才子乔guan华的同乡同宗，祖辈还受过乔guan华那个地主家的剥削，有阶级仇，但无民族恨，苏北农妇深明大义，不再嫉恨乔少爷乔老爷养尊处优。
　　苏北农妇跟乔guan华差不多一样有文采，我读过她很多文章，境界之高远，想象之丰富，文笔之犀利，如果乔guan华健在，“内举不避亲”，就轮不上我来为她着急了，总不能叫她一辈子“养在深闺人未识”吧，现在我把她推荐给了编辑朋友，做了一件大好事。
　　苏北农妇很谦虚，但哪怕谦虚也透着她不同凡响：
　　“矮油！老爷子，你别吓我。我是个啥呀。撑破天仗着比你小，你又离得远，还好说话。就这样在你的文章下面大放厥词胡乱说话。您老人家能让我窥视文学边沫，得以修身，已是天大的荣幸。投稿？我有那脑子？能借您老的楼坐坐，知足了。谢谢！感谢网络，让我分享您的智慧。谢谢！”
　　我给她打气：“你这就加编辑微信号，我跟他打了招呼，你比一般好作者还好。”“对编辑霸气点，别像个小媳妇似的，可问他投稿有何要求，刚开始或许他不满意，坚持，不断改进，必能成功！”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么优秀的作者遗落民间，不把她奉为“还珠格格”，天理难容！
　　闲话少叙，病毒当前，欧美有一种温情令人感动，就是我一再提及的，一个英国护士出门上班，街坊邻居早已在等候她，大家面带微笑，为她鼓掌，送她出征，她也笑了，羞怯的捂着脸，表示承受不起——
　　关于这个场面，我可以写一篇长长的文章以证明温情比激情更受用，并为欧美人辩护，谁说他们只知纵情不会含蓄？他们可没有敲锣打鼓吹唢呐，太吵了。
　　我们的古人都比我们安静，荆轲刺秦王，那么悲壮的气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司马迁的描写让我堵得慌，你为什么堵得慌？原来我们爱敲锣打鼓吹唢呐，还恨不得给荆轲戴上大红花。
　　再说前天去市民中心办事，大楼入口查健康码，我的手机患老年痴呆症，迟缓到保安不耐烦了：“带了身份证吗？”
　　我出示身份证，保安的眼睛亮了一下，贼亮，现在我来推测，为什么会亮一下，就像油尽灯灭前回光返照。
　　保安大受刺激，警惕性爆发，皆因他在我的身份证上看到了一个“湖”字，了不得，新冠病毒啊，好在湖字后面为“南”，非“北”也。
　　保安一双浓眉大眼，大眼睛、双眼皮最真诚，怕就是怕，眼下谁不怕湖bei？湖bei颠覆了全世界。

　　今天是四月二十四，我的生日，我进六十三，再过十年才到“七十三，八十四”，我还有十年好日子过，不必害怕“阎王不请自己去”。
　　承二丫头美意，要搞点东东给我祝寿，我表示，你买房有还贷压力，非常时期，就意思意思吧。
　　兰儿目前在疫情严重的德国，每天忙着抗疫，她会记得我的生日吗？
　　今早收到兰儿祝福，快乐无比：
　　“爸爸生日快乐，你知道我多少岁了吗？你属狗，是58年生人，哎呀，第一个没有妈妈的生日！奶奶对我们全家所有人做出了多么大的贡献，吃苦上进奋斗，对我尤其影响深远。可惜没有陪她最后几年。如千千万万的女性/男性，从一生奉献的那些人那里没有得到什么回报，但是每一代为下一代积累了更优越的条件。希望你保持健康！
　　有了这两个孩子的祝福，我感到无比骄傲，兰儿为我亲生，二丫头是我“大义收义女”捡来的“便宜”，我们成了一家人，相依为命。
　　我回复兰儿如下：“谢谢，我当然知道你多少岁，你的出生，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喜事，从此也有了最大的牵挂，望你坚守好自己，学成归来，全家团聚，我们一起去墓园怀念奶奶！”
　　最后提一下，今天也是二丫头的生日，她原来的生日不确定，只晓得生在春花开放的季节，她索性改成与我“同月同日生”，因此我也向她表示生日祝福，我万岁，两个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却说二丫头的家乡话带儿化音，她说普通话自然也带儿化音，她的儿化音珠圆玉润，好听极了。
　　什么字儿啊，地儿啊，上班儿啊，偷菜儿啊——偷菜也带儿化音，还叫偷菜？
　　偷菜时往往揪着心，你带个儿化音，一下儿化掉了做贼的心虚、紧张，没事人一般，怪不得二丫头出门就不会空手回家。
　　农民不但不责备二丫头，还告诉她哪块地的菜更嫩，杭州农民听傻了二丫头好听的儿化音。
　　瞧，二丫头偷菜时被纷纷飞来，纠缠她，爱听她说儿化音的小虫子迷了眼睛。
　　顺便提一下，“盗亦有道”，二丫头偷菜很讲规矩，太小的不薅，以其未长成也；老的不薅，留作种子，不负来年；同一块地不薅太多，避免辛辛苦苦的主人“颗粒无收”。
　　二丫头的面相具有极大的欺骗性，她给人的印象永远是无辜的样子，尽管她偷菜成性。
　　做人做到这个境界，真是绝了，神了，一般人做不到，学不来。
　　鬼来咯哒，她偷菜，给自己约法三章，反而见出她高尚的品质。
　　傍晚出门时才发现下雨，雨不大，按照我以往的经验，杭州多为过路雨，我没有折回去取雨衣。
　　我沿着市心北路骑车到地铁盈丰路站下，我和刚下班的二丫头约好在D入口会面，然后同去一个无主菜地薅菜，薅了一袋上海青，雨越下越大，我们被困在了一座桥下。
　　二丫头上网搜下雨时间，这场雨要下到凌晨方停，气死我了，我坐不住了，表示冒雨回家。
　　我叫二丫头乘地铁回家，她不干，坚持要陪着我推车走回去，我们在雨中前行。
　　这个场面让我想起兰儿小时候，我多次在风雨中带她骑车，一件雨衣两个帽子，兰儿的脑袋从下面帽子里钻出来东张西望，我们如同袋鼠母女。
　　风雨大作，兰儿又吐又抹，吐掉抹掉嘴边、脸上的雨水，我用毛zhu席的诗句鼓励她：“红军不怕远征难——”
　　我提议二丫头跨上车后座，这样我就可以带她快速回家，但为二丫头所拒绝，她的块头太大，怕我带不动。
　　我和二丫头风雨同舟，她拒绝坐地铁，我拒绝骑车，我们到家时都淋湿了。

　　小书童向我推荐一篇作家王朔的随笔，摘要如下：
　　王朔把人生总结为两个词：痛苦、无聊。
　　你要是顺着他环环相扣的逻辑读下去，敢说心悦诚服，这是一个做传销的高手。
　　确实如此，人有欲望，很痛苦，一旦满足，不痛苦了，但马上又感到无聊，没意思。
　　王朔最搞笑的是，他说，你做了“贼员外”，不可避免搞贪污腐化，接着你还是不满足，怎么办？那就见好就收做好官吧，欲望再次满足。
　　这不是王朔的原话，王朔只是说做了官还想做好官，我善解王朔，作此延伸。
　　王朔最了不起的地方就在这里，不论卑鄙还是崇高，他统统给你拆穿，用人之常情加以解释或说明，王朔因而无聊之至，痛苦之至。
　　连做一个好官，王朔都说意在自我满足，以此解除痛苦，然后陷入无聊，叔本华的虚无主义被朔爷解读得好极了，他是他叔的再传弟子。
　　接着我对小书童戏说新冠病毒，我说，约莫五万年前，在非洲大草原上，一群大猩猩正在围捕一只角马，冷不防一束从宇宙深处发来的神秘的射线击中了它们的首领，首领不久发生基因突变，开始牙牙学语。
　　大猩猩凭着语言交流，自此加速进化，将所有其他动物远远抛在脑后，最终成为地球上作威作福的主人，这就是人类的起源。
　　应该说，这是一次偶然事件，上帝失察，如果被宇宙射线击中的是动物之王狮子，那么狮子便是地球的主人了，轮不到最猥琐的“猴科动物”摇身一变，变成动物界一枝独秀。
　　好了，人类脱颖而出，对比之下，其他动物仍蠢得做猪叫，人类居然慢慢建立了一套完美的语言体系，进入了文明社会。
　　问题在于人类打破了地球上的生态平衡，也就打破了上帝的宇宙布局，野蛮也好，文明也罢，对上帝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人类再文明也是雕虫小技，不过一朵鲜花开得好看一点而已。
　　由于人类不守本分，走得太远，又搞了探测器、宇宙飞船飞离地球，进而图谋突破太阳系探索宇宙的奥秘，殊不知犯了上帝的大忌，于是人类大祸临头，我们以为是通过自然选择而形成的新冠病毒，上帝大吼一声，不是什么新玩意儿，早给你们预备好了，就等着在2020年初跟你们算一笔账，如果不知悔改，算总账的时候就到了。
　　晚上吃饭时我问二丫头最喜欢《三国》中哪位英雄好汉，答曰：“《三国》的作者！”我又惊又喜，夸她回答巧妙。
　　二丫头答非所问，我并没有得到我要的答案，仅仅是一个回答，但就是这个回答，充分体现了她的机智。
　　在多数情况下，两个人坐下来聊天，没话找话，多为闲话、废话，消磨时间而已，未必非要“胜读十年书”。
　　但二丫头的回答给我提供了另一个思路，有时回答别人提问，不妨避实就虚或王顾左右而言他，《三国》中那么多英雄好汉，实在难以取舍，“既生亮，何生瑜”，傻了吧，你能分出高下？
　　所以，我的问题不问也罢，如前所叙，我原是没话找话，也太难为二丫头了，她才来个避实就虚或王顾左右而言他，谁知让我又惊又喜。
　　《三国》作者罗贯中居高临下，创造了众多英雄好汉，他完全有资格有理由坐“第一把交椅”，就好比上帝造人，二丫头的回答让我更上一层楼，一览众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