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河》一群羊

13、百花女神 风痕依 说好一千年

　　风雅摸了摸脸上，有些粘稠的感觉，她皱了皱眉，用一种让人猜不透的眼神看着赤拉路古，“你知道这是谁的脸吗？”
　　赤拉路古用一种挑衅的语气回答道，“死神。”
　　风雅微微的牵动嘴角，但是却不是在笑，“赤拉路古，看来你是嫌三十年的命太长了是不是？”她挥手，刚想好好地惩戒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赤浪阎就站在她的身前了，身手之快，令她有一瞬间的诧异。果然，过了一千年，赤浪阎也有点不一样了。
　　天神瑞洋眼睛闪出一丝激赏，果然是他看上的对手，身手果然了得。
　　赤浪阎铁青着脸，“你刚刚说什么？她在你的手里？”
　　风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是的。”
　　“条件。”赤浪阎说得干脆。
　　闻言，那威逊立刻说道，“赤浪阎！”
　　早知道他会这么说的风雅没有意外他的答案，“你不用考虑一下？”
　　“你不能答应她！”夏后阅梦拿起被子，帮冉绪魅盖好，立刻出声道，“那是没有意义的！赤浪阎。”
　　赤浪阎看着夏后阅梦凝重的脸，只是问道，“那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夏后阅梦如实回答，“我不知道，我看不到。”
　　“你看不到就只有两个可能。”赤浪阎说，“若不是在月亮河，便是在……”
　　“我那儿。”风雅替他说了下去。
　　“说。”赤浪阎很是心急。
　　风雅勾起了一抹狭促的笑容，“你知道的。死神。”
　　“死神不会交到你的手上的！”那威逊坚定的声音响起，“你这一辈子也别想再见到死神！”
　　风雅的眼内闪过一丝杀意，她阴鸷的看着他们，“要是你们没有交出死神，你到看看，百花女神会变成什么样子。”
　　听得出来她话里的威慑，赤浪阎却变了脸，“风雅，我不是那些有把柄在你手就会什么都听你的人。”
　　风雅拧眉。
　　赤浪阎诡异的笑了，“你知道我刚刚差点杀了死神吗？”
　　那威逊皱起了眉头。
　　风雅蓦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赤浪阎却忽地转过身，向赤拉路古走去，众人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事，只有那威逊警惕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接近赤拉路古，还有他身旁在床上已经安静下来的冉绪魅，压低声音的说道，“你别乱来。”
　　赤浪阎在赤拉路古的面前停了下来，看着赤拉路古的年轻的脸，彷佛看见当年的自己一样，什么也不畏惧，却只是因为还没有遇到可以让自己畏惧的事情。
　　赤拉路古目光里充满尊敬，“赤浪阎大人。”
　　“你知道你刚刚这么做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吗？”他指的是划破风雅的脸。
　　赤拉路古谦卑却不屈曲，“因为，毕竟我才是赤炎之君。”
　　赤浪阎却笑了，“你还很嫩。需要锻炼。”
　　闻言，赤拉路古有些疑惑，“大人你要亲自指教我？”
　　赤浪阎摇了摇头，同时又下达指令，“等一下，我一转过身去，你就抱住他。”他用视线示意是冉绪魅。
　　“你究竟答应不答应？”见他没有再理会自己，风雅有点着急。
　　赤浪阎轻轻的张开手，一个黑色的光球在他的手中凝结着，他忽然转过身，赤拉路古与此同时一把将冉绪魅抱起，下一刻赤浪阎挥动光球飞向赤拉路古，光立刻将他们包围，等到风雅反应过来的时候，赤拉路古已经消失在这个空间里。
　　事情发展得太快，错愕的延笙忙把视线转向赤浪阎，“赤浪阎大人，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刚想要朝赤浪阎大骂的赵馨平立刻被夏后阅梦捂住了嘴，在她的耳边说，“馨平，不要担心，魅是不会有事的。”然后她向暮月璃用眼神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那威逊恍然大悟赤浪阎的用意。
　　风雅警惕的看着赤浪阎，“你刚刚干什么？”
　　赤浪阎回答道，“我总要确保我的子孙的安全，尤其是在他伤了你那张死神的宝贵的脸之后，天知道你会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
　　“反正最后他一定会死。”风雅抚了抚脸上还有一丝丝刺痛的脸，“这是他欠我的。”
　　“你离开吧！”那威逊忽然出声说道，“我们不会让百花女神有事，但是也不会交出死神。”
　　风雅脸色一沉，“得不到我想要的，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赤浪阎警告道，“你敢碰她试试，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风雅很是不解，“赤浪阎，我不懂你，你难道一点都不想见她吗？只要你订立一个契约，我就立刻把百花女神送到你的身边，怎样。”
　　纵使心里很是着急，但直到此道行不通的赤浪阎仍是强忍着装作镇定，“反正我都等了那么久了，也不在乎这么一丁点儿的时间。”
　　“但是我在乎！”风雅怒吼道，“你知道我等得多焦急？每日每夜……这一次，你们别想着可以在我的身边夺走她！”
　　“恐怕是，”夏后阅梦却在此时出了声，“她未必愿意再继续待在你的身边。”
　　风雅一错愕，看着夏后阅梦，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又看了看赵馨平与暮月璃，“你们都回来了。”
　　夏后阅梦叹息了一声，轻轻的，却侵进了风雅的心里。
　　风雅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当死神问及命运女神他们之间的将来时，命运女神什么也不说，只是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一声叹息，可以包含的东西太多太多。风雅不喜欢。她看了看众人神色各异的脸，沉默良久之后，才说，“我从来不相信命运的，不论是我，还是她，都不信。所以……”她浅浅的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她是谁？”暮月璃忽地出声问道。
　　“魔君风雅。”回答她的是天神瑞洋。
　　那威逊走近赤浪阎，声音里有些歉意，“我很感激你刚刚所做的一切，我想说的是，阿琳不会让百花女神有事的。”
　　赤浪阎却不以为忤，“要是她有这个能耐，一千年前，她们就不会死。”
　　“有些命运，是连神也没法更改的。”夏后阅梦幽幽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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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开启，阿越轻轻的走了进去。阿泪迎了出来，脚步轻轻的，像是怕打扰到某人的小心翼翼。
　　“她睡着了，你要见她？”阿泪问道。
　　阿越点了点头，越过阿泪，向室内走去。阿泪回首一望，眼眸内情感复杂，但还是轻轻的，把门合上了。
　　已经有一千年，没有进来过这个地方了，虚无的空间，只有她的存在，又或者是，只有她的存在才是存在，对于她来说。
　　层层的帐幔下，阿琳在熟睡着，均匀的呼吸声，苍白的面容。阿越上了床，轻轻的将她抱在怀里，感受到温暖，琳往她的怀里蜷缩着。
　　抚着她的发丝，越冰冷的脸上流露出难得的宠溺，想不起第一次见面时已经是多少年以前，但是那种感觉还是依然。
　　怀中的这个人，是唯一，是永远。
　　她亲吻着琳的额际，唇在发丝间婆娑，有点像冬天过后洒落的第一点春雨般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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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浪阎沉默着注视着那轮高挂在夜空中皎洁的白月，脸色有些黯然。
　　天神瑞洋坐在不远处，在打量着他。
　　然后又一把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这么夜了怎么还不睡觉？”
　　天神瑞洋回过头，对于暮月璃的出现一点也不惊讶，“你不也还是。”
　　“我是有点担心魅啦。”暮月璃说道，“他变得，跟我想象中有点不一样了。”
　　夏后阅梦向着赤浪阎走去，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不禁也有点伤感，“在看什么？”
　　“月亮。”赤浪阎简洁的回答道。
　　夏后阅梦把视线转向白月，“看着现在，想着过去，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那是因为，现在没有我想看的东西。”
　　天神瑞洋忽地出声，“我想知道，一千年前，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只有一个月亮的晚上，究竟是什么的情景。”
　　“一千年前的夜晚，只有一个月亮，夜空中存在的，除了月亮之外，还有云层，那种物质，在现在看起来云层的存在完全没有必要。但是，一霎的暗淡过后出来的光明，是很璀璨的。我就是在那一霎那见到她。”
　　“云层在夜晚出现？”天神瑞洋很感兴趣，“她，又是谁？”
　　“对于你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赤浪阎忽然问道。
　　天神瑞洋想了一下，“我，我没什么好在乎的。”
　　“没有在乎，是一件好事。我总是在想，要是当初，我没有坚持，或许，结果，会不一样吧。这样子就一千年了。”
　　“你失去了某一些东西？”暮月璃有点好奇。
　　“是的。不过她现在回来了，虽然还没有回到我的身边，但是总算是回来了。”赤浪阎脸上流露出一抹温柔的色彩。然后他看了一眼夏后阅梦，“你可以对我说，我们的结局始终是好的？”
　　“我不习惯说谎，但是我要说的是，我还没有看到那么远的未来，结局未必是坏的。”夏后阅梦无法说出欺骗的话语。
　　赤浪阎摇了摇头，不一会儿，又说道，“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不，我只是隐约的看到将来的事，现在就只能跟着它走下去，所以，有些事情我必须做了。”夏后阅梦又看了看白月，“真的很想，看到只有一个月亮的夜空。”
　　“我没你那种感受啦，不过，阅梦，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支持你的。”暮月璃露出最真诚的笑容。
　　天神瑞洋有些惊愕，这种表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夏后阅梦也朝暮月璃一笑，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意。
　　有着一段时间，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然后，那威逊的声音响了起来。
　　“赤浪阎，阿琳，召见各国君主。”
　　接着是延笙恭敬的声音插了进来，“赤浪阎大人，陛下现在不在，恳请你代替我国出席会议。”
　　“会议？”他和她故事的开始，也是因为一个会议。他闭上了眼睛。想起了那个月夜，在迷蒙的花海中，不经意的一瞥，就那样的陷了进去了。
　　那威逊走到夏后阅梦的面前，问道，“你呢？你要跟我们一起？”
　　夏后阅梦却是摇了摇头，“不，我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呆在这里。我必须要找一些东西，或者说，必须先见一个人。”
　　“我陪你。”暮月璃立刻说道。
　　夏后阅梦却摇了摇头，“阿璃，不可以，我们得在这里分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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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绪魅睁开眼睛，觉得头晕晕的，浑身上下松软无力。
　　他摇摇头，想要恢复一下混乱的思绪，深呼吸几口气后却发现周围的气氛不寻常，，张开眼睛，却发觉自己处身的环境有些怪异，空气中淡淡的游离的血腥味是他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你醒了？”
　　冉绪魅忙四处看看，才发觉自己身处在一个洞穴里，微微燃烧的篝火已经将烬。而说话的人正倚着石墙歇息着，他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淡淡的血腥味就是从这儿来的。
　　“你受伤了。”冉绪魅指出一个事实。
　　赤拉路古挑挑眉，似是毫不在意，“这不算什么。”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
　　冉绪魅看了看自己完好无缺的身体，又看了看赤拉路古被草草包扎好的伤口，有些疑惑，“我，你也跟我一样？死掉了？”
　　赤拉路古睁开了眼，一瞬间有些错愕，但马上又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不，你还活着。”
　　活着？他记得，赤浪阎当时不是要杀了他的坚决吗？怎么还会留着他活着。
　　“你没有死，但是现在的状况，我们离死不远了。”赤拉路古说道。
　　冉绪魅明白他的意思，她站了起来，四处走动，总觉得有一种不安的气流在紊动。
　　“这里是哪里？”他问道。
　　赤拉路古又闭上了眼睛，“魔界。”
　　“魔界？”冉绪魅站住了脚步，他觉得自己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的，总是没有一种真实的存在感，“魔界又是哪里？”
　　“是一个，你宁愿死，也不会想要来到的地方。”
　　猛然间好像知道自己忽略掉什么的他问道，“馨平呢？”
　　语气了的焦急让赤拉路古有些讶异，“她没事，你很担心？”
　　“她是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的！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冉绪魅样子看起来有些担忧，“而且，她有没有看到，我？”冉绪魅向他做了一个勒脖子的手势。
　　赤拉路古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
　　“唉！”冉绪魅叹了一口气。
　　“我想，”见他有些烦扰，赤拉路古说了一个好像已经被冉绪魅忽略的事实，“你知道她已经嫁给延笙了吗？”
　　冉绪魅一愣，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你以为我跟馨平？啊……唉……”看着自己男性化的躯体，冉绪魅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算了！”
　　然后，他向洞口走出去。
　　“你要去哪里？”赤拉路古忙问道。
　　冉绪魅答得理所当然，“当然是回去呀，既然来得了这个地方，我们也一定能出的去吧。”
　　赤拉路古忙冲上前，拉住她，“你不知道状况就不要乱走！”
　　冉绪魅皱着眉头，看了他一下，“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很久了，为什么你受伤了，我却毫发无损？”
　　赤拉路古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子问，愣了一下。
　　冉绪魅接着又说，“你……保护我？”
　　“因为你意识不清，总不可能丢下不管吧。”赤拉路古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任何的不妥。
　　冉绪魅轻轻的一笑了，“其实我只是睡着，你可以叫醒我。”
　　不习惯他的笑容，赤拉路古把头别过去。
　　“我要走，你要不要一起。”冉绪魅又问道。
　　赤拉路古却拒绝，“你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或许，但是我不喜欢等。”冉绪魅回答道，“要不你告诉我，该怎么走。”
　　赤拉路古笑了，笑她的天真，笑她的无知，“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要是能随便走走就可以出去，我还要等到现在吗？”
　　“那你的意思是这里没路可走？我们得一辈子留在这里不能走？”冉绪魅问道。
　　“也不是这么说，要离开也不是没有，但是以我一介凡人之躯，是不可能而已。”
　　“那就是说路还是有的？”
　　“是，是在魔君的寝宫中，要进去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有，就等于没有而已。”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赤浪阎会送他们来到这个地方，他以为赤浪阎是要送他到一个可以锻炼他的地方而已，没想到却来到了风雅的管辖的地区，尤其是在他伤了死神的脸之后，要是给她找到，死到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还没有留下任何子嗣。
　　冉绪魅很不喜欢他的这种语气，“我是很鄙视那些还没有尝试过就选择放弃的人的！”
　　赤拉路古脸色微微一变。
　　冉绪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向洞外走去。
　　赤拉路古留在原地，看着冉绪魅离去，他刚刚的那一句话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上，有些许的刺痛在蔓延。
　　没有尝试，就选择放弃？
　　赤拉路古苦笑了一下，“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尝试过？难道你不知道，绝望只是会在尝试过后失败了才出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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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雅优雅的迈着步，走进一间房中，看着阴沉的坐在一旁的风痕依，面色冷然。
　　看见她走了进来，风痕依立刻说道，“你这怪女人，要把我困在这里什么时候？我不是说过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死神吗？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做，没心情跟你在这里耗好不好？”
　　风雅优雅的坐了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慢悠悠的说，“我在等一个人，但是你来了。”
　　“我是被你们抓来的好不好？”风痕依有点抓狂。
　　“所以，我要你，换她回来，但是，等你的那个人，却没有答应。很抱歉的告诉你，在我找到死神之前，你还是乖乖的在这里吧。”风雅顿了顿，又接着说，“要是你想要逃走，我也不会捉你，到了这个宫殿的外面，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但是没关系，因为我不觉得你活着比死掉有价值。”
　　闻言，风痕依气得牙痒痒的，“你这种别扭的女人，性格扭曲怪异，怪不得人家不愿回来找你，要是我是那个死神，我不逃得远远的才怪！”
　　这句话刺痛了风雅的死穴，她的眸色一沉，杀气顿时呈现，然后洗一刻就立刻掐住风痕依的脖子，眸间溢满狂乱的血丝，“你懂什么？要不是因为你们……要不是因为你们这群人，她……我真想杀了你！要不是跟她有过约定，要不是不想再犯第二次错误，你以为你的命能留到今天？”
　　被掐住脖子，无法呼吸的风痕依开始咳嗽着，四肢痛苦的乱蹬着，求生的欲望驱使着她紧紧地抓住风雅有力的手。
　　风雅在将要杀死她之前还是放开了手，任由风痕依坠下地。她眼神有些迷惘，彷佛陷入一种错觉的回忆中，“你知道吗？风雅，是她给我起的名字。风雅。其实，风雅，是她的名字。”
　　她步出房间，依然是一个人的在说着话，“你什么都给了我，名字，身体……可是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我什么都没有得到？”她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女性的身躯拥有的唯一好处是，不必在意流泪的事情，所以，她任由泪在她的脸上流淌，“风雅，死神，我真的……你忘记了吗？你，是不是，什么都忘记了呢？”
　　她觉得很冰冷，这种冰冷，是从心间蔓延的。很多很多年前，死神，曾温暖过他。而很多很多年过去后，她却找不着，她想要温暖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