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声》启封

17、第 17 章

　　两人照例早起跑餐厅吃了顿早饭，陈粒生身体没大碍了之后恢复了偶尔早锻炼的习惯，闲不住的张擎也被勾了过去。早饭前，陈老师带着看起来有点嘚儿的虎学生做准备活动：“你准备起飞啊？”
　　张擎不干了：“我他妈是跟着你做的。”
　　“你知道什么是扩胸吗？”陈粒生示范了一遍标准动作：“你那是鸡掉水里的乱扑腾运动。”
　　“……知道了。”张擎平常也健身，他身为公众人物当然要在大家面前展现最好的一面，虽然他不咋愿意。王琪会定期安排教练上门盯梢，再加上他自身有这么多年学搏击的底子，时间一长，张擎的身材保持的不错，不能说是像陈粒生那样的猛男但至少肌肉轮廓清晰，体态优秀。“这什么动作？”
　　陈粒生耐心地给他讲解：“这叫最伟大拉伸，你试试，不标准我就抽你。”
　　……赶鸭子上架教育法。张擎左腿向前跨步，右手撑地，左手肘触抵脚背，没撑住磕了一下。陈粒生当没看见，伸手握住张擎的大臂把人拉到正确位置上：“放松，肌肉太紧张了。你是不是从来不锻炼？”
　　“练。”
　　“这话你可别在你教练面前说，他听了得想不开。”
　　张擎：“……我肯定练过，要不我打架能这么猛？”
　　陈粒生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张大嘴看他：“人，起码对自己要有一个清晰的认识。第一次我就发现了，你那不叫会打架，你那叫肯用劲儿。见过黑猩猩吗？没有做过系统性的训练照样能给你掀翻，更可况你还老招呼下三路，你之前揍过的人是不是都有求于你特意放水了啊？”
　　……夺笋啊。“我拉完了，跑步吧赶紧。”一溜烟儿窜到前面领跑去了。
　　俩人一前一后慢跑了半个小时。张擎懒散地跟在陈粒生身后默默观察他，这小孩儿说着对什么都不上心，但做起来却完全相反，餐前慢跑都能自带结界的模样着实有些吸引人：“我饿了。”
　　陈粒生掉头慢跑到张擎身前停下：“走。”
　　“你父母喜欢什么？”张擎觉得自己毕竟要去打扰他们一家，买点见面礼好了，自诩情商极高的他并不知道陈粒生准备找个便宜旅馆把他扔过去。
　　叼了根青菜咀嚼着：“喜欢小颗。”
　　“……小颗是谁？”
　　“我三年前送给他俩的狗。”
　　两天后，张擎扛了三大袋子狗粮零食玩具放进后备箱。中间还有个插曲，卫远在他们俩出院那一天拿了把车钥匙兴冲冲跑过来邀功：“张哥，圆满完成任务。”
　　陈粒生看见那辆车后无语半晌：“你真棒。”
　　“……卫远啊，你知道什么叫低调吗？你让我开辆库里南去那半路上就被狗仔截胡了。”
　　“也是，我再去换！”傻孩子又蹦出了医院。
　　当天下午，张擎回家收拾行李。夏迎春穿着围裙跑出来问大儿子要去哪儿：“怎么突然收拾东西了？”
　　“啊？找灵感去。”
　　张禹雒可太知道亲哥哥肚子里的弯弯绕了：“溜出去玩儿了吧？”
　　“你他妈能不能去公司上班？咋每次都能在家里看见你的大脸？”
　　张擎上半年没日没夜地跑各地开演唱会出席活动拍杂志跑音乐节，张禹雒怎么会不心疼：“去吧，我给你打掩护。”
　　“好弟弟，妈，您跟爸说一声，我走了啊！”
　　夏迎春举着铲子跑出来追人：“你先说明白你去哪儿啊！”
　　“Q市，有事儿打电话！”张擎拧开车钥匙一脚油门奔了出去。
　　沾了国家人才陈粒生的光，张擎这辈子第一次能有幸参观化学研究所……的宿舍。韩杰今儿没约会，赋闲在床上玩手机。无意间瞥见包裹严实地张擎吓得从床上蹦起来：“粒子，卧槽粒子！他妈大白天都有人敢进屋摸兜了！”
　　陈粒生正叠被子，听见韩杰叫唤横了他一眼：“别叫了，收垃圾的，你把地上的垃圾递给他。”
　　垃圾人张擎：……
　　“收垃圾的？”韩杰狐疑道：“他身上这件衣服是今年定制款吧。”
　　“……你要能把这眼力用到数学演算上导儿都能激动哭了。”
　　韩杰把垃圾拎到门口：“你什么时候回来？”
　　“四天左右，想我了就打电话。”陈粒生回自己家，基本不带什么东西，一个小背包一挎就走。
　　“替我给叔叔阿姨问好，你路上慢点儿别开沟里了。”韩杰捏着条小裤衩在半空中乱甩。
　　“回见。”
　　和保安大叔打了声招呼，陈粒生带着人往外走：“你车呢？”
　　“路边停着。”
　　“你铁定被贴条了，没看上面写了只有晚上能停吗？”
　　张擎停下脚步看他：“你怎么不早说？”
　　“我还特地跟保安打了个招呼，跟你说了直接进。”朽木不可雕也。
　　“贴贴吧，得赶紧走了，半夜一两点都不一定能到。”张擎拉开限量款奥迪SUV坐了进去。
　　陈粒生怀疑这俩人脑子是不是天生扁平化：“这车哪儿低调了？”
　　“我没得选，上车。”卫远给了他两个选择，一个是这辆车，另一个是菜农拉货的小面的，张擎悲喜交加地给了人一拳开车走了，卫远竟然还敢在后面嚷嚷着涨工资。
　　张擎把安全带扣好，打开导航和空调：“安全带拉好，别睡着了。”
　　“你中途累了就直接拐到休息站，换我开。”
　　“成。”
　　今儿明明是工作日，路上却堵的几乎走不动。从所里出发到上高速磨蹭了两个小时，还没过收费站张擎已经困了：“换人。”
　　“到Q市你给我滚大街上睡去。”
　　QS市间的联通高速长达八百公里，下午在市内耽误了太长时间，晚上九点左右陈母打来电话问人到哪儿了，陈粒生看了眼导航：“您先睡吧，得明天早上才能到。”
　　陈母怕他们夜间开车不安全：“你们盯着点儿彼此别睡着了，你朋友喜欢吃什么？我让你爸先做上。”
　　张擎热情地回应道：“您做什么我爱吃什么。”
　　“好好好，你们路上注意，阿姨先挂了。”陈母乐呵呵地挂了电话。
　　两人开始专心做自己的事。陈粒生忙着开车，张擎则左手抱了个平板电脑，右手在谱子上写写画画。
　　陈粒生瞄了一眼：“干嘛呢？”
　　摘掉耳机，用力揉了两下太阳穴，张擎脸色有点难看：“找感觉，顾湛新片的导演昨儿又找我催歌了。”
　　“到家了再找，别吐车里了。”陈粒生把副驾的车窗降下来让他喘口气：“跟我聊聊天。”
　　张擎看着他的侧脸轻笑出声：“聊。”这事还真挺神奇，陈粒生跟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莫名相遇，莫名干架，莫名成病友，这还真是……
　　“缘分啊。”
　　陈粒生快速跟他对视一眼，唇角微扬：“可能是吧。”
　　凌晨四点，张擎困的目光呆滞，嘴皮子已经扇不动了，他央求陈粒生锤他一拳醒脑：“别打肚子。”
　　“后座有薄荷糖，你吃十个开开胃去，还有一个小时进市区。”
　　张擎把自己团在副驾上准备打瞌睡：“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上午七点，这个点儿爸妈估计刚赶海回来。等红灯间隙，陈粒生食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着，靠忘了给陈峰女士买礼物了，五十二岁的人了都竟然还问家中男丁要充满爱意和少女心的贺礼。张擎突然睁眼：“到了？”
　　“马上，做噩梦了？”
　　“妈的梦见张禹雒在我床上放老鼠屎。”
　　陈粒生转动方向盘驶入小区：“口味挺独特。”
　　“……不是这意思，家在几楼？”张擎带好墨镜口罩帽子下车去后备箱搬给陈父陈母以及小颗的礼物。
　　“一楼。”扛上一堆东西走进楼栋门，用脚轻踢了两下防盗门：“妈，没手开门。”
　　还没人应门，狗已经在屋里叫开了，叫声还挺抑扬顿挫，张擎跟在后面笑出声：“小颗是什么狗啊？”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我怀疑你想害我。陈母的笑骂声从屋里穿出来：“别叫了，老陈，乖儿子回来了！”
　　陈母稍开了一道门缝防止狗跑出来，她笑嘻嘻地伸头欢迎：“二粒儿回来了？这位是……”也不怪陈母慌了一下，张擎的大脑袋裹的像个抢银行的，偏偏眼神透露着十足的热情：“这人咋彪呼呼的？谁啊？”
　　“阿姨您好，我是陈粒生的朋友。”张擎礼貌欠身。
　　“哦哦，你就是车上那位朋友啊，还拎这么多东西，赶紧进来。”陈母侧身把门拉开，忙接过二人挂了一身的行李物件。
　　张擎把东西卸完之后刚打算朝屋里进，突然被一个黑白相间的东西给扑了出去。陈粒生揉了揉黑白君的小脑袋：“干得好。”顺手把张擎的行李堆到门外：“小区出门朝北走三公里有家四星酒店，慢走不送。”轻柔地合上了防盗门。
　　陈母朝混蛋儿子背上扇了一巴掌，打开门恨铁不成钢道：“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带个女性朋友回来？”
　　“暑假那会儿我不带了一个吗？”
　　“那是你小姨！”陈母气的瞪眼：“你赶紧把人给我拉起来。”
　　张擎屁股蛋子摔的生疼，吸了口冷气后终于看清这位黑白君是什么品种的狗了：“哈士奇啊？”
　　陈粒生托住他的手肘把人架进屋里：“是不是很贴心？”
　　……这狗刚刚一击把他个体重一百三十五斤的成年男性怼倒在地：“可孝死你了。”
　　“谢谢。”
　　小颗对张擎的战地记者装束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前腿蹬地bia在张擎的身上顶着他的脸疯狂喘气。陈母抓了把零食洒在地上：“小颗，去吃牛肉去。”
　　“妈，我房间咋多了个床？靠我这一面墙的典藏版盘去哪了？”陈粒生在自己房间里哀嚎。
　　“上次我跟你爸去庙里给你求姻缘的时候，把那堆盘投到功德箱里了。”
　　陈粒生急的乱跑：“我靠？？”
　　“小颗在你不在家的时候老去你床上睡觉，你爸说他会不会是想你了。我俩商量了一下，把那张床当成小颗的窝，又额外给你买了张床。”陈母温柔地看着摇尾巴的小颗，无情地把一个又一个打击扔到亲儿子脸上。
　　陈粒生面无表情地盯着狗看了一会儿：“咱家锅能盛得下小颗吗？”
　　“我把你屋的两个床都收拾出来了，你睡你的老床，你朋友睡新床。”陈母把关注点转移到张擎身上：“这孩子大白天的怎么裹的像个人贩子？”
　　张擎把口罩墨镜帽子挨个摘下来，重新做自我介绍：“阿姨您好，我叫张擎。”
　　“张擎？”陈母五十多岁了，每天忙着上班也没什么时间追娱乐新闻，对这名字也就是听着耳熟：“好名字，谢谢你来给阿姨过生日，厨房里有小点心你先将就着吃一点，我马上让他爸给你做饭。”
　　陈母进厨房端了两盘糕点，随口喊了一声：“老陈？陈庆国？”见没人应声，在各个房间转圈找人，最后跟儿子大眼瞪小眼：“嘶，你爸呢？”
　　张擎：……
　　陈粒生已经习惯自己妈丢三落四的毛病了：“把我爸丢了？打个电话问问。”
　　趁陈母跑去找电话的时候，小颗后腿一蹬跳到了张擎怀里。张擎也挺喜欢狗，但家人各有各的事情天天不着家，养狗就变成了一个负担：“去给我拽张纸，小颗哈喇子都快流我嘴里了！”
　　陈粒生还在缅怀自己的典藏版游戏盘，忧愁道：“长手自己拿。”
　　“怎么跟你朋友说话的？一点儿都不团结友爱，”陈母拿着电话回到客厅，从储物柜里掏了包抽纸塞到张擎怀里：“别和二粒一般见识。”
　　“喂？老陈你去哪了？”
　　陈庆国人还挤在菜市场里：“你人呢？正说着话呢一回头没影儿了。”
　　“我早就到家了啊。”
　　“……我在菜市场找了你一个多小时，你下次能不能长点儿心？”
　　“抓紧回来吧，儿子和朋友已经到家了。”陈母自顾自地挂断电话。
　　陈庆国：……老无所依
　　“你爸走丢了，马上回来。”陈母汇报情况。
　　“您让我爸顺道去庙里把盘给我捞回来呗。”
　　“这不有损功德吗？再说爸妈不就想早日给你寻摸一个好对象吗？妈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成家啊？”陈母频频叹气，儿子条件明明不差，就是找不到对象。
　　张擎：……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家长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陈母脑袋瞬间支棱起来，抱住儿子的胳膊迫切问道：“谁谁谁？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
　　“我自己。”
　　陈母抄起拖鞋：“我打死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