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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回他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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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服用“雄蛇之丹”有一段时日,但情况却不见好转。这回他真的急了,这玩意儿要是不行了,那他跟阉人有什么分别!
决明和其他小卒不清楚状况,只当辛夷和天冬夜夜笙歌是来真的。
这种私密之事辛夷又不能让决明去打探,左思右想,他决定自己一人亲自下山求医问药。
可他一人去,决明肯定会起疑。如果带上天冬,就能利用她打个掩护,假装是带她出去溜达。
某日,趁黄历翻到“宜出行”的一页,辛夷带着天冬骑马出了山寨,麻溜地下山而去。
天冬自误入山间后就再没有离开过这座山,活动的范围也不过是山寨和周边一带。久违的下山,她还是很兴奋的,就连辛夷都注意到她平时颇有些无神的目光突然敞亮起来。
求医问药是一方面,既然下山了,其实可以多跑几个地方,也不枉此行。
天冬坐在马背上,一甩缰绳,问道:“你家在哪里?这次下山可以顺道送你过去看看。”
原以为天冬会欢呼雀跃,可她却沉默了。看神情倒不是不想回家看看,只是有些犹豫。
“你说你忘了家在哪里是骗人的吧,我听你提起过好几次家乡。”辛夷又说道。
“……嗯。”见辛夷已经看破了自己拙劣的演技,天冬只好承认,“可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到那里。”
辛夷静静地观察着天冬的表情,见她不像在说谎,于是问道:“为什么逃到山里?是因为逃婚?”
天冬只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山下有一座村庄,但村民不多,更别提医术能有多高明。辛夷的目的地是村庄再往前一点的苗寨。
听说苗寨里有个会巫术的巫医,专治疑难杂症,据说皇帝久病不愈的脚气病就是靠那名巫医给治好了。
辛夷带着天冬骑马到靠近苗寨的入口,这里竹林遍布,整个寨子隐藏在竹林深处,位置相当隐秘。
眼见马上要进到苗寨里面,天冬却忽然用随身带的一块帕子将半张脸遮住,只留出两只眼睛在外。
“怎么?”辛夷问。
“主子,奴家脸疼,要用帕子挡一下风。”天冬状似平静地回答道。
辛夷便不再说话。
进到苗寨,辛夷先将马拴在了入口处的一棵粗壮的竹子上,随后带天冬去寨子里寻找巫医。
巫医并非一直都待在苗寨里,时不时也会离开苗寨去外面治病。
辛夷先找了个苗寨族民问了问情况,那人说巫医前天出去了,今日恰巧不在,估计得明后天才能回来。
如此一来,两人不得不先找了间客栈落脚。
苗寨相对比较封闭,平时也鲜有外人进入,所以供人住宿的客栈少之又少。两人借住的地方也不过是普通人家中闲置的房屋,并不是专门修来做客栈的。
天冬一进到屋子里就立马把帕子摘了,躺在床上说自己不舒服,坐不起来也动不了。
辛夷睨了她一眼,知道眼下想使唤她做事情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苗寨的床比较小,辛夷和天冬挤在一起手脚都伸展不开来。
这一晚辛夷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在打猎的路上突遇山体滑坡,有很多石块压在自己的胸口叫他喘不过气来。
他在挣扎之中醒了,才发现原来会做这个梦是因为天冬的一只胳膊正正好压在了自己的胸口。
天冬眉头微蹙,好像也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只见她朱唇轻启,说着呓语,“……不能……豆花里不能……放糖……”
辛夷见天色已亮,虽然仍有些疲惫,但睡意全无,干脆起身出门,去巫医的家门口候着。
他去得早,却见苗寨的族民大多数都已经在忙前忙后地干活,整座寨子颇有些热闹的感觉。
迟迟不见巫医回来,辛夷只好先四处转了转。
他在经过一间卖巫药的铺子时偶然听见了两个苗寨妇女的闲谈。其实这种家长里短的内容本不会引起辛夷的注意,但这两个妇女却聊到了一件事,让他顿生了兴趣。
“哎,圣女私自出寨都过了多久了,人还没回来么?”其中一名妇女问。
“大概不会回来了吧。我看大祭司只安排了两三个人去找,估计压根儿没打算让她回来。”另一名妇女说道。
“也是,圣女出逃这可是闻所未闻之事,大祭司脸面上如何挂得住?”
“可眼看着又要到祭祀祈福的时候了,没有圣女要如何进行?”
“这……谁也不知道啊,或许会再选一个圣女?”
“选圣女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呀,过程很复杂的……。”
两位妇人抱着要带去清洗的衣服边聊边走远了。辛夷则躲在屋檐下,陷入了沉思。
天冬一觉醒来就发现辛夷已经不在屋子里了。她很饿,但不敢轻易出门。
屋子里有一块扎染的披肩,天冬将披肩围在脑袋上裹住半张脸,然后才终于鼓起勇气推门出去。
客栈的女主人正在院子里洒扫,见了天冬,还友善地朝她笑了笑。
天冬的目光有些警惕,像是在防着些什么。见女主人没有别的反应,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离开这间客栈,出去再走没多远就有家卖烤饼的铺子,苗寨里的人时常会在清晨过去买些烤饼当做早饭。
辛夷虽然一早就出门了,但还是留了一点铜钱给天冬当做零花钱用,天冬就揣着兜里的几枚铜钱去买烤饼。
一路上她都用披肩挡住脸,尤其在有风吹过时更加小心谨慎,生怕披肩会被风吹开。
有人在经过她时多看了她两眼,她赶紧侧过身将目光移开,飞快地朝前走去。
虽然寨子里真正熟知她样貌的人不多,但她还是担心会被认出来。
买完烤饼,天冬躲在角落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谁知刚吃了没两口,忽地听到有人站在她身后同她说话。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天冬吓了一跳,刚吃下去的烤饼也噎在了喉咙里。
“咳咳……咳咳咳……”
天冬感觉自己快窒息了,用力地咳嗽才把烤饼咳了出来。
她惊诧地回头望去,转而又松了口气,“主……主子?”
辛夷冷冷地睨了她一眼,“鬼鬼祟祟的。”
“奴家饿了,就溜出来买吃的了。”天冬笑了笑,“主子,你的病看好了么?”
“……”辛夷不愿多提自己的隐疾,只敷衍了两句,“巫医只开了三个疗程的药,服用后三日才可……才能知晓药效。”
“那个巫医说要三日,估计一日就能治好,他就喜欢骗骗慕名而来的外地人……”话都说到这里了,天冬才反应过来,忙改口道,“奴家……瞎说的。”
天冬心口砰砰直跳,她已经暴露了太多,如果辛夷稍微用点脑子,都能够猜到她对苗寨的事物很熟悉。
然而辛夷始终没有和她提起任何有关苗寨的话题。
既然已经拿到了药,那就没必要再在苗寨里逗留。辛夷带天冬当天就从苗寨赶回到了山寨当中,半点功夫都没耽误。
巫医给辛夷开的药是装在小陶罐里的,陶罐被树叶封口,所以就连辛夷也不知道当中装的究竟是什么。
一回到山寨的屋子里,辛夷就把门关上,然后将陶罐的封口揭开,整个屋子里顿时被一股谜之臭味充斥。
辛夷皱了皱眉头,然后捏住鼻子朝陶罐里看了一眼,好家伙,里头黑漆漆的不知道泡着什么东西,看起来不像是人能吃的样子。
“哇,这里面泡着黄金蟾蜍和壁虎尾巴耶!”天冬凑过去一看,脱口而出道。
蟾蜍?壁虎?
辛夷听了简直想吐。
“这些都是大补的药,平时巫医炼蛊时常会用到的。”天冬解释道。
“你好像很了解。”辛夷蓦地问道。
“奴家只是略知一二……”天冬后悔自己呈口舌之快,又说了不该说的。
这盅蛊不同于普通的药,不需要熬煮,直接吞服即可。可辛夷望着陶罐里发绿发黑的一坨东西,实在没有勇气生吞下去。
“来人,给我把蜂蜜拿来。”辛夷企图用蜂蜜拌着吃,用以掩盖蛊本身的臭味。
决明送来一罐蜂蜜,一进门差点昏过去。
他屏住气息问道:“主子,这屋子里什么味儿啊?需不需要小的找人来打扫?”
辛夷压根没理他,自顾自的舀了一勺蜂蜜含在嘴里,然后一股脑把陶罐里的东西吞进了嘴里。
决明惊呆了,一时间以为自家主子疯了,本想上前阻拦,却为时已晚。
辛夷吞下蛊里的东西后一直在反胃,虽然忍着没有吐,但看得出来他定是觉得很恶心。
到了夜里,辛夷躺下后没多久突然鲤鱼打挺坐起来,然后飞速跑到门外,站在沟渠旁边稀里哗啦的吐了一通。
这一吐完,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人虽觉得有些虚脱,嘴里也还有股臭味,但好歹没有再反胃了。
眼见着还剩两盅蛊,辛夷本想扔了,但他略微试了试,发现自己还是不太能行,为了将来考虑,只好暂时先将陶罐留下。
殊不知决明回头就跟其他小卒说,自家主子不知是不是受了刺激,竟然开始吃屎了……
翌日,众人看辛夷的目光都是怜悯之中夹带着一丝提防,生怕他的疯病传染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