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句》天色青之

26、大胡子成辜 好一个男女

　　不错，这么一个乖巧可人如花似玉的美人，就是叶于尧假扮的。昨天他们几人商量到半夜，好不容易想到了这个办法，又没人愿意扮女子，就只能叶于尧来了！好在君五跟着君则学过一些易容术，虽然不是非常娴熟，反正一般人是看不出叶于尧本来的面目了。
　　至于嗓子，叶于尧对天发誓他没有掐着嗓子说话，这也是得益于君五。君五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药，其中就有可以改变人的嗓音的，叶于尧可是试了好几种，最后才找到了适合女声的药。
　　听完叶于尧的解释，叶于归已经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叶于尧平时好玩不喜欢读书也就算了，现在还装什么女子去楚府，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啊！还有就是，为什么总和楚府离不了干系，楚弋抢了安迟，楚弋的表弟陆折又抢了叶于尧的扇子，楚家人是山匪转世？
　　“阿姐，当真认不出来我吗？”阿姐自小就和他在一处，对他最是熟悉，如果连阿姐都说认不出来，那骗过楚家的人，就不是问题！
　　叶于归闻言却白了他一眼，“蠢，如果我认不出来你，又怎么会在你拿下扇子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叶于尧？你是我弟弟，我还能认不出来？”
　　刚才还一脸兴奋的叶于尧瞬间不好了，还以为君五的易容技术很高超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阿姐一眼就认出来了！估计君五就不会易容，只是给他化了女子的妆而已！等他一会回去了，看他怎么谴责君五！
　　看出叶于尧的失落，叶于归也不再打击他，“其实一般人是认不出的，不过阿姐对你太熟悉了，所以才能认出来。如果你想瞒过楚家人，是完全没有问题。你看，刚才老板娘不是也没有认出来吗，你可是天天来琴坊啊！”
　　也对哦，连老板娘都认不出来，那旁的人自然也认不出来，更别说楚家那一群蠢货了。得到了保障，叶于尧又打起了精神，“阿姐，你今天回家的时候，告诉阿娘一声，我可能有几天不会回家了，叫她别担心。”
　　叶于归闻言却变了脸，原以为叶于归只是说着玩玩，就算他真的要用美人计进楚府，那也不至于不回家吧？“不行，你不回家能去哪里，太不安全了，阿娘一定不会同意的。”
　　“嘿嘿，就因为阿娘不会同意，所以我们只能先斩后奏了呀！阿姐你别担心，我会住到楚府去，一边计划着抢回扇子，一边帮你照顾安迟哥，等我们找准了机会，就救他出来。”
　　“你还要住到楚府去？你不知道楚公子喜欢男人吗，万一，万一他发现你是个男的，你可怎么办？退一万步，就算他没能发现你是男人，那你打扮的如此招眼，就不怕他们起歹心吗？”只是一门亲事而已，不成就不成了，哪犯得着让叶于尧把自己搭进去？如果叶于归为了一个未婚的丈夫，会同意让自己的弟弟冒险，那她如何配得上阿尧的一声姐姐？
　　看来阿姐是被楚家人弄怕了，生怕他狼入虎口一去不返，他可是叶于尧哎，怎么可能轻易吃亏，就算一时吃亏，那他也一定会以牙还牙，绝对不让自己受委屈的。“阿姐，你别担心，我和付尘哥他们说好了，他们会照应我的。我还会点功夫，如果有人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打他们，你不要担心了。”
　　就你那点功夫，怕是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打人呢，不被打得求饶就不错了。叶于归心里清楚他的水平，却没有拆穿他。看样子，阿尧是非去楚府不可了，她该怎么和阿娘说，才能阿娘放心一些呢？阿娘一贯把阿尧当做心头肉，眼下自己的心头肉进了狼窝，说不揪心那都是假的。
　　“阿姐，你就很阿娘说，我被先生带去邺城学书了，过些日子就回去。”
　　虽然可信度不怎么高，但也只能这么办了。以叶于尧平时那副不愿意读书的德行，居然跟着教书先生去外地学书了，估计是个人都不会相信。不过叶于尧在胡云颦面前一直装的很爱看书，想来这个理由也能糊弄一阵子。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无非就是叶于归嘱咐他一切都要小心，不要露出马脚来让人怀疑，又让他记着保护自己。叶于尧第一次觉得，阿姐好像比阿娘还能唠叨。又安慰了叶于归一阵，向她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到自己，叶于尧就离开了。
　　按照他们约定好的时间，现在他该去演戏了。

　　和叶于归道别后，叶于尧就来到了一处小巷子。据他观察，这是陆折出门的必经之路，埋伏在这里准没错。那个楚弋不出门，要想进楚府，就只能从陆折下手了。但愿陆折不和他那表哥楚弋一样，喜欢男人，那可真是要委屈死叶于尧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一会成辜就会扮演一个游手好闲的登徒子来“调戏”叶于尧，然后叶于尧就可以被恰好路过的陆折救下来，接着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楚府了，而且还可以长久的住在楚府，这计策虽然很老套，但是它好用啊！
　　哎，忘非兄怎么还不来呢，不会又和付尘哥吵起来了吧？不对，应该是付尘哥单方面对忘非兄发脾气，忘非兄才不会和付尘哥吵。乖乖，可快点来吧，一会陆折就来了，他们岂不是要错过这个好机会？
　　叶于尧正急得在巷子里走来走去，再不来就真的晚了，搞什么啊，临时反悔也不带这样的。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快点让他回去好不好？
　　“呦，哪来的小姑娘，长得倒挺漂亮的。”一听就不是好人的声音，带着坏笑传入了叶于尧的耳朵。
　　完了，忘非兄没来，真的登徒子来了！“你，你想干什么，我可不怕你嗷！”
　　对面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倒是笑了，不笑还好，他一笑，更显得猥琐非常。“脾气还不小嘛，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虽然你长得没有我好看，不过勉强凑合，怎么着，要不要和爷走啊？”
　　咦，大叔，您看看您的大胡子，您再看看您那“囊括四海”的小肚子，您哪来的脸说叶于尧没你好看啊？
　　见他不说话，猥琐大胡子也不着急催他，反而伸手顺了顺自己的络腮胡。可是觉得扎得慌，猥琐大胡子放下了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猥琐大胡子觉得自己这副扮相真的是史无前例了，怪不得付尘那小子会笑那么久，看他回去怎么收拾他！
　　“啧，小姑娘倒是说话啊，是同意跟我走，还是不同意啊？”见他久久不会答，猥琐大胡子开始催促。
　　忍住瑟瑟发抖的欲望，叶于尧故作镇定的看向大胡子，呜呜呜，忘非兄可一定要快点来，忘非兄来不了的话，陆折来也行啊，他可不要被这个猥琐大胡子带走！“我肯定是不同意啊！”他又不傻，干嘛听他的啊？
　　叶于尧还不知道这个猥琐大胡子就是成辜，所以才怕得厉害。而成辜他们之前之所以不告诉他成辜也会易容，就是怕他演技不够，不能骗过陆折。现在看来，效果好像还不错。“那就别怪我了，你要是听话，乖乖跟我回去，我就让你当我的压寨夫人，你若是不同意，我就只能先把你绑回去，再想办法让你同意，是用药还是蛮力，我都可以。”
　　“你你你，你不要脸，哪有你这样的？！你别过来，我可喊人了，我哥就在附近！”情急之下，叶于尧只好把付尘和成辜搬出来，虽然不是他哥，能挡一挡灾祸总是好的！
　　“哦？你哥在附近吗，那你不如叫他出来，若是长得如你一般，我说不定就把你兄妹二人一同带回山寨了呢？”成辜见他着急，嘴上也不积德，非要吓他。
　　这样嚣张的话，他叶于尧可是闻所未闻，你要抢良家“妇女”不说，还要连人家的哥哥一起抢了去，好一个男女通吃肆意妄为的土匪头子！
　　嚣张的土匪头子似乎没了耐心，已经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大胡子，叶于尧急了，啊啊啊，忘非兄怎么还不来！“付尘哥，忘非兄，你们快来救我啊！”呜呜哇哇呱呱叽哇，救救孩子吧！孩子不想当压寨夫人，孩子是正经人家的少年郎！
　　“刚才没看出来，小姑娘皮肤也细皮嫩肉的嘛。你那个付尘哥在哪呢，比你还精致吗？”成辜听着后面有了脚步声，知道是陆折路过，便继续演戏“调戏”叶于尧。
　　废话，可不是比他还精致嘛，毕竟是被忘非兄细心照料的人！“我劝你少打我付尘哥的主意，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男人，不会当什么男宠的！尤其是你这样的人，还是少肖想付尘哥吧，当心得癔症！”
　　什么叫“你这样的人”？虽然现在这副扮相十分之辣眼睛，但是成辜自问，他平时做人还是很体面的。他这么好看的人，来扮一个猥琐大胡子，真是为难他！还有嗷，怎么就不能肖想付尘那小子了，就连付尘都是他捡回来的，他可以肖想，但别人不行！
　　“少废话，你付尘哥我要定了，你也得跟我走！”成辜看上去像是真生了气，铁了心要把叶于尧绑回去。只是叶于尧压根不知道这就是成辜，被骗得十分之惨不忍睹。
　　“啊啊啊，付尘哥你在哪啊，啊啊啊救我啊！”完了完了，没人回应他啊，说好的共患难呢，说好的合作共赢呢，都是假的吗？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
　　就在叶于尧觉得自己要失身于大胡子的时候，故事的另一个主角终于姗姗来迟。陆折果然还是走了这条路，撞到了强抢民“女”的大戏。呜呜呜，付尘哥不来就不来吧，虽然忘非兄也没来，可是戏也照样演完了，这个大胡子肯定是免不了一顿揍的，也算是帮了叶于尧一把吧。为了表示对他的感谢，要不一会下手轻点？
　　不行不行，这样的败类，还是打死算了，省得他去祸祸别的姑娘公子。
　　“公子救我！”本着演戏至上的原则，叶于尧彻底抛弃了自己的底线，该服软就服软，该示弱就示弱，别的不说，保住“晚节”要紧。哪怕是陆折的大腿，他照抱不误。
　　身负正义感，涉世未深的陆折哪里能猜到，这其实是一场骗局呢？他就看到一个发福又猥琐的大胡子对着一个花容失色的小姑娘欲行不轨之事，却不知道大胡子不是真的大胡子，小姑娘也不是真的小姑娘。
　　也正是因为不知道真相，维护正义的时候才更能挺身而出。看着比自己宽两倍的大胡子，陆折也不示弱，“今日有我在，你休想动她。”
　　成辜闻言觉得好笑，难道除了这几句就没别的词了吗？每次有人英雄救美都是这几句，那些英雄说不腻，他们这些强盗什么的也听腻了。就不能整点有创意的，就不能清新脱俗一点？“你让我放我就放，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姑娘，你别怕，先到我这边来。”
　　哎呦呵，你还真是心大，成辜就挡在你俩中间呢，你让人家“姑娘”丢丢丢的跑到你那边去，不是给强盗机会让他动手吗？你还让人家过去，就不过去，你有本事过来呀！别站在那边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听！
　　不知道是真不怕还是假不怕，叶于尧居然还真的就跑过去了，为了凸显自己柔弱的形象，还钻到了陆折背后。“公子，这人好丑，我害怕！”
　　成辜丑？？？好吧，只是扮相丑，他本人并不丑。成辜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少废话，我看你这模样也挺漂亮，要不要跟爷回去啊？放心，把你们都带上，就跟在家时一样，还能团聚，保准你们吃好喝好……”
　　“无耻小人，看本公子教你重新做人！”说话间，陆折就和成辜缠斗了起来，留下叶于尧在一旁瑟瑟发抖。
　　只是演戏而已，成辜不想伤到陆折，也不能真的和他动手，他还得装作技不如人跑路呢，可不能太认真。因此成辜一直在防守，被陆折逼得步步后退，好像真的实力不济一般。只有躲在暗处的付尘知道，成辜不想打了，他想早点结束。
　　成辜才不想和小朋友打架，为了能赶紧结束战斗，只好挨了陆折一掌，又被他逼得后退几步，转身便想跑。
　　谁知占了优势的陆折还不打算放他走，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肩膀。“想跑，你得跟我去官府！”
　　“谁想跟你去官府啊，不想挨打就松开我！”
　　“好大的口气，你知不知道在平纱城，是我们楚家说了算！”
　　呵呵呵，好厉害哦，不过楚家关他什么事，他就不跟你去官府，有本事你就当场弄死他，没本事就放他走！
　　陆折还想再说些什么，后背就忽然挨了一掌，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偷袭的他，刚才还被他抓着的成辜转眼就被别人拉着走了。
　　付尘用轻功带着成辜飞了一段距离，却因为成辜的大肚子太累赘，不得不停了下来。早知道就不让师兄给成辜易容成这样了，丑就算了，还累赘。这样的成辜带回去干嘛，不如丢了算了！
　　“你们，你们有本事别走，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陆折万万没想到大胡子还有同伙，竟然被人阴了一把，真是丢人丢人！
　　成辜被付尘提着，也不用自己使力，惬意得很，想也不想就回道，“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的，等着我呦！”
　　什么啊，谁要等着他，是官府要等着他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成辜：我丑吗？
付尘：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