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121、121、一嘟噜一嘟噜葡萄 杭州靠海，

　　看图说话：这只流氓成性的公鸡中了风，“马上风”，就那么几下子，活该脑血管破裂，顿时陷入昏迷，挣扎了几翅膀，宣告他无耻的一生玩完。
　　又羞又恼的母鸡站起来，抖抖弄脏弄乱的羽毛，算是自己遇人不淑，倒了大霉，没有打110，也没有打120，逃离了现场。
　　这叫什么事，你是一只鸡，猴儿急做什么，不能悠着来吗？好心救命的老牛在旁边急死了，不断顿足吼叫发出警告，勿谓言之不预也，但公鸡不听，听不进，或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销魂的结果是乐极生悲，一场悲喜剧。
　　一次得不偿失的寻欢，教训深刻啊，不听老牛言，吃亏在眼前，乱来终遭报应，报在妻女，更报在了自己头上，何况他犯的是“鸡jian罪”，不得好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愚蠢的公鸡人鸟不如，他还没发财，还没吃到武汉果子狸、蝙蝠等野味就死了，死不瞑目。
　　小书童索文，因以付之。
　　我从小爱模仿别人说话，对各地方言十分敏感，现在我还能说好几种方言，二丫头又教会了我说她的家乡话淮北方言（一位语言学家告诉我，学术上并无“淮北方言”之说，只能算一种次方言，为了表述方便，我一仍其旧，下同，地方语言统统称为方言）。
　　淮北方言近似豫东南方言，不可避免受合肥方言影响，所以我戏称为“河南豫剧加一点点安徽黄梅戏”。
　　淮北方言属于北方方言区，二丫头有一次读《红楼梦》发现书中人物对话跟她的家乡话差不多，我要她举个例子，她说她的家乡话说“一嘟噜一嘟噜葡萄”，《红楼梦》也这么说，二丫头这里指语汇、句型大同小异。
　　这就对了，淮北位于华北平原南端，一马平川，不像我们南方多丘陵山地，交通不便，方言之间差别很大，十里一乡音，语音语调差别更大。
　　淮北方言很好听，有点像天津方言，我感到奇怪，后来从书中得知，天津有个影响很大的“方言岛”，岛上都是淮北人的势力，你影响我，我不影响你？
　　如此说来，河南方言和天津方言也差不多？差远了，原来语言传来传去都走样了，一个在头一个在尾，以致风马牛不相及。
　　但在我们南方人听来，北方方言差不多就是一个腔调，多数南方人甚至分辨不出西北方言和华北方言，原来南方人听北方方言只能听个大概，辨“大同”而不别“小异”，北方本地人则耳朵贼尖，他们把他们的各种方言分得清清楚楚。
　　与二丫头不同，我这里主要谈语音语调，至于语汇、句型，如前所叙，北方方言更趋同，但你若跟我抬杠，说北方方言语汇、句型差别也很大，我无话可说，我是比较、相对而言，中国毕竟是一个统一了文字的国家。

　　德国不怎么下雨，下雨也是过路雨，为什么把屋顶做成“高耸入云”？这和宗教信仰有关，人死进入天堂，他们的教堂多为哥特式的建筑，屋顶耸立“一根杆子”，让你顺着爬上去，进入天堂。
　　一条小河，大概是穿城而过的内卡河——我不确定，有河必有枕水人家，和我国江南水乡一样，但又不一样，江南小镇的格局是前街后河，人们对水更亲近，而德国没有临水小码头，也没有前街。
　　河边两只白天鹅，可能是夫妻或男女朋友，此刻懒得戏水，趴在岸上晒太阳，不避行人，甚至将头埋入身后的羽毛，能否孵出一段童话般的爱情，就看太阳给不给力。
　　兰儿推荐我看国产片《柳如是》，柳系“秦淮八艳之首”，她有好句：“海内如今传战斗，田横墓下益堪愁。”
　　柳如是从良后有两大得意之作，一，受“匹嫡之礼”，嫁才子钱牧斋；二，为清兵入关，山河破碎投水自尽未遂。
　　“垂杨小院绣帘东，莺阁残枝蝶趁风，大抵西泠寒食路，桃花得气美人中。”更是如是之千古绝唱。
　　陈子龙反清复明，求仁得仁；钱牧斋为延续周礼、文脉而苟且偷生，他们使命不同，殊途同归。

　　武汉有一个著名的东湖，想来也有一个不著名的西湖，全国有多个西湖，其中以扬州“瘦西湖”最别致，加上一个瘦字，令人想到“小蛮腰”，因而名满天下。
　　凡名西湖者，皆为“东施效颦”，附庸风雅，附庸杭州西湖之风雅，那么杭州西湖又是怎么来的？宋代大学士苏东坡在杭州做过两任官，他在歌妓船上口占一绝：“——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西湖原是一个地理概念，湖在西嘛——杭州另有一个我所知道的南湖，苏东坡乱比一通，杭州人于是来撒哒搭发哒，西湖的由来成了“西子湖”，简称西湖，杭州人非要这么解释。
　　殊不知西湖最早叫“钱塘湖”，可追溯到吴越武肃王钱鏐，钱鏐大兴水利，在杭州搞了很多“塘”，后人叫“钱塘”，西湖只怕就是一个较大的钱塘，以抵抗杭州湾大潮，保住了杭州不被海水倒灌。
　　将钱塘湖更名为西子湖，可见杭州人不但附庸风雅，而且忘恩负义——风流而云不散，文人总是占尽便宜好留名。
　　杭州靠海，临江，抱湖，抱着一汪似水柔情，水性杨花，什么苏小小，白娘子，还有一个没出息的男人许仙到今天，变得一点刚劲都没有，难怪许、白相会的桥断了，留下一座断桥。
　　我们家就住在离西湖不远处，站在楼顶能望见西湖波光粼粼，家里收拾得跟西湖环境一样干净，我每天早起洒扫庭院，不对不对，我哪有庭院，目前随二丫头住在一套小公寓里，有一个阳台而已。
　　阳台就是我的起居室，阳光长驱直入，二丫头给我买了一把摇椅，我十分感激，我说摇椅安妥了我的灵魂，我坐得住了，有一个窗口，一杯茶，一个小音箱，我就可以把日子过下去，或牢底坐穿。
　　我喜欢干净而实用的家居环境，家具粗糙一点也许更结实耐用，但字画、清供必须精美，我收藏了一些，没有带来杭州，留在老家将来把玩。
　　“故园东望路漫漫”，我改一个字，故园“西”望路漫漫，我的家乡在洞庭湖之南长沙，不如杭州干净、漂亮，但也不错，相当不错，不错到此刻不赞美一下就错了——我爱长沙！
　　白天二丫头去上班，任凭我怀乡思旧，今晚回家给我说了一件事，她为一位老板朋友介绍了一个单子，得到一笔提成，老板朋友按惯例分两次付给提成，考虑到夜长梦多，二丫头希望一次付清，但明说又怕伤和气，怎么办？
　　这个难题推给了我，我代二丫头答谢老板朋友如下：“陈哥，多谢你打来这笔钱，帮了我一个大忙，解我燃眉之急，我正缺钱，希望我们继续合作！”
　　老板朋友是一个讲义气，也很聪明的人，更图将来，收到二丫头的留言，话中有话，顿开茅塞，随后痛痛快快把所有的钱打给了二丫头。
　　我有话要对二丫头说了，在商言商，只要吃相不太难看。你通过感谢他顺水推舟说明自己缺钱的难处，既没伤和气，又达到了目的，为什么对这种表达方式也感到难为情？分明是你先帮他的忙，他感激还来不及，如何好意思不帮你的忙，反责怪你“迫不及待”？互相帮忙才是朋友嘛！
　　二丫头还是羞于谈钱，这样不好，这是生意场，为人做事都要大大方方才是长久之计，才会赢得对方更多的尊重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