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声》启封

31、第 31 章

　　卫远扭着屁股把张擎挤到驾驶座正后方，见他一张脸阴晴不定的：“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出大事了！张擎脑瓜子嗡嗡响，自己要么是对他陈粒生起了歹心，要么就是心梗了，他比较希望是后者。“明天就回S市吧。”
　　“怎么突然就回去了？到底出啥事儿了？”
　　张擎朝心口捶了两拳，别他妈跳了：“没什么，想想也该回去干活了。”
　　卫远欣慰道：“你长大了啊，知道收心了。”
　　“扣一个星期工资。”
　　……他的问题，最近确实有点儿飘。“我订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能起来吗？”
　　颓废地搓搓脸：“能，走吧。”
　　陈粒生到酒店附近买了盒止疼药后一路走回房间，敲门：“师兄，开门。”
　　“你可算回来了，身体怎么样了？”林思家把师弟带到床上（这说法有点奇怪）。
　　“小事儿，你明天是不是要做报告？”陈粒生就着温水把药吞了下去，一本正经地给师兄下套。
　　林思家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不是你吗？”
　　“老板下午说的，明儿免我一次报告，你忘了？”
　　嘶，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儿：“靠，快十点了妈的，你咋不早说？！”林思家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电脑抱出来敲字：“完了完了，八成整不完。”
　　陈粒生满脸义薄云天的大气：“我帮你。”
　　“粒子你是我的神！算我欠你一次，以后需要帮忙尽管说！”林思家眼泪吧嗒道。
　　啧，太好骗了。
　　凌晨三点，张擎还在对着天花板叹气。
　　当天下午，张擎急匆匆赶到私人医院找王医生：“您实话说，我是不是得心脏病了？”
　　王医生沉默半晌：“唉……”
　　“我就知道！”
　　……你为啥满脸惊喜？“小擎，你一点事都没有。”
　　张擎一脸笃定：“不可能。”
　　“你先告诉我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出现这种心悸的症状？”
　　总不能他娘的说是在看见陈粒生的时候出现的吧？张擎含糊道：“就……人……”
　　王医生大笑道：“那你可能是喜欢上人家了，不容易啊，谁能被你张擎看上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不好笑。”
　　“好好好，”王医生慈爱地拍拍张擎的肩膀：“这也是头一次吧？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别辜负自己，也别伤害人家。”
　　张擎迷茫地开车回家，正好碰见同样在车库倒车的弟弟张禹雒，他拉开张禹雒的车门：“出去喝一杯？”
　　张禹雒吓了一跳：“你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有事儿提前回来了，去不去？”
　　“我记得你不喝酒啊？”张禹雒见哥哥脸色不太好，也没多问废话，直接倒车驶向酒吧。
　　到地方了，给张擎扣好帽子后带着人下车，找经理要了个包间：“王经理，帮忙看着点儿。”
　　“您放心。”王经理把两人带到私人包间：“有事按服务铃，全都是熟脸。”
　　张禹雒点点头，给哥哥倒了杯度数低的啤酒：“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现在的张擎已经接受了这件事，这会儿也能坦然面对了。跟弟弟对视：“如果我说，我可能是个同性恋……你会怎么想？”
　　张禹雒眉头紧锁：“你确定？”
　　张擎苦笑：“八九不离十了。”
　　“是谁？”
　　“陈粒生。”
　　张禹雒顿了顿，仰头咽了一杯酒：“你……唉，他对你是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
　　张禹雒懵了，自己哥哥对相处尚且不到一个月的男人动了心，这事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爸妈那边先别急着说，让我再想想。”
　　抬头见张擎同样是一脸茫然，张禹雒笑着揽住哥哥的脖子：“哥，我没有置喙你取向的权利，但你放心，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有我陪着你呢。”
　　“谢了。”张擎轻揉张禹雒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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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导听完林思家慷慨激昂的报告之后有些惊讶：“今天不应该是小陈做报告吗？”
　　……被骗了。林思家不敢相信地看向陈粒生：“我以为咱俩已经是能做到彼此坦诚的关系了。”
　　所以说这是什么奇怪的关系？陈粒生鼓掌，开始吹彩虹屁：“你这不做的挺好的？老林刚刚还夸你来着！”
　　“嘶，确实，”林思家害羞地挠挠脸，不对啊，这报告他陈粒生也出了至少一半的力：“你也帮忙了……”
　　“我就说了两句，没有你，总结报告的质量能这么高？”
　　林思家红了脸：“低调点儿……”
　　坐在陈粒生旁边的D市研究所女生夏雨憋笑憋的难受，这帽子戏法也就林思家这二傻子能上当了。
　　“夏雨你笑什么？”林思家不解。
　　“没啥，为你的智慧倾倒。”
　　……总感觉这不是什么好话。
　　林导和徐导笑眯眯地看着学生间的互动，老林悄声说道：“这俩孩子有戏。”
　　“我也感觉……”老徐跟着点头，“不对啊，我家姑娘不能让你这老东西的学生拐跑，没戏。”
　　夏雨见林导笑的鸡贼，知道他又在憋坏水儿：“林老板，咱这儿正开会呢。”
　　“哦，对对对，那继续。”
　　当天下午，徐导安排一人跟着陈粒生参观新建的实验室，另外两人带着林思家学习操作大型设备。林导竖起大拇哥：“去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甘倾双手插兜，走路吊里吊气：“陈粒生对吧？胃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陈粒生才反应过来面前这女生是谁：“好了。”
　　甘倾把护目镜和白大褂递给他：“实验室里有几个研二的师弟在，你在SCI上发表的论文我都看了，水平挺高。”头朝实验室歪了一下：“帮忙指点一下我的小师弟们呗。”
　　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干：“行。”
　　陈粒生穿戴整齐后跟着甘倾推门进入实验室，甘倾拍手：“大家暂停一下手头的工作，介绍一下，陈粒生，S市研究所过来学习的。”
　　微微颔首：“陈粒生，博二。”
　　“陈学长？”一男生惊讶地抬头看向陈粒生：“我也是Z大的，我大学入学那一年是您做的老生发言！”
　　陈粒生波澜不惊：“你好。”
　　男生摘掉手套小跑到陈粒生面前：“学长你好，我叫明里。”
　　……学弟的热情让人有点吃不消：“你好，陈粒生。”
　　“好了明里，可以撒手了。”甘倾把小屁孩子赶回座位：“今天下午你们陈师兄负责现场指导，有什么问题就问，朝死里烦他。”
　　陈粒生：……大妹子你这可不够敞亮：“尽量问点有技术含量的，闲话少说，开始吧。”
　　刚一开始，陈粒生面无表情的狗脸吓得大家不敢上前，只有明里叽叽喳喳地拽着人不肯撒手：“学长！我写的nodejs运行不动，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吗？”实验都做不完了还学语言，这年轻人还是觉得自己头发太多了。陈粒生左手撑在桌上，右手转动着鼠标：“服务器崩溃，别看我了干你的活去。”
　　明里收回视线重新投入到实验当中，真没想到，能有幸在学长研究生毕业后再遇见他。这人真的一点儿也没变啊……
　　花了一些时间找出了问题所在，陈粒生把电脑扔给明里：“有一个对象传成字符串了，低级错误，改去吧。”
　　“是！”
　　这着实触到甘倾的知识盲区了，正如陈粒生说的那样，成天实验、报告都处理不完了哪儿有闲功夫学这么多语言？“老弟们看见没？你们陈师兄是真材实料的牛逼，愣着干什么？赶紧包围他啊！”
　　“别……”
　　“师兄！全合成这一步我卡了一上午了……”
　　“师兄！我做抽滤总是堵滤纸……”
　　“师兄能帮我看一下我过柱错在哪一步了吗？”
　　……
　　大型工具人卖劳力现场：“堵滤纸你还问我？不会查别人的实验总结吗？甘倾去帮他看看柱子。”
　　甘倾：……说来惭愧，过柱子这事儿吧，她成功率也不咋高：“我还是帮那位学弟看看合成实验吧……”
　　“一个一个问，再挤我他妈打人了啊！”几个研究生瞬间散开，规规矩矩地在陈粒生身后排队。
　　两小时后，陈粒生去水房接了杯热水。还没喝一口，明里这小子又窜了出来：“学长，能给我个联系方式吗？”
　　说实话陈粒生不太想给，这一个月加了不少好友每天被消息烦的要死：“没事儿别烦我。”
　　“好。”明里记完号码后笑着把手机收回衣兜：“我今晚能请您吃饭吗？”
　　陈粒生无奈侧头看向明里：“我要说不能呢？”
　　“求您了。”明里睁大眼睛恳求道。
　　懒：“不去。”
　　明里也没生气，反正也不差这一天，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那明天我再来邀请您。”
　　妈的说不听了还：“把我手机号还我。”
　　“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您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还是变了的，放以前这么缠人的熊玩意儿他早就动手了：“行了，回去做实验吧。”
　　明里眉眼弯弯：“好。”
　　眼还没怎么眨，一看表七点多了。陈粒生饿懵了：“甘倾，到饭点儿了。”
　　“等俩老头过来了再说，先饿着。”
　　直接打通林老板电话：“导儿啊，饿了。”
　　“谁不饿？自己不会去食堂吃饭吗？咋着准备让我给您抬过去？”林导不耐烦道。
　　……老阴阳人了：“您忙您忙。”陈粒生叫上甘倾摆驾食堂：“这几个小孩儿去不去？”
　　甘倾拉上一实验室的学弟：“吃饭，别忙乎了。”
　　陈粒生在食堂窗口转了一圈，鉴于这两天胃不好只要了碗粥。刚端着餐盘坐下，明里就递过来一盒热牛奶：“给您。”
　　甘倾有点儿吃醋，明里这小子平常基本不搭理人，品学兼优的也没什么学习上的困难和问题。现在倒好，跟个小尾巴一样追在陈粒生后边儿。指向陈粒生：“师弟啊，你就这么喜欢这位傻狗吗？”
　　“嗯。”明里笑着点头。
　　……两年的相处，终究还是错付了：“你狗日的不会是狐狸精变的吧？”
　　陈粒生道完谢后扎开牛奶：“别的我不知道，但你八成是豪猪变得。”
　　“亏我昨晚还对你见色起意，幸好你张嘴说话了，上天保佑。”甘倾合掌感谢上苍。
　　“哦。”
　　一个小师弟递过来一小碗烤海螺：“师兄请吃。”
　　明里把小盘子推回去：“学长海鲜过敏。”
　　“你怎么知道？”甘倾昨晚跟陈粒生喝了俩仨小时都没发现。
　　“学长路过与海鲜有关的窗口时脚步丝毫未停，最后在海鲜粥、海菜粥和熬过头的小米粥之间选了米粥，所以他要么是海鲜过敏，要么是胃不舒服，现在看来倒像是两样都占全了。”
　　陈粒生愣了两秒，扭头看向身旁的明里。这小子眼里这股劲儿看的人心烦：“先吃饭。”
　　“好。”明里乖乖低头吃饭，他知道陈粒生不喜欢被人追的太紧，那就先把绳子放松好了。
　　甘倾神经大条丝毫没发现这俩人的氛围不对：“小里里还挺细心的吗。话说回来，这位傻狗同志，我最近单独开了个课题，麻烦您明天帮我参谋参谋？”
　　“可以。”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没有条件？”
　　……他难得随和一次竟然没人相信，真就人均贱骨头：“那叫声爹。”
　　“滚！”
　　“儿子你们回来啦！怎么喝成这样？”夏迎春赶忙扶着大儿子的胳膊。
　　张禹雒把人砸在沙发上：“他就喝了两口。”
　　夏迎春把张禹雒拉到一旁：“出什么事了？你哥不向来远离烟酒吗？”
　　“庆功宴，您也懂，得客套地喝两口。”
　　夏母狐疑道：“真的？你别骗我啊。”
　　“我能骗着您吗？我从小到大哪次撒谎您不是一眼就看出来的？我现在也没挂上心虚的表情啊……”
　　抬手让他稍安勿躁：“儿子，儿子，你打小撒谎被人戳穿之后都能嘚啵嘚半天，就跟现在差不多。”
　　……啊哦。
　　“到底出什么事了？”
　　张禹雒见瞒不住了，只好认真道：“妈，给我点儿时间。”
　　“好。”夏母摸了摸小儿子的脸。
　　凌晨两点，张擎悠悠转醒，拿过手机查阅卫远发的废话：张哥，今天下午两点你有半个小时的平台直播，别忘了上线！
　　心累。！：知道了。
　　卫远：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明儿别肿的看不清脸了。
　　！：再扣一星期工资。
　　卫远：嘤嘤嘤，别嘛，人家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鸭。
　　……没一个好好说话的
　　！：哎呀，讨厌了鸭，恶心心。
　　卫远：……我认输，到此为止，您早点儿睡。
　　早上八点，夏迎春把大儿子叫醒：“小擎，醒醒，该吃早饭了。”
　　张擎撑着床坐起身：“您今儿不去学校啊？”
　　“你爸去了，今天没我的课。”夏迎春递过去一杯蜂蜜水：“头疼不疼？”
　　“您这嘘寒问暖的……什么情况，我得癌症了？”张擎呛了口水慌忙地开始上下乱摸，生怕自己多长了一个头。
　　“浑小子，哪儿有这么咒自己的？妈是看你最近太累了，想着能犒劳你一下。”
　　那是应该犒劳一下，张擎喝一口蜂蜜水后等了一会儿：“就一杯蜂蜜水啊？”
　　……这要不是自己亲生的早踢出去了：“去餐厅，给你做了早饭。”
　　张禹雒边吃边看新闻，见大傻子不，大哥下来了，打招呼：“哥，头还疼吗？”
　　“还行，妈您这蛋都煎糊了。”张擎嫌弃地撇嘴。
　　夏母笑的和善：“爱吃吃不吃走。”
　　“那我走了。”张擎拿上车钥匙就走。
　　目送亲哥走远：“妈，别气，没必要。”
　　夏迎春跌坐在凳子上，深深叹了口气：“我真傻，真的。从你哥会说话的那一天起，我跟你爸就想着，这情商这么低的孩子不像是我俩生的啊。但是我们没敢鼓起勇气去做亲子鉴定，早知如此，还不如把小擎扔路边算了。”
　　……每天都得演一遍：“那今儿晚上就把门锁换了。”
　　“好主意！”夏母匆匆离开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