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
-
“嗯……”
陈粒生摊开手掌伸到张擎面前:“啧,张老师还挺有效率,争分夺秒来了两次。”
“滚!”张擎爽完了就翻脸不认人,把身边伟大的劳动者踢到旁边儿自己跑浴室洗澡。
“回来把我手擦了。”
张擎正脱衣服,半个脑袋还卡在毛衣领子里,空出手指指洗手池:“懒死你吧,自己的手自己还不会洗?操这毛衣咋脱不下来了……”
毛衣都快挣变形了,依旧牢牢卡在头围最长的地方没动。勒的张擎原地乱蹦:“那谁,老师!赶紧洗个手帮我把毛衣脱了。”
得,就跟欠了他一样。陈粒生慢悠悠走到卫生间洗了个手,按住张擎:“头大就穿点儿领子松的衣服,剪了吧。”
……小人之言。张擎把箍在脑门儿上的毛衣朝后一捋,瞪着来人:“你赖好拔两下,光睁眼说屁话。”
张擎里子这件毛衣是灰色的,这么朝后一顺跟带了顶假发一样:“你讲点儿道理,互帮互助这四个字你有哪个不懂?”
“手你还不会自己洗吗?!”
“那衣服你也该自己脱。”
张擎头顶被扎的刺痒难耐,勉强低头认错:“行行行,我错了,没下次了,帮我把这身毛衣脱掉。”
去水龙头接了一杯温水,浇在张擎的头顶,把勒周围毛衣均匀淋湿:“脱吧。”
还真脱下来了,张擎撇撇嘴:“算是我自己脱的,咱俩扯平。”
这句话活活把陈粒生气笑了,老流氓了,死活不认账,行。陈粒生上前两步环着老流氓的腰,张擎上半身什么都没穿,被勒在腰间的胳膊冻一激灵,挣了两下:“我就洗个澡,看你黏糊的。”
要用流氓打败流氓。陈粒生狞笑着咬住流氓的脸,一只手迅速隐没在张擎的运动裤里:“一起洗。”
“操……”
俩人在浴室干的事儿张擎都不想多提,妈的陈粒生就是个牲口。张擎揉着腰亦步亦趋地站在镜子前,脸上的齿痕到现在都没消下去:“靠,就跟挨了顿打一样,你没事儿咬脸干啥?有病看病去。”
把脏衣物扔进洗衣机里,陈粒生拉着张擎上床睡觉:“那下次换个地方咬,你别叫就行。”
“……你这前后变化也太大了。”
陈粒生把人拖进被窝,稍微打低空调温度:“憋二十七年了,你多担待。”
……他这个憋三十一年的都没好意思开口:“睡吧,明天早点儿起。”
“晚安。”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粒生准时清醒。下楼跑了三圈,顺便去五公里外的超市买了点菜。
陈粒生本想着热搜压下去了,按理说就没多少人能记得他是谁了。结果正挑鸡蛋呢人就被粉丝堵在了货架中间,陈粒生礼貌开口:“请问有事吗?”
“你是小陈老师?”
……完球
还没等陈粒生张嘴否认,粉丝接着开口说道:“你比照片上帅多了啊,之前有人说你在S市我还不相信。妈的这种极品竟然被老张骗走了,那傻子还真就走了回狗屎运。”
粉丝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塑封的黑色口罩,递到他手里:“带好,你现在算是半个公众人物,老张的真爱粉肯定会护着你,但那群黑子狗仔可就不一定了,下次注意。”
陈粒生愣了两秒,轻笑道:“谢谢。”
这个笑容把粉丝看呆了,这人……也太美了吧:“咳咳,客气什么,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先走了,还得送孩子上幼儿园。”粉丝不舍地看了一眼陈粒生,匆匆离开超市。
走到家的时候,昨晚说“明儿早上早点起”的人还在床上睡觉,这睡相属实有点儿恶心。
熬了些南瓜粥,陈粒生进屋把人叫醒,张擎揉着腰从床上爬起身:“你下次动手能轻点儿吗?次次掐到青紫。你今儿早上要做检查,不能吃东西……”
折腾了半天全白干了。陈粒生一口气没上来:“你下次能早点儿说吗?”
张擎给自己装了碗粥,放到餐桌上准备开吃:“行,下次早点儿说,看你脾气大的。”
陈粒生把张擎的粥碗扔回厨房:“你也别吃了。”
……
两人赶到私人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王医生在科室主任办公室里等了半个多小时,见张擎来了刚准备说两句,突然发现他脸上有个牙印。王医生听夏迎春说过张擎的事,这会儿也明白个七七八八了:“唉,你俩倒是注意点儿啊。”
陈粒生礼貌地跟王医生打了个招呼:“没事儿,两天就能下去。”
张擎:……都被你懂完了
仔细打量了一下陈粒生的状态,微微皱眉:“你怎么会瘦了这么多?”
“所以我才带他过来。”
王医生做了一个简单的面诊,首先排除了一些危险疾病,他问陈粒生:“最近吃饭正常吗?”
“不正常。”
王医生心里有数了,开了一堆单子让陈粒生去做检查。
护士用止血带缠住陈粒生的胳膊,朝静脉上拍了两下:“不是,帅哥你别抖啊,针扎不进去。”
张擎捂着肚子没笑过去:“哈哈哈哈哈……”
“……我晕针。”
护士死死按住陈粒生的胳膊,尝试把针头扎进去:“你闭上眼,别想这件事。”
陈粒生安详地合上眼皮,胳膊抖的更厉害了。胳膊逐渐缺血,皮肤颜色微微泛白,护士叹了口气,松开止血带又换了只胳膊:“张哥你别笑了,帮忙按一下。”
艰难地抽了三管血,陈粒生脸色煞白的站起身,张擎拿棉签死死压住静脉上的针孔:“啊哈哈哈哈哈哈……”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所有检查的结果出来了。王医生看着电脑上的检查报告叹了口气:“幽门螺杆菌感染导致的胃溃疡,你宁愿忍疼都不愿意来医院看看吗?”
刚扎了三针的陈粒生不太想说话。
“幽门螺杆菌很容易传染,你俩最近暂时分餐,有些事能不做就不做。”王医生在病历上写了一堆药:“这两天先住院,药必须按时吃。”
可怜陈粒生忍泪在病床上又挨了一针,张擎坐到病床上看着他:“你这状态怎么回去?”
陈粒生勾唇:“心疼了?”
“我他妈说正事儿你能不能严肃点儿?”这一趟必须要回去,张擎也懂,他只是担心陈粒生的身体状况,再挨一顿街霸爸的揍还活不活了。
看出来他的意思,陈粒生无奈道:“别想乱七八糟的,我保证按时吃药,欢迎张老师监督,行吗?”
大中午了,早上两人都没吃饭这会儿已经开始饿了。张擎把陈粒生一个多月没剪而长出来的刘海顺上去:“想吃什么?”
“酸菜鱼。”
“行,给你买。”隔了十分钟,张擎端了两碗素粥回来:“两碗酸菜鱼。”
陈粒生:……行
吊水吊了一下午,张擎也不怕无聊,一直在病房里陪着陈粒生。
被迫听了三十多首现场的陈粒生:……求你闭上嘴走吧
唱累了,喝口水歇了一会儿,张擎看着床上一脸死相的人:“想上厕所了?”
“也行。”陈粒生下床举着输液袋朝厕所走,只要张擎能闭上嘴,他能在厕所里站到晚上。
张擎欠揍地尾随病人进了洗手间:“用我帮你拿着输液袋吗?”
“不用。”
“那你咋上厕所?靠念力啊?”
陈粒生看着他没说话。
张擎:……还是你玩儿的花啊
俩人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快半个小时,张擎拎着输液袋把人从厕所里扶出来:“你他妈等着。”
陈粒生的语气十足的敷衍:“行,等。”
病人这状态基本什么都不能吃,只能喝一些软烂好消化的食物,还要求什么色香味啊?吃饱就行。
陈粒生躺在床上理直气壮地提出无理要求:“过来哄我睡觉。”
“您能高抬贵手别折磨我了吗?”
陈粒生捂着胃皱眉道:“胃疼。”
“妈的,行,哄。”张擎关上病房中所有的灯具,坐到床边有节奏地轻拍被子,嘴里哼着催眠曲。
“你能别出声吗?”
“……行。”张擎闭上嘴安静地拍了起来。
没过几分钟,陈粒生呼吸平稳了不少。问题是病房里一片漆黑张擎也不知道人到底睡着了没,唉,还是以病人为主吧。从桌子上拿过手机,开启闪光灯检查病人的睡眠情况。
被闪光灯吓醒的陈粒生:……我他妈的:“你干嘛呢?”
“看你到底睡着了没。”
本来确实是睡着了,折腾一天去了陈粒生的半条命,结果这货也跟着折他的阳寿。陈粒生在黑暗中摸到张擎的小臂,一个用力把人带到床上:“那不睡了。”
“操不是……”
医院的单人病房并不算小,能躺下两个人,就是有些挤。张擎浑身黏腻的躺在床上已经有点儿想不开了,骂骂咧咧地把人蹬走:“松手,这会儿不说你有洁癖了。”
陈粒生笑着亲上他的侧脸:“明天上午九点半的飞机。”
……可能死你了。这张脸可太能装可怜了,张擎妥协:“行行行,睡吧。”
生物钟在早上七点准时把陈粒生喊醒,把床上的懒狗拉起来洗漱吃饭。张擎咽了口白菜:“我送你过去。”
“不用,机场人多。”
妈的,张擎突然就想退圈了。回到病房后,张擎递给他一大袋子药,眉头紧皱:“活活把自己作成药罐子了,你牛逼。”
“我错了,保证知错就改。”陈粒生的书包照例没装多少东西,这次到好,只剩药了:“走了。”
Q市是北方城市,基本一过十二月份气温就直线下降,今儿是31号,体感温度稳定在零下一度左右。陈粒生打了辆车朝家里赶,其实他到现在心里还是没底,哪有什么两全的解决办法,但这问题还必须要面对。张擎你牛逼大发了,陈粒生当了二十七年老光棍还不是被你拉下水了。
陈粒生转动钥匙推门进家,正翘着腿看宫廷剧的陈峰吓了一跳:“儿子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啊,”陈粒生咧开嘴:“想你们了。”
陈峰把儿子拽进屋,看到他瘦了一圈心疼坏了:“怎么瘦成这样了?妈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别是生病了啊,都说让你别逼自己太紧。”
“妈,我没事儿。”陈粒生把陈峰扶到沙发上:“老陈去哪儿了?”
给儿子剥了个沃柑递了过去:“你爸带小颗玩去了。”
见陈粒生要坐不坐的姿势,陈峰了然,亲儿子能不懂吗:“又揍谁了?你这臭脾气得改改了,跟你爸年轻的时候真像。”
陈峰把儿子按在沙发上,又添毛病了,突然磨磨叽叽的:“有话就说,不说就走。”
“妈……”
陈峰突然大叫:“不会吧?你找到对象了?”
……父母在某些方面直觉莫名很准。“等我爸回来了……”
陈母拿着手机催人回来:“老陈,你快回来啊,儿子要结婚了!!”
“真的假的?”陈庆国牵上狗就开始一路狂奔:“马上到家。”
陈粒生:……
没过几分钟,陈庆国就拖着小颗回来了。把狗递给陈峰:“我去做饭,咱边吃边聊。”说完直接冲进厨房。
说出口的难度瞬间翻倍。陈粒生苦笑地坐在地上思考解决办法,小颗对着陈粒生嘤嘤叫了两声,身子一软拱进陈粒生的怀中:“嗷呜。”
热腾腾的饭菜朝桌上一端,陈峰一脸期待地看着面色苍白的儿子:“说吧,爸妈听着呢。”
陈粒生站在餐桌旁对着父母躬身:“爸妈,我是有喜欢的人了,但他跟我一样……对不起。”
陈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一样是指……你喜欢男生是吗?”
怔愣半晌终于回神的陈庆国把手中的水杯重重砸在餐桌上:“陈粒生,你可真行啊。”抬脚把凳子踢开,陈庆国一言不发地走回卧室。
“你之前一直不说,是最近才发现的吧?”陈峰握住儿子冰凉的手:“儿子,你这让爸妈怎么接受啊?”
陈粒生低着头缓缓跪在地上:“妈,对不起,对不起。”
“你先回屋吧。”陈峰抹掉脸颊旁的眼泪松开手回了卧室。
陈粒生跪在地上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