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月仙》顾八尾

6、鬼怪吃人记1 时光

　　时光流转，日照金轮。雪凰殿前小树林的叶子掉了几轮，林上整日栖息的鸟儿也多了几只。鹤云山的宫羽楼阁也修缮了一些。两年过去，其他好似都没有什么变化，如果说要有什么变化的话......

　　“师尊！”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祁雪程听后往殿外走，迎面就撞上正上完武学课的顾月凌和白楚弦。

　　两年的时光，让眼前的少年五官出落的更加精致好看，轮廓也慢慢显现，不过脸庞上还是带了些青涩，顾月凌扎着高高的马尾，身着红衣内衬鹤纹白色的祁门弟子装，与两年前那个脏兮兮的小孩截然不同。

　　祁雪程轻柔回道：“回来了？”说完又往顾月凌身后看去，白楚弦正站的离他有些距离，作揖道：“师尊。”

　　白楚弦两年的时间终于洗刷了些他对祁雪程的敌意，可不知道是不是在青春期，白楚弦变得更别扭了，非要祁雪程用一个词来形容，应该就是......傲娇吧。

　　祁雪程让他们进了殿。顾月凌便很顺手沏了茶，恭恭敬敬给祁雪程端上了，眉眼带着笑意：“师尊请用茶。”

　　祁雪程拿起茶喝了一口，随后开口：“你们已经在鹤云山学了两年功法，两年可有什么收获？”

　　顾月凌认真的思索了后，回：“师尊教的心法对弟子很有用，这几年我和阿楚潜心学习，功法确实精进了不少。”

　　白楚弦接着面无表情的开口：“还不够强。”

　　祁雪程轻叹一口气，将茶盏放在一旁，赞同点点头：“嗯，现在你们只是在山派里学习基本的招式和基本理论，还缺乏了实践经验。”

　　“近来，东边的一个村落，频繁有男丁失踪，村落里的村民把山上山下都找了个遍，连尸体都找不到。有一天晚上，有人自称见到窗外有个如两人高的怪物，长着细细长长的腿，不久就传遍了整个村子，人心惶惶。然后便有村民将求助帖送到了鹤云山下。”

　　祁雪程正了神色：“也许是哪个小精怪在为非作歹，以往这些本来都是底下门派弟子去处理的，但是我想了一下，你们也不能一直在山派里学本领，所以，我就去罗尊主那里，接下了此封求助贴。”

　　顾月凌眼眸流露出止不住的欣喜，白楚弦的眼睛也跟着亮了亮，立马开口道：“什么时候动身？”

　　祁雪程往外瞧了眼，慢悠悠开口：“今晚，你们现下去收拾行李，东西轻捷为主，收拾好了，便可以提前动身。”

　　二人便二话不说回了偏室收拾了行李，动作迅捷，只带上了必需的物品，等到窗外暮色渐浓，鹤云山派慢慢染上点点碎金，雪凰殿前的树林借着微风伸了伸懒腰，叶子飘到雪凰殿内，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大概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打扫了。

　　一路御剑上的风越来越大，匆匆掠过他们三人的发梢，又离开。在高速御剑下，五光十色的景象都变成一块块色团。

　　原本经过闹市声音都还较为嘈杂，直到他们越行越远，脚下的市集逐渐变成一座座绿色的山峰，交杂着些许灯点，声音就变得安静多了。

　　此刻他们已经行出好远，有一个时辰之久，白楚弦终于忍不住开口：“还有多久？”

　　顾月凌两指一搭，思索了一会，扭头对白楚弦说：“快到了。”

　　不久后，带头御剑的祁雪程微微放慢了速度，白楚弦和顾月凌便也跟着慢了下来，等到周围的景色慢慢重现，他们果然看清了前方有一处村落，被层山环绕，树林密集。

　　祁雪程停下御剑，对身后说去：“就在此处下，不要暴露。”

　　三人慢慢降落，足尖刚刚稳稳落地，顾月凌就立马收了三人的佩剑，攥成一簇，用带的大布条将三把剑紧紧裹成一个大背包的模样，背在身上有些重量。

　　白楚弦见顾月凌背上这三把剑，伸手对顾月凌说：“要不我来吧。”

　　顾月凌摇摇头，示意不用。随后他们便跟着祁雪程往村子走去，此时村子还有不少人在走动，一些人还拿着菜筐子坐在门前聊天，灯火随着风摇曳着。

　　等到祁雪程三人走到村子前，砂石的碰撞摩擦声很快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为首的一个男子瞧见了他们，走上前疑惑的上下打量，开口问道：“你们是？”

　　祁雪程立马作揖笑道：“这位仁兄，我等三人本打算赶路归乡，却没想到迷了路，连日跋涉，我的两个弟弟腿脚酸痛难耐，干粮饮水亦将耗尽，不知贵村可否容我们借宿几晚？三日后便当辞别启程，绝不叨扰。”

　　为首的男子听言面露难色，上下瞧了眼前这三人皆是年轻气盛，阳气十足的模样，像是想到什么，他连忙转头摆摆手不耐烦道：“不方便不方便！你们回去吧，离这儿越远越好！”

　　祁雪程闻言了然，但还是装作为难的样子，恳求道：“我的两个弟弟实在是走不动了，前路荒僻山野茫茫，找不到住宿，山里狼熊多出没，恐难挨过今夜。只求各位行个方便，日后定有重谢。”

　　那男子有些动容，但还是皱着眉头赶着人，让他们赶紧离开。就在祁雪程以为实在没办法了的时候，一女子从看戏的人群里挤了出来，面色平静道：“我收留他们。”

　　听闻此言，周围的妇人都连忙拉着她的手，阻止道：“珍淑，你疯了！你忘了......”

　　珍淑一把甩开她的手，微微歪着头，双眸无神盯着祁雪程三人，开口：“你们三个，跟我来吧。”说完就转身向村子里走去，不多一句废话，祁雪程连连感谢，随即赶紧跟上了珍淑的脚步。

　　刚才那妇人还欲阻拦，就见另一人瘪着嘴对她摆摆手：“诶呀算了算了，你就让她去吧！毕竟安子那事之后，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听闻那妇人也无话可说了，人群便作鸟兽散去了。

　　珍淑带他们来到村落深处的一间小木屋，那间木屋与其他房屋别无二致，打开门，屋内的陈设非常简单，摆放也十分整齐，打扫的很干净，祁雪程打量着此处，就听珍淑说：“屋子不大，两间房只有两张床，那边有一张，你们三个有两个得打地铺。”

　　“在我这里住，我不收取别的什么，但我有要求。灯熄后不准出门，不能大声言语，晚上睡觉要带这个。”珍淑走到了床旁边的储物柜前，从柜筒里拿出了三个花花色色的胭脂盒。

　　白楚弦：“......这是什么。”

　　顾月凌用胳膊肘悄悄怼了白楚弦，随后便笑嘻嘻的越过祁雪程接下了这三个胭脂盒，嘴里甜甜的说道：“谢谢姐姐。”

　　祁雪程也道谢：“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珍淑一边铺床一边回答：“你就跟他们一样，叫我珍淑就行。”说罢珍淑就蹲下身去，从床底下抽了两张席子来，回头塞给了祁雪程。

　　祁雪程接过两张席子，就听身后的顾月凌突然说：“哥哥，我刚刚好像把娘给我们的东西落在外头了。”

　　祁雪程半责难道：“怎么这的不小心？快去找来。”珍淑见顾月凌跑出门，对窗外看了两眼，脸色有点复杂，说不清在想什么。

　　没一会儿顾月凌就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手里举着一个小香囊，欣喜道：“哥哥，找到了。”

　　见顾月凌回来了，祁雪程向他招招手：“找到就好，快过来。”顾月凌刚走两步，就听另一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边靠近，众人警惕的向门外看去。

　　脚步声闭，借着灯火只见门口出现一张浓眉利落，轮廓分明的脸庞，正皱着眉看着屋内的珍淑。此人正是刚刚在门口赶祁雪程一行人的男子。

　　不等珍淑开口，那男子就要进屋拉珍淑离开，这突然的动作被珍淑一把甩开手。她带了些怒意问：“决明，你要做什么？！”

　　决明见她甩开手，语凝了一瞬，随后也带了恼色：“你这是何苦呢，安子我们还在找，你此刻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吗？行，你不跟我走，那就让他们三个滚出去。”说罢就要冲过去拉祁雪程。

　　珍淑一把拦在祁雪程前面，随后用尽全身力气推决明出屋，嘴里不停喊着：“不要你管！”珍淑不停用手推着用脚踹着，终是将决明推出去了屋门口。随后她立马关上了门，上了门闩，嘴里还微微喘着气，不带一丝犹豫。

　　屋外决明一开始还拍着门，见门迟迟不开，里头的人也一句没说话，最终还是咬着牙走了。走后没多久，就见窗外村落里灭了灯，瞬间变得黑蒙蒙一片。

　　见此状，珍淑立马把屋内的农具交叉堆在门口，呈一个X形。面色紧张的将所有的窗都关了封好，随后不放心似的走去祁雪程等人面前问道：“我给你们的都带好了吗？”

　　顾月凌拍拍胸脯，自信道：“都放好了珍淑姐姐，我们都很乖的。”

　　珍淑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胡乱点了点头：“带好了就好，熄灯了，你们赶紧去睡觉，一定要记住我说的。”她眼里的真切不像是假的。

　　祁雪程见她如此，开口言谢：“今晚真的是多谢珍淑姑娘了。”

　　珍淑只是摆了摆手，就回了房。祁雪程回头对着顾月凌和白楚弦微微点点头，三人便也回了自己那间房。

　　白楚弦和顾月凌十分自觉地抱过了席子，在地上打了地铺，祁雪程三人虽然身着布衣，朴素无奇，但此刻坐在那张床上，眼神低低的，却像是恢复了以往师尊的清冷模样。

　　白楚弦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分给他的胭脂盒，翻来翻去，打开了扑鼻而来一股厚重的胭脂味，白楚弦皱了皱眉头，仍是不解：“这到底是什么？法器吗？”

　　顾月凌敲了敲他的头，小声道：“这是胭脂！你见哪户普通人家存着三块法器？”

　　白楚弦捂着被顾月凌敲的头，话到憋了半天才说出口：“......我又没见过！”

　　顾月凌继续道：“那你现在见过了，要不要给你用用？”说着就要伸手往白楚弦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抹过去。

　　白楚弦避开了并反击道：“我才不用！你最会胡说八道，能把鹤云山驱蚊的香囊说成是娘给的东西。”

　　顾月凌撤回了自己的手，一脸没意思的说：“不这么说我怎么去布置结界阵眼？”

　　说完就回头朝着祁雪程轻声说：“师尊，我刚刚已埋下了阵眼，今晚开阵吗？”

　　祁雪程也从怀里掏出了胭脂盒，打量一番，也轻声道：“不，今晚看看这怪物到底要做什么。”同时祁雪程将食指抵在唇边，嘴角带了点笑意：“不过晚上我们一句话都不可以说，不可以开口。看看淑珍姑娘给的东西好不好用。”

　　白楚弦不明所以，盯着祁雪程看了会，又盯着手里的胭脂盒，随即迟疑的把他塞回怀里。

　　顾月凌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便躺回了席子上。祁雪程同样躺在床上，合眸不语。

　　夜逐渐深了，整个村子寂静无声，只有一些昆虫在一搭一搭的叫着，祁雪程这屋的窗户就正正好好开在了顾月凌和白楚弦的头上，月光位置变了一轮，此刻正打在顾月凌二人的脸上。

　　周围环境静的不得了，与想象中的危险感觉搭不上半点关系，就连顾月凌和白楚弦都要忍不住睡过去了，突然间，一件事让顾月凌和白楚弦的睡意骤然全无，白楚弦更是全身密密麻麻爬上了鸡皮疙瘩。

　　因为原本打在顾月凌二人脸上的月光，此刻无了！

　　窗外有东西，而且很大，足以遮盖整个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