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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相亲 人能有多潇 ...

  •   少年挥舞着的大刀着实有些吓人,付尘一着急,手快的把腰间的剑抽了出来。
      叶于归见他亮了剑,便更加着急,生怕他们伤到叶于尧,又怕叶于尧没有分寸再把人家砍伤了,连忙出声制止,“公子不要,阿尧,你先把刀放下,别那么冲动!”
      大刀已在眼前,成辜却分毫不怕,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少年也就是装装样子,根本没有武功。而且这少年又这么瘦弱,哪怕拼蛮力,都不一定能伤到成辜。云淡风轻的成辜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面前的刀,侧身往付尘那边倒,刚好避过少年一刀。
      付尘见状扶了他一把,站好之后,成辜对付尘使了个眼色。付尘知道他的意思,灵活的绕到了少年身后。而成辜则冲上前,靠近少年身体,趁那少年出招的空挡,伸手在少年的手腕上点了一下。
      手腕吃痛,再也握不住的刀就这么掉在地上,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付尘见机靠近,一把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少年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也不在挣扎,正准备死前痛痛快快的骂一次人,就听见对面的成辜开了口。
      “原来是你啊,怎么,你这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居然穷追不舍到这份上了?”
      “你,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他明明都蒙了面罩了,怎么还是被认出来了?
      成辜闻言倒是被他逗笑了,“少年,你以为你蒙个面罩,我们就认不出来了啊?我们既不是瞎子,脑子也没病,怎么就认不出你了?”
      “哼,既然早就被你们认出来了,我也不想和你们这些伪君子多言了,想杀我,尽管动手就是了。可是,可是你们不能伤害我姐姐,我姐姐她……”
      “嗯……可是我们杀了你之后,你怎么能知道我会不会伤害你姐姐呢?毕竟你也说了,我是个伪君子,说话可是不算话的哦!”
      少年闻言果然激动起来,“你你你,你要是敢动我姐姐,我就算是死了,我也要给你使绊子。我我我,我咒你不举,咒你绝后,咒你……”
      “小兄弟,你嘴挺毒啊。不过比起我家师侄,倒是差了点。”
      叶于尧被付尘制住,叶于归自然着急,“公子,阿尧他不懂事,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手下留情,不要杀他。”
      成辜摆摆手,“放心,小兄弟有趣得很,我不会杀他的。”
      “那这位公子?”叶于归为难的看着付尘,生怕付尘手下一个用力,叶于尧就交代在这了。
      瞧出叶于归的意思,成辜不以为意的一笑,“姑娘放心,子殊也不会伤他。我就是他的保证,他若是有任何差错,你尽管来找我!”
      得到了成辜的保证,叶于归才能稍稍放心一些。付尘虽然听到了成辜的话,手上的剑却依旧横在叶于尧的脖子上,叶于尧想提醒他放下剑,却又怕自己一开口,付尘下意识抹了他的脖子,只能乖乖被控制着。
      “公子,你这剑,可否放下?你的师叔刚才已经说了,不会伤我弟弟。”叶于归看着付尘一直没有松开叶于尧的意思,生怕付尘是个不好惹的,出手伤了叶于尧。
      付尘却已经置若罔闻,事实上,刚才叶于归说了些什么,他都没听清,除了成辜的那句“我就是他的保证”,别的他似乎都没有听进去。直到成辜叫了他两声,让他放了人家,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把叶于尧推到了叶于归那边。
      “想什么呢你?”成辜看他心不在焉,随口问道。
      “想你什么时候再变哑巴。”付尘信口胡诌。
      “……”这些年的叔侄情深终究是错付了,成辜心想。
      不过是一场误会,说开了也就罢了,几人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叶于归重新坐到琴后,这就准备为成辜弹《长相思》了。
      叶于尧小命刚保下来,就见自家姐姐还要被迫为这两个伪君子弹奏,悲愤之情溢于言表,“阿姐,你不要给这两个伪君子弹琴了,谁怕他们,大不了打一架!”
      成辜懒得搭理他这种头脑简单四肢也不怎么发达的少年,笑了笑没有出声。但是付尘不一样,首先,付尘就属于这种头脑简单四肢稍微发达一点的少年,其次……他头脑确实简单。“一口一个伪君子,怎么,我对你图谋不轨了,还是我骗你感情了?”
      “你你你,你还想对我不轨,你果然是个断袖!”叶于尧仿佛发现了惊天秘密,吓得他连连后退,藏到了叶于归身后,“怪不得你没被我阿姐吸引,原来你喜欢男的,太可怕了……”
      这该怎么解释?这个叶于尧是读书读傻了吧,他不过就是不太喜欢琴啊乐啊的,怎么就成了喜欢男人?“我不是断袖,我只是……”
      “你是你是,你就是,不用解释了,我明白!”叶于尧表示他什么都懂。
      “你听我说,我真不是……”
      “我不管,你就是,你一定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
      “我不是!”叶于尧一个劲儿的坚持,付尘也急眼了。
      “你就是!”
      “你才是,你是你是,你全家都是!”付尘也开始胡搅蛮缠。
      看着激动的付尘,叶于尧紧张的吞了下口水,生怕付尘一言不和拿剑砍了他。“这位大哥,其实断袖也没什么的,我们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喜欢这种事也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的,我对这个真的没那么大偏见的,你不要自卑……”
      叶于尧说得越多,付尘的火气就越大,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那怎么他遇到个“秀才”,也是有理说不清了呢?还自卑,“你才自卑,本少侠这辈子都不会自卑!”
      “少侠你心态超好啊,不自卑就好,没什么好自卑的,喜欢男人怎么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是,但是少侠,我真的不是断袖,你不要对我……不要,哎,你可别喜欢我,我……”
      付尘:“……”请问他是脑子被成辜踢了吗,喜欢你?
      眼看着付尘就要被叶于尧的语言攻击搞崩溃了,在一旁看戏看得兴奋的成辜才过来“化解危机”,“小兄弟放心,我家师侄有喜欢的人了,不会喜欢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
      “你放什么屁,乱说话当心拉屎的时候被雷劈了!”
      成辜仗着长得高拍了拍付尘的头,“不错,付尘你骂人越来越独特了。”语气里这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付尘差点被他带偏,他喜欢谁了,能不能不要乱说话,还有,叶于尧那是什么反应,死里逃生吗?“成辜,你为什么不是哑巴,如果你不能当哑巴,让我变成聋子好不好!我真的……”
      “嘘,时辰不早了,先听琴,听完了,叶琴师也该带着弟弟回家了,到时候你想骂,回去对着我骂就好了。”
      付尘虽然安静下来,还不忘瞪了成辜一眼,意思很明显:谁稀罕骂你!成辜成功的理解错了付尘的意思,他所看到的:回去你等着!
      等他们安静下来,叶于归的琴声已经缓缓流出。作为琴师,叶于归的手看起来并没有那么修长,但常年的练习早已使她对琴弦无比熟悉,信手而弹。她垂首坐于堂上,双手勾勒出一段段琴音,他们站在一旁,就是聆听最好的姿态。
      我们每个人,都在讲述一个自己的,或是他人的故事,又在别人的故事里,过着自己的人生。我们都不曾是局外人,一如我们都曾存在。
      当你静下心来,你就会发现,每一个故事都有相似之处,缘聚缘散,都有定数。一如叶于归的故事,尽管路人皆知,从旁人口中听闻,远不如感同身受……

      叶于归每天回家,都要把案上的琴擦拭一遍,虽然琴坊里替她准备了不少好琴,但家中的琴也是不可冷落的。哪怕弹的时候很少,但落了灰,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晚饭已经做好了,叶于归又坐到了琴前,打算弹一会打发时间,好等着叶于尧回来吃饭。指尖刚碰到琴弦,发出细微的琴音,一个女人急急忙忙就冲了进来。女人二话不说,也不管叶于归在做什么,拉着她的手就要带她出去。
      “阿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叶于归不解。
      女人叫胡云颦,是叶于尧和叶于归的母亲,在叶家说一不二的存在。与她的名字极其不符,这个女人一点都不温柔,“出事?能有什么事?隔壁你柳婶子给你物色了一个公子,我相着不错,你去看看合不合适。”
      什么叫“物色了一位公子”?叶于归闻言怔住,下意识把手抽了出来,“阿娘,又要谈嫁人的事吗?我不是跟您商量过了吗,我不嫁人,在琴坊赚的钱供阿尧读书,为什么……”
      “去去去,你这个丫头,哪有不嫁人的!你爹走得早,我不得替你操心啊,你都多大了,你二十二了,再不嫁人,你这一辈子可怎么办?我问过了,那公子和你一般年纪,为人也不错,你去看看,嫁不嫁的再另说!”
      “阿娘,我都说了不嫁人,去看了又有什么用?”
      叶于归坚持不去,胡云颦脾气也上来了,“你就是不听话,没良心的,白生养你给你拉扯这么大,现在一点话都不听了是不是?我还没老呢,你就跟我唱反调,那我要是老了,你还不得给我扔出家门去?!”
      不是在说嫁人的事吗,怎么又说到良心不良心的了?“阿娘……”叶于归虽然无奈,但到底是习惯了胡云颦的“长篇大论”,只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
      “你别叫我娘,我可没有你这么不孝顺的女儿!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早知道这样,何苦把你生下来?行了,你以后爱怎么样怎么样,我指着于尧就够了,孩子就一个好的就够了!”
      “阿娘你别这样,我只是不想嫁人,我没有孝顺您啊,我……”
      “用不着你孝顺,我自己能活就活,活不下去了我就去死,用不着你叶于归可怜我,不劳你费心了!”胡云颦强硬的态度一再磨平叶于归的棱角。
      最终还是叶于归妥协,答应了去跟她瞧一瞧那位公子,这才劝住了胡云颦,不再喋喋不休。叶于归本打算现在去瞧一眼,敷衍敷衍就可以了,偏偏胡云颦早有打算,与人说好了明天去,届时再让叶于归收拾打扮一下,俨然是做好了让叶于归就此出嫁的感觉。
      叶于归看到胡云颦心满意足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开始收拾碗筷等叶于尧回来吃饭。这件事她没有告诉叶于尧,因为他们都不能改变什么,胡云颦决定的事,除非她自己改主意,否则没有人能让她反悔。而且叶于尧还年纪还小,专心读书就可以了,何必参与这些烦人的事?
      第二天,叶于归向琴坊告了假,跟着胡云颦去见那位公子。在此之前,胡云颦没和她说过这位公子,叶于归却看得出来她对让人家是十分之满意。虽然不知道能让胡云颦都满意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总归不会是胡子拉碴五大三粗一顿饭能吃八个人的量的那种就是了。这样安慰这自己,叶于归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其实不就是嫁人吗,她倒不是不想嫁人,只是不喜欢被人推着往前走。她自己的生活,她自己心里有数,如果前路都是别人为她规划好了的,就算是按照她想的那样铺设的,那她走得也不会有多快乐。
      人能有多潇洒,只不过你看不见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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