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100、100、九个苹果宝宝，身上有瘀血，好可怜 兰儿才是我

　　读者一望而知，我写小说，从不把小说当“人”，当什么呢？当宠物，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自娱愚人，如果你没有被我愚弄是你的本事，读者千万小心，不要掉沟里。
　　却说太湖，是江浙两省的界湖，几千年前还与大海相连，沧海桑田，海水退去，又不知经过多少年，咸水变淡水，太湖周边成为我国最富庶繁华之地。
　　太湖与长江并不直接相通，不像洞庭湖和鄱阳湖，长江在汛期可以将部分桃花水留给洞、鄱消受，太湖则离长江远远的，不肯与它亲密接触。
　　太湖自成一体，风平浪静，一个问题来了，太湖的水源来自哪里？
　　来自江南水乡河网密布，无数涓涓细流背叛长江，从长江溢出，最终投入太湖的怀抱。
　　这在长江下游很普遍，这里是大块平原，长江快入海了，弟兄们一哄而散，各自南北东西；而在长江中上游，水往低处流，就这么一条地势最低的通道，小河纷纷归入大江，一路向东，不弃不离。
　　以上是我的想象，我并没有实地考察，想来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否则太湖就没有活水，也就没有活力了。
　　再说我们湖南湘江，发源于广西，千里迢迢，纵贯湖南全省，流入洞庭湖，流入长江，成为长江支流，自然也有更小的浏阳河，弯过了几道弯，流入湘江，这叫大河吃小河，小河送上门。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没有错的，但水也有灵性，也会为自己找到最好的归宿，就像一个姑娘嫁人，要嫁个门当户对的如意君郎。
　　打起灯笼，睁大眼睛找对象，湘江也是这样，并没有折回投奔广西北海，而是非湖南不流，湘江怀有崇高的使命，要嫁与、侍奉三湘大地，她坚信惟楚有才。
　　我们再看看黄河多次改道，就是嫁人一错再错，最大的错在往南方流，一个北方村姑，灰头土脸，跑来山清水秀的南方作甚，谁趟你这浑水？
　　我说水有灵性，其实还知趣，黄河最终灰溜溜北上，避免了流到南方吃长江的醋，长江容得下你？
　　世界上所有的大小江河都会找到自己最好的归宿。
　　另一个问题又来了，小河如何找到大河？
　　长江流域面积一百八十万平方公里，仅湖南就有六千多条大小河流，奇了怪，湘、资、沅、澧四条大河一路克服艰难险阻，带着大家，不约而同奔赴更大的洞庭湖和长江。
　　有人会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湖南三面环山，湘北地势低，水往低处流嘛，我看不完全是，譬如上面我提到，湘江发源广西，非要千辛万苦纵贯湖南，她如何发现并确定千里之外的洞庭湖和长江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湘江大可掉头南下，我想，出路总是有的，就近流入广西北海，省心省事。
　　湘江的流向恐怕与风水有关，风生水起，气流是可以改变水流的。
　　湖南山温水软，软到富有灵性，风指引水，水领悟风，湘江于是怀着崇高的使命，非湖南不流，非要嫁给三湘大地，我再说一次，湘江坚信惟楚有才。

　　又是小书童，她叫我烦了，从西塘返回杭州，她提着一袋苹果过地铁安检，安检人员用探测器探测塑料袋中的苹果。
　　小书童今儿不知怎么啦，说：“苹果又不是违禁品，为什么要探测苹果！”
　　说着她发了一通脾气，把苹果扔在地上，安检人员没理她，事情过去了。
　　小书童还好意思找我诉说，我说：“这就是你不对了，安检人员对乘客进行检查是他们的责任，苹果不是违禁品，但万一苹果中藏了违禁品呢？”
　　小书童平时不是这样，多么彬彬有礼的孩子，适才一时脑子错乱，认知出了问题。
　　回到家我检查苹果，一共摔坏九个，九个苹果宝宝，身上有瘀血，好可怜！
　　今天我给二丫头，即小书童准备的午餐，到底好吃不好吃？二丫头说一绝，可是我怀疑她倒掉了，浪费粮食。
　　为了去疑，二丫头中午给我发来一个小视频，证明她去热饭，没有倒掉。
　　我说，哈哈，只走了半步，一个假动作。
　　我又说，不对，迈着小碎步，走了几步。
　　实话实说，今早带去的午餐很难吃。
　　二丫头太顾及别人面子，不好吃也说好吃：“一绝！”

　　兰儿才是我的亲生，不会跟我“说假话”，兰儿原是长沙明德中学英语教员，到德国留学后有长进吗？看样子有点长进，她以助教（tutor）之卑，给世界名校图宾根大学本科生上课，用英语讲授《美国文化》和《美国文学》。
　　我无法亲临现场考察，无力评估她的学术水平，光听她得意得瑟，说什么她还为其他像她这样的助教代课，如此说来，兰儿确有两刷子，有理由得意得瑟。
　　兰儿的自信源于口才好，语言生动活泼，她从不怯场，她说，白人不过患了“白癜风”而已，没有什么了不起，她在第一堂课就自报家门：“我来自中国长沙，是本校一名美国问题研究生，你们如果想跟我叫板，只管放马过来！”
　　兰儿“先声夺人”，其实也反映了她几分心虚，面对几十个交头接耳的黄毛头黑毛头，她才一个头，敌得过人家吗？学生来自世界各国，最刁的是美国学生，切，你没去过美国，给我们美国人讲美国文化！
　　那么，兰儿凭什么征服了她的学生，这个我又不好说了，单知道她巧语多，遇到讲不清的事情往往用幽默打发，但我不知她还会一顿乱扯哒，譬如谈到美国西部牛仔，美国人那个牛啊，大家从电影上看见了，从美国历届总统的作派也看见了，兰儿说，如果要追根溯源，追溯到美国独立前，就是美国被它的母国英国打压，一直抬不起头，如今独立了，翻身求解放，能不趾高气扬？从学理上讲，这叫弥补，平衡，如同自负的前身是自卑。
　　兰儿这些言论纯属信口雌黄，西部牛仔之牛，美国总统的作派，岂是这样形成的？但她强行解释很管用，换言之，她总有话应答你的提问，一顿乱扯哒，策晕你！
　　课堂不是学术重地，尽管畅所欲言，兰儿讲述的是一个中国人理解的美国文化，最重要的是她有气场，学生爱听，她打发了这一节节课，校方就得付钱，她就有了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