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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忘记 忘记,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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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忘记。
忘记,是她的名字。在被层层结界封印的黑暗空间里她总是张开眼睛,看着身边的一切,然而她所能看到的,都只是虚无。隐没在黑暗中的,一切都是虚无。
已经记不起有多少年了,在这个孤寂的空间里,时间的存在似乎变得毫无意义,一秒钟的长度是多长?一分钟的长度是多长?一个小时呢?一年,一个世纪,或者是一辈子,有多长?
她仍然记得第一次张开眼睛看到的那张妖娆冶艳的脸,温柔的目光中带有母亲的色彩,嘴角轻轻浅浅挂着的笑容,缓和了黑暗空间的冰冷。
“忘记……你就叫忘记吧……”那个人如此这般的说道,就这样子的将她投放到这片永生永世的黑暗中。
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止的,有的也只是死寂。而她的记忆里,也只有过那么短暂的一个片段。
忘记,叫我忘记,是你想忘记,还是想我忘记?
在这层层的黑暗围绕中,偶尔会有些许的亮光在空隙中溜进来,那么短暂的一霎那,她能看见的,不是很远的外面世界,总是站着那么两个人。
他们永远是闭着眼睛,永远是毫无表情。他们总是那样的站着,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夺目的红色与这片黑暗格格不入。
她总是感觉到这片黑暗在呼唤他们,年月漫漫的,永不休止,一次又一次的呼唤着。而他们总是意志坚定的拒绝着。
“喂……你们是谁?”她不止一次的问过他们这个问题,得到的回答只是沉默无言。但是她从来没有放弃,因为在这里,她唯一可以做的是,趁着黑暗松散的那个空隙,将这句话送出去。
只是永远没有回应。
她忘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那些本来就不鲜明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随着捉不住的时间流去。
她只是本能的呼唤着,“你是谁?”
好像这就能证明她还是存在的,只是被所有人都忘记了。
忘记,被忘记,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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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雪之国邀月殿
“逐渐失去理智,是什么意思?”流星问道。
阿泪叹了一口气,好像不想面对一些事情一样,“一千年前,死神在临死前立下一个誓愿,永生永世,永远不再与风雅相见。天空之神为了完成她的心愿,就在死神转世的时候施下了一个咒语,忘掉了关于风雅的一切,这个咒语,一直持续到今世的死神的肉身消失为止。”
虚在其中听出了一些端倪,“听您这样子的说法,意思是,死神他们回来了?”
阿泪点了点头,“星相中已有大变动,人间又要陷入动荡不安之中,但是未来延伸的轨迹是稳定的,这个混乱的时代,也是时候结束了。”
“你说她们回来了,那她们在哪里?我们再次联手,将魔界踏平,灭掉血月,这一切不就结束了吗?”赤拉路古说道。
赤浪阎的声音响了起来,“世间的运行是必须要遵循一定规则才能达到稳态平衡的,赤拉路古,你还年轻,不懂事,魔界的存在是必须的。”
然而凤澴冷静的声音加入了讨论中,“魔界是必须的,但是风雅不是必须的。我们杀掉风雅,至于魔君的后继人是谁,让他们去自己决定。”
阿越审视的目光在凤澴的身上游走着,目光停留在他肩上站着的那只白羽凰上,对上了它视线的清亮。
“国君们的意思是,必须要一战吗?”阿泪试探性的问道。
四国的国君视线一同投向阿泪,好像是在等待她的说话。
“不是必须一战,”赤浪阎却此刻出声说道,“即使她们全回来了,再战我们的可以战胜的机会还是很微弱。阿越你这十年来穿越两个世界所消耗的力量不是在月亮河呆上那么几天就可以恢复的。阿琳守护着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已经没有了可以用于战斗的多余力量,至于你,阿泪,若是你不在了,阿琳也活不下去吧。”
阿泪张开手,一道蓝光掠过,断海在手中若隐若现,一千年,久违的感觉,这把曾经好像是她身体一部分的剑,现在已经无法像当初一样运用自如。
“但是,海洋之神刚刚也有说过,她们回来了,不是吗?十位神祗的到来,我们的力量难道还不能增加一点?”流星问道。
想到风痕依,赤浪阎的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十位神祗还没有觉醒,也只是与我们一样的普通人,你能指望她们干些什么?”
“真不明白你们在叽叽磨磨些什么,要打就打,不打就不打,做一件是总是要这样子的畏手畏脚的,还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在一旁忍受了很久的天神瑞洋终于忍不住出声说道。
对于天神瑞洋明显带有不敬的发言,延笙倒也不是很生气,很平和的说道,“先生你不是局中人,做事无所顾忌,当然是不懂我们的顾虑的,但是,位置不同,所要考虑的点面也不同,否则,我们也想像你一样的潇洒自如。”
“我对政权责任是不了解,我只知道,要打就打,大不了就是死。”天神瑞洋如是说道。
“先生好气魄!”长恨天赞赏道,“与其这样子躲躲闪闪下去,不知道白月能撑多久的过着畏手畏脚的日子,倒不如痛快来的一战更要干脆。”
但是赤拉路古不同意,“我不会打无把握的仗!我不会让我的臣民无意义的死去!”
“所以,天空之神既然叫得我们来这里,应该是已经有对策了吧?最不愿意冒险的,不是你们月亮河的那一边吗?”虚观局良久,终于开口。
而在此时,一直在长恨天身边久久不语的画湘漓终于也开口说道,“画氏一族,一直在等候月亮河的差遣。等待着偿还多年前天空之神眷顾的恩赐。”
“画氏一族吗?”阿越看着画湘漓,若有所思,“你是这任的族长?还真的是有点意想不到。”
知晓阿越的意想不到是为何,画湘漓行了一个礼,恭敬的答道,“陆地之神请放心,存放在湘漓体内的血,还是能够使用的。”
听到血这一字,长恨天很是纳闷,不由得在画湘漓耳边低语,“什么血?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而画湘漓是这般的答道,“你没有知道的必要。”
“你……”她的态度如此抗拒,长恨天很想要质问到底,却又碍于现在这种场合,不能彻底问个明白。
阿越走近画湘漓,细细的打量着她,忽然意味深长的说道,“放她走吧。”
画湘漓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阿越。
阿越看了看长恨天,然后没说什么,便向阿泪走去。
“除了画氏一族,你们手中应该还有别的王牌吧。”对于这一点,赤浪阎很笃定。
“王牌?”虚对于这个很有兴趣。
“十位神祗现在虽然已经回到这里,但是她们的身体还是和凡人没有什么差别,神力还没有回到她们的身上,所以,她们无法帮助我们。但是,在她们转生之前,阿琳曾经将风神,百花女神,戒律女神,命运女神还有星言女神的灵魂分离出来铸成了五颗神石,分别是血色琉璃球,草色翡翠玉,水色海蓝宝,粉色如丝绯和金色天际虹。如果我们能找到五颗神石的话,我们的一战,就会更有把握。”
“敢问海洋之神您的意思是不是要我们去寻找?”绝宁尚开口问道。
阿泪点了点头。
秦湘王觉得不对劲,很是疑惑的说道,“我不是胆小怕事不愿去找寻神石,但是我想问您一句,要是说找神石的话,你们去找的速度不是比我们更快吗?”
延笙也觉得很有道理,“对呀,我们连那石头是什么样子的都没见过。”
然而阿泪的回答却是,“实不相瞒,那五颗神石的样子是怎么样的,我也没有见过。”
闻言,场上的众人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
凤澴率先开口问道,“那我想请问海洋之神,你想要我们如何的去寻找一颗你们也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的石头?”
阿泪也晓得其中的难处,“其实,能不能找着,也是一个未知之数。”
流星很是严肃的说道,“请原谅我的无礼,海洋之神,我觉得您们找我们来开这次会议真的是毫无意义。”
阿越双眼一眯。
阿泪知道这样子继续谈话的话真的就如流星所说的毫无意义,于是急忙说道,“请诸位不要误会,若是不到万分紧急的地步,我们不会召集大家来开会的。五颗神石,是必须要几个人去寻找的,而这几个人中,没有你们。但是要是没有你们的帮助,她们也绝对不可能找到那五颗神石!”
“那五个人是谁?”赤拉路古很冷静的问道。
阿泪却是转过头,看着在她身后的不发一语的阿越。
阿越缓缓开口说道。“韩妃绫,风痕依,寂寞,夏后阅梦,还有赵馨平。”
此话一出,画湘漓,秦湘王和延笙一样露出不解的神色。
画湘漓首先问道,“这件事为什么会扯上寂寞?”
秦湘王在等待着答案。
而延笙看起来很是着急,“我的妻子跟这个又有什么关系?”
阿泪面对他们,彷佛早已料到他们会这么的问道的神色自若,“这些事情,不要追根究底是为什么,因为,我也没有办法给你们答案。”
“我们需要协助,又是我们谁需要提供协助?”凤澴比较关心的是这一点。
阿越却是这么的回答道,“谁要提供协助,将来你就会知道,但是我想告诉你们,这一步,一旦踏出,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你们可以现在选择离开这里,趁命运没有成形的时候,抽身还是来得及,但是要是你们一旦选择了置身其中,命运就会有了其既定流向,永远不能更改。”
“将这个世界恢复以前的平衡,是我们的责任,却不是你们的责任。”阿泪如此这般的说道,“但是一旦你们介入,就会变成我们的责任。”
他们相互环视,没有要退却的神色。
然后,虚很嚣张很骄傲的声音响起,“幻月之国,没有那种临阵逃脱的传统。”
凤澴抚摸了一下白羽凰光滑的羽毛,“御风之国,一直期待着一个结束。”
赤拉路古看了看赤浪阎的脸,虽然无法猜透他此刻的想法,但是还是说道,“赤炎之国,已经等候多时。”
流星站了起来,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泠雪之国,愿意将一切交由命运来安排,而,绝无怨言。”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天神瑞洋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阿泪说,“你真厉害,此刻我竟无法说不!”
阿泪舒心的一笑。
然后阿越冰冷的声音响起,“那么,起誓吧,以你们手中的剑的名义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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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我去他妈的受够这种罪了!!”阿琉愤怒的叫喊声响彻这个空间。
无怪她生气的!坐的好好的却忽地地板消失不见,然后身体又无限下坠,回过神来时便已重重的摔在地上,她阿琉从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怎么可能不生气。
摸着发疼的屁股,多歌莉娅的火气也一样不小,“我是不是真的得罪了很多人呀!!!”
紫琳什么也没说的站了起来,环视一下四周的风景,罕见的只见到天上飘荡着一抹白月,柔柔的月光好像河流般从夜空中流淌而下,连接着地面,蜿蜒出一条真正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河流,河岸是细细绵绵的白沙,在月光下闪耀着星星点点的银光,偶尔有几阵风飘过,带来了隐隐约约的甜美香气,不知何故的当中有淡淡的一种怀念。
“哇!”赵馨平看着眼前古老的宫殿伫立于风中,好像是回溯到很久很久以前的时空。
风痕依很纳闷,“怎么又回到这里!!”
夏后阅梦却是静静的看着天空上的一轮白月,无言无语。
寂寞有点不知所措,“这里,是哪里啊?”
暮月璃对于来到新的地方,总是显得很感兴趣,她左右看看,却见到一个穿着白纱衣的女孩站在她们的不远处看着她们。
冉绪魅看着阿琳,说道,“你为什么又把我们带来这里?”
阿琳浅浅的一笑,忽然坐了下来,说,“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啊?”众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冉绪魅,下意识的回答:“冉绪魅。”
“耶?”一阵骚动。
“夏后阅梦。”
“吓?”
“暮月璃。”
“噢!shit!搞什么!”阿琉大喊。
“你一定是阿琉。”赵馨平很肯定的指着阿琉说,“我叫赵馨平。”
“哎呀呀!”多歌莉娅兴奋莫名,“我是多歌莉娅呀!”
风痕依不敢相信的看着冉绪魅,这个非礼过自己的男子竟然是冉绪魅!“你真的是魅?”
暮月璃一手搭上冉绪魅的肩膀,“这应该是事实,我是暮月璃,你是?”
“风痕依。”
寂寞很是开心的看着周围那些既陌生有熟悉的脸,说道,“我是寂寞。”
然而紫琳环视一周后,发觉有点不对劲,“只有九个。妃绫呢?”
闻言,夏后阅梦面色微微的一变。这么细微的变化,当然没有逃得过阿琉的慧眼,“阅梦,妃绫她怎么了?”
“我来迟了一步,救不到她……”夏后阅梦低低的说道。
赵馨平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夏后阅梦想要解释清楚,却又发觉无从说起。看着周围一张张担心的脸,她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
“妃绫,已经死了。”却是阿琳出口说出这么一个事实。
多歌莉娅朝她大吼道,“你在说一些什么白痴话!”
冉绪魅不敢相信,“你知道一些什么?”
“你是谁?!”紫琳问道。
“你凭什么说妃绫死了!!”暮月璃很不喜欢她的这种假设。
阿琉却是不言不语的看着她,她想要找出她在说谎的证据。
而寂寞与风痕依不敢相信的站在原地,说不出话语。
而紫琳,却很是平静的说道,“她是怎么死的?”
阿琳闭上眼睛,“别问了,那种情景,你们是不愿意见到的。”而且她,也不愿意复述。
夏后阅梦终于可以说话了,“妃绫她,虽然是……但是我们还是有机会相见的。”
“你们在说什么?我不懂!”赵馨平看起来有些着急,“我……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嘛?”
阿琉的语气永远是这么的淡定,“谁,把我们带来这里的,谁,杀了妃绫?”
可是她淡然的语气里隐藏的杀意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一点,但却又怎么能瞒得过一起长大的她们?
“琉……”寂寞看了她一样,很是担忧。
阿琉依然是那么的淡定,“有些人,是必须知道,做某些事,是要为之付出代价的。”她的碧绿眼珠里忽然有一抹金黄出现,把她带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何,她可以不计较,但是谁敢动她在乎的人谁就一定死得很惨。她阿琉•雅典娜上穷碧落下黄泉都要将肇事者揪出来,然后……
觉察到阿琉已经隐约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意,一旁的多歌莉娅忙抱住她,不断地安抚着,“不要这样子,不要这样子,你知道的,妃绫是很不喜欢这样子的你的!”
“带你们来这里的人,不是谁,是你们自己。”阿琳说道,见她们露出不解的神色,又接着说下去,“你们都知道的,阿越当初说了,救回阅梦是要代价的,而这代价,是要你们九个人同时支付的才可以,你们,是自愿选择的来到这里的。”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救回阅梦的代价是要来到这里!”风痕依说道,“难道说救回阅梦,就要妃绫死掉?”
“妃绫的死,是注定的,而你们的到来,也不是偶然。”阿琳说得很冷静。“因为你们本来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你在说什么?我一点都不懂!”暮月璃说道。她觉得一切来得都是这么的突然,这么的莫名其妙。
一千年了,看着她们惘然的面容,阿琳的心里,流过一丝苦涩,这么的一场对话,相处的感觉竟然是这么的陌生,当初,应该是回不去当初了。
“谁听说过一千年的的那一场战役?”阿琳问道。
赵馨平,寂寞,举起了手。
“那么,你们听说的,又是怎么的一回事?”
“死神为了逃脱月亮河的束缚,勾结魔君风雅,妄图侵占人界,以此壮大自己的实力,然后一举消灭月亮河的众神。”赵馨平说道。
然后寂寞接着说了下去,“人界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四位国君联兵誓死保卫月亮河,于是乎,异常惨烈的战役就在月亮河畔发生了。可能是感情的羁绊过深,死神在最后的一刻还是觉悟过来,却见战争结束无望,于是自刎以求停战。”
“但是,魔君风雅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吞食下死神的尸体,尔后狂性大发,相继斩杀九位主神。”赵馨平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种情景就觉得心里和不舒服。
“月亮河虽然誓死抵抗,却终究是没有办法改变势局,于是,这个世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寂寞补充道。
多歌莉娅很是纳闷,“这是什么烂故事?”
阿琳说道,“你们觉得里面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吗?”
“最大的不合理地方是,”阿琉的话语插了进谈话里,“若是那个所谓的死神真的会因为与另外的神祗感情很好而在最终无法下手,那么她从当初就不会任由这件事发生,也绝不可能想要脱离那个月亮河!传说是个屁!”
那种语调,阿琳彷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嚣张的战神,眉目间飞扬的自信总是那样的光彩照人。
“琉……”冉绪魅张着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赵馨平与寂寞并没有想到这么一点。
但是暮月璃很不理解这个,“那你呢?为什么要说这个?”她问阿琳。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不多不少,阿越所要收养的人,就刚好十个?为什么就是你们,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大家的感觉。”阿琳说道。
她们已经隐约的要猜到阿琳话里隐含的意思,但是脸上确实很不相信。
“没有偶然的。一千年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呢。”阿琳温柔的笑着,洒落的月光因为她的笑容的映衬,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蛊惑力量。
好像从前,她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每晚温柔的伴着她们入眠的月光一样。
“你们,就是那十位神祗啊……”阿琳的声音,很是轻柔,却在这寂寂的夜晚,变得,分外的悠长起来。
好像在梦里轻唱的安眠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