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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0、家里只剩一个苹果了,留给谁吃 我说:“你 ...

  •   我是一副臭皮囊,灵魂居间躁动不已,不时溜出去乱跑,我走在路上总是不踏实,不得不停下脚步等等他:“你给我回来!”
      灵魂不睬我,有时存心气我,也许化作了一只灰不溜秋的麻雀跟我捉迷藏,叫唤几声,又扑拉拉从我眼前略过,并捎了我一翅膀,我气急败坏:“你给我回来!”
      由于魂不守舍,我隔三差五失眠,倦鸟归巢,我的灵魂不知疲倦,你到底死哪儿了,你给我回来!
      如前所叙,我是一副臭皮囊,我想,必是灵魂太高贵,所以才“不安于室”,我无法阻止灵魂出窍。
      现在我请来一尊观音菩萨,挂在胸前,据说她能安妥灵魂。嘿,还真灵了,我的胸口不再左冲右突,突突突。
      杭州疫情那么严重,魂兮归来,我的灵魂常伴我的臭皮囊,他俩不弃不离,成为一对患难相助的好朋友。
      闲话少叙,我给二丫头谈俄罗斯列巴,法式羊角面包,其实我根本不懂,也没见过这些洋馍馍,不过从书上略知一二罢了。
      二丫头的好奇心如一头拱来拱去的猪,她不停发问,又上网搜,搜到羊角面包图片。
      根据图片,通过她丰富的想象,她烤出了一屉“羊角面包”。
      我尝了一个,又香又软,夸了她几句,二丫头开心得“抽羊角风”,她说,羊角面包可以当零食吃,我笑她是“缺奶的苦孩子”,随我养成了“不可救药的穷人心态”。
      我们边吃面包边谈,又谈到二丫头的弱点,先是她自己谈,她说:“我有一个不好的毛病,见到陌生人就给他们分类,哪些是我喜欢的,哪些是我不喜欢的,不喜欢的我就不跟他们说话,别人说我为人冷漠——”
      我打断了她:“你的分析不准确,没有说到点子上,据我观察,你为人并不冷漠,有时还相当热情,一个讲礼貌,尊重别人的人会冷漠吗?”
      “问题是你缺乏足够的沟通能力,一旦发生争执,你不解释或不屑解释,结果误会越来越深。”
      “给人分类,见到陌生人就给他们一个初步的评价和定位,人人如此,但你是否怀疑过自己的认知出了问题?为人太好、太坏都不可取,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也会用这个标准要求别人,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很难做到,你也做不到,所以才会弄出那么多不顺眼、别扭,心情不愉快。”
      “做人一定要随大流,好坏自有公论,太好太坏都是一种偏离,给自己添堵。表面上你彬彬有礼,骨子里十分清高,如果你不承认,说明你不了解何为潜意识,潜意识比意识更支配人。”
      二丫头听了我一番论述,表示茅塞顿开,但也可能出于礼貌敷衍我,她有她的认知,我说了她不善沟通。

      今晚二丫头用手机拍下一个姑娘打算偷菜的场面,由于“月移花影动”,姑娘慌了,始终没下手,我开玩笑指出,她的动机并未导致行为,不能一口咬定她是小毛贼。
      有一个不友好,专给我操蛋的读者提问,你和二丫头夜里潜入菜地做什么?
      回答他的提问几句话讲不清楚,怎么解释也脱不了干系,瓜田李下,且看我如何自圆其说。
      我和二丫头是偷过菜,把网上一种游戏做成了“真”,因为病毒肆虐,超市关门,揭不开锅了,饥寒起盗心,不可避免。
      此刻谁要是坚持“不食周粟”,谁就不配生存,我甚至断定他是不可饶恕的“伪君子”,虚伪到犯下“反人性罪”。
      中国封建社会流行一句话:“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不过是统治阶级别有用心打个比方,提倡一种气节罢了,确有一等烈妇,卿本佳人,死不从贼。
      到了现代,以人为本,我们更不应该用这种不近人情的极端事例,崇高的道德标准要求普通百姓,普通百姓就是普通百姓,好死不如赖活着,先活下来才是大道理。
      我扯了这么多闲话,现在回答不友好,专给我操蛋的读者,我和二丫头夜里潜入菜地,怀有同样的目的,只是我们都被对方吓着了,都不曾下手,你没话说了吧?
      再说家里只剩一个苹果了,留给谁吃?二丫头工作辛苦,是家里的顶梁柱,我靠她养老,应该留给她吃。
      二丫头不吃,怎么也不吃,说什么也不吃,我们推来推去,我说:“你是孔融,总是让梨;我是老子,应该让让苹果了——”
      二丫头扑哧一笑,拱拱手:“承让承让!”原来几天前她做过一个梦,巧了,也是老子让苹果,给司马迁让苹果,我让苹果应了她的梦。
      不过,此老子非彼老子,她梦中的老子太伟大,对了,老子如何给司马迁让苹果?前者在春秋战国时期,后者在汉武帝当朝的汉代,让我算算,隔了十几代人吧?
      侯宝林、郭启儒有一段相声《关公战秦琼》,死人与活人交上了手,二丫头的梦则歪打正着,打通了老子和司马迁的关系,“老子让苹果”和“孔融让梨”一样将作为“典故”流传后人。
      两次让苹果产生了一个典故,并引来我们一场“论学”,二丫头如今可了不起,谈历史掌故如数家珍,我眼看吃不消了,徒弟打上门,师父要饿死,还给她让苹果?
      二丫头昨晚教给我一句古诗:“无能老蝙蝠,乘夜出堂奥。”
      二丫头尖酸刻薄,一至于此。

      兰儿搞笑,嘱咐我出门要戴口罩,如果仍不放心,还可以“发明点什么”,发明什么?难道让我做契诃夫笔下的“套中人”?
      我们曾经共克时艰,都爱苦中求乐,养成了一种无可救药的习性——自谑谑人。
      兰儿那张嘴比我更阴狠,舌子底下打人,一句是一句。
      不过,她的阴狠仅限于我们父女之间,对外人从来温言软语,绝不损人。
      如今二丫头叫兰兰姐姐,不是外人了,也加入了我们的表达方式,昨儿我对二丫头说:“我吃你偷来的那么多菠菜,得了水肿病!”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杭州有一种羽毛嫩黄,个头很大的鸟儿,鸣唱格外清脆、悠长,立在枝头上,左顾右盼,对着春天抒情。
      今天阴雨,不带任何任务,我和二丫头再次出来踏青,我们没有“杀青”——偷菜,这是要讲清楚的。
      尽管如此,二丫头的眼睛还是滴溜转,一路抱怨:“为什么光长草不长菜?”
      菜是长出来的吗?是农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不劳而获的思想要不得。
      二丫头又嘀咕:“拜大自然所赐,见者有份儿——”不知道她是否仍在打偷菜的坏主意。
      不说二丫头了,说说春姑娘,我看也难免俗,需要赞美才来劲,昨天我不过夸了花苞几句,今儿就探头探脑,小别一日,出落成了一个个“拇指姑娘”,杭州的春天一天深似一天。
      好看又好玩,我要吟诗,细雨、流水、草地、林子——
      二丫头薅了一株野菜拿给我看,顿时败了我的诗兴,还是菜菜菜,贼心不死!
      了不得了,欧洲频频告急,重灾区是意大利,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德国也开始紧张了,兰儿决定储存食物,闭门不出。
      兰儿是我带大的,从小我就给她灌输“危机意识”,既要小心谨慎,又要保持乐观,秘诀是,用“庆幸”鼓舞自己,用“冷眼”旁观外界。
      如何打发长日,是一门艺术,需要智慧,总不能把自己关出毛病吧,所以需要动脑筋,想办法。
      非常时期,我们需要变通一下,平时那些崇高的思想暂时收起来,待疫情结束再接着崇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有一定道理的。
      譬如在困难的时候接济别人,先要保证自己的需求,行有余力方才助人,你把口罩让给别人,自己有可能变成一个“祸害”,不如各自为阵,守住自己就是对社会负责作出贡献。
      话要说回来,如果你是医护人员,责无旁贷,必须奔赴前线治病救人,就像战士不怕牺牲保家卫国,我只是说普通老百姓应该如何做,不给zheng府添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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