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河》一群羊

12、第十一章 不死一族 不死一族的

　　我们先将时间稍稍后退。
　　赤拉路古看着在前面不断磨着自己锐利的爪子的那威逊，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怎么就是这头老虎来了而不是赤浪阎，霉运走起来可真的不是一般的黑。
　　先是被人赶出自己的睡房，来到神殿却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赤拉路古无语问青天。
　　那威逊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年轻的君主，出声说道，“你是新任的赤炎之国国君？”
　　赤拉路古点了点头。
　　那威逊嗤笑一声，“难怪不知道轻重，你以为那个男人能够引来赤浪阎，但是你知不知道引来赤浪阎的后果是什么？你又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他有多重要？”
　　“从种种迹象看来，那个男人，还是死了好。”赤拉路古忽然说道。
　　那威逊眼睛一眯，颇有威慑的意味。
　　赤拉路古不紧不慢的在说，“神兽，你呆在圣地那里多久了？你知道现世是如何吗？”
　　那威逊不说话。
　　“在赤炎之国的边境，每年总会有那么几个晚上，月光消失掉，神明无法保护那些小村子，到我们军队发现急忙赶到的时候，就只剩下满地的骸骨和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一个活口都没有。”赤拉路古的面色凝重得可怕。
　　“你可以明确的表达一下你要说的意思吗？”那威逊说道。
　　“神兽，你们是不是都睡着了？所以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那威逊叹息了一声，“国君，不是个好的兆头，你开始怀疑了。”
　　“你叫我怎么能不怀疑！？每当我看着那一具具四肢不全的尸体，看见那些人生本来还有无穷希望却鲜血流尽的小孩，你知道我想到的是什么吗？神兽，你们的恩惠究竟在哪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这是注定的。”
　　“凭什么这样决定？谁有权利决定？命运女神？她不是已经不在了吗？我们对于你们神明来说，其实只是一种消遣时间的玩具吧？既然你们没有办法扭转这个局面，我们自救，有什么不对？”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怀疑自己的信仰，国君，动摇信仰在这个国度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那威逊厉声道。
　　“谁不饶恕谁？如果仅仅是因为我怀疑神的存在就是不可饶恕的大罪，那么任由我的无辜子民悲惨的死去的这一大罪，又该由谁来承担？！”赤拉路古质问道。
　　那威逊再一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的君王，眉间的气势隐隐显现，“你知道为什么虚•殊文迪，凤澴，流星•梵都没有像你一样采取行动吗？”
　　“我不知道。”赤拉路古很诚实的回答。
　　“因为他们知道，很多时候，事情不是你努力就会有你想要的结果。”
　　“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那威逊向前踱着步，“国君，我虽身在圣地，不问世事，但是血腥味洋溢的夜晚，我还是能感受到体内的那股骚动。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都选择这样子吗？不论是我们，还是其他国君，之所以选择沉默，不是因为不爱着自己的子民，而是知道，有些时候，人的力量是很徒劳的。如果是大势所趋，无论你怎么努力，该发生的事情都是会发生的！每个人的生命轨迹都没定格在那漫天的星斗中，一颗星要什么时候陨落，即使是神明也是无法阻止的事。赤浪阎或许是很厉害，但是要是他真的够厉害的话，当年为什么不能结束风雅？为什么还会有这一千年的延续？国君，天命，不可违。”
　　赤拉路古沉默着不说话，似乎是在思考。
　　那威逊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还很年轻，肩膀还很单薄的君王。
　　“我不信命。”赤拉路古说道。
　　“你不信，不代表不存在，不正确。”那威逊叹息了一口气，“到你长大，你就会懂得，时间，会让你明白一切。”半晌，他又说道，“但是，国君，那个人真的很重要，我必须在赤浪阎杀掉他之前找到他。”
　　“赤浪阎大人……”赤拉路古沉吟道，忽然像是醒悟过一件事来，“糟！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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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风低低的掠过夜空，掠过某人臭臭的面容。
　　看着面前闭上眼睛在睡觉的夏后阅梦，天神瑞洋有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暮月璃彷佛看出他的心思般，“你不是常说，学武之人切忌心浮气躁吗？看你现在的样子。”
　　天神瑞洋不以为然的睨了她一样，“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赤浪阎……天神瑞洋感觉到自己的热血全部都在沸腾了起来，期待着与那个男人会面，期待着那一战，谁才是胜者？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圆了一个心愿。
　　看着天神瑞洋的难以揣测的面容，突然有些期待的说，“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那个你想要决一胜负的人呢？”
　　闻言，天神瑞洋露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就凭你？……下辈子……不，绝对不可能！输给你我立马自尽！”
　　暮月璃面色变得很难看，她瞪了天神瑞洋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是谁？本小姐我还不放在眼内呢！”
　　天神瑞洋刚想要回话的时候，夏后阅梦就睁开了双眼，刚回过神来的双眼瞳孔深处有些许的迷惘，但很快的又消失不见，接着又恢复到最初的深远。
　　夏后阅梦眉头深锁，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我看到不好的东西。”刚才梦中呈现的景象告知她命运的终虽然还是一样，但是流向却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暮月璃蹲下身子，与夏后阅梦视线对平，问，“怎么了？”
　　“魅，断气了。”夏后阅梦说出刚刚梦中所见的景象，“就在刚刚……”
　　暮月璃皱眉，“阅梦，你的梦，真的可信吗？要杀得了魅的人，应该不会有几个吧！她那么的强。”
　　夏后阅梦忽然很严肃的说，“阿璃，我的梦，不仅仅是梦！你不可以怀疑，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什么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你们到底说完了没？”天神瑞洋看起来很不耐烦。
　　暮月璃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急什么？”然后又把头转向夏后阅梦，“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要赶过去！”夏后阅梦很坚定的说。
　　天神瑞洋立刻问道，“哪里？”
　　“赤炎之国皇宫。”
　　天神瑞洋面色一沉，“你在跟我开玩笑？我们现在御风之国。”
　　“我没有心思开玩笑，立刻，不然就来不及了！”夏后阅梦站了起来，把视线转向银月亮。
　　“立刻？”暮月璃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阅梦，你懂瞬间转移？”
　　夏后阅梦摇摇头。
　　天神瑞洋叹了一口气，“原来我遇到的是疯子。”
　　“普通人的时间是一条支流，所以只能一直向着一个方向向前，但是，时间女神的时间不一样。对于时间女神来说，她的时间，是一个点。无方向，无规则，任意停顿。”夏后阅梦说，然后转过头，看着暮月璃，“阿璃，在这个世界，你必须先学会的一点是，无论什么事情，无论多不可思议，都有可能发生！”
　　“你究竟想要说的是什么？”天神瑞洋彷佛知道了些什么，但是又不确定。
　　夏后阅梦忽然轻轻的一笑，对上暮月璃的双眼，“所以，阿璃，现在你要做的事情是，闭上眼睛，想着阿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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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浪阎错身闪过那道凌厉的银光，下一刻一个快如鬼魅的身影就立刻缠上了自己，瞬间的措手不及很快退去，接着便恢复了以往对战时的淡定。
　　天神瑞洋此刻热血正沸腾着哩，一直想要较量的对手此刻就在眼前，他也顾不得时机是正确还是怎么样，就立刻出招，生怕下一刻赤浪阎就消失在眼前的招招不给退路。
　　看着凭空出现的三人，那威逊一阵不解，尤其是眼前两个对于自己的独特行为完全不觉得惊讶的女子让它有些愕然。
　　夏后阅梦快步上前，走进冉绪魅的身边。
　　见状，赵馨平大吼一声，“站住，谁允许你接近她？！”
　　暮月璃也趋步上前，看着倒毙在床上的年轻男子，看着他溢满血丝的双眼，“你该不会要跟我说，这个是魅吧，他可是个男人！”
　　见两人不理睬自己的警告，赵馨平气急败坏的冲开延笙的保护，疾步上前，一把想将夏后阅梦推开，谁料暮月璃更快一步的挡住了她。
　　“你这女人，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嘛？”暮月璃有点生气。
　　赵馨平红着眼睛，即使被控制住双手，但气势上人不输于人的她大叫着，“魅已经死了，你们就不能放过他？”
　　延笙的手轻轻的一挥，一把扇子立刻向暮月璃飞起，暮月璃为了躲避，不得不松开紧扣着赵馨平的手。延笙趁着这一刻的空隙，立刻赶到赵馨平的身后，有些担心的说，“你不知道这样子很危险的吗？”
　　这个时候，沉默了很久的赤拉路古终于说话，“你们是谁？”
　　暮月璃不答反问，“你又是谁？”
　　然后赵馨平立刻抢话道，“我不管你是谁！我告诉你，立刻给我从魅的身边滚开。”
　　夏后阅梦终于开口说话道，“馨平，不要这样子，魅只是断气了，还没有死。”
　　无法忍受这种恶意的玩笑的赵馨平更为生气，“你有毛病呀！什么断气，什么死？”
　　而暮月璃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这个真的是魅吗？”
　　闻言，赵馨平把视线转到暮月璃疑惑的脸上，又看了看夏后阅梦，一股熟悉感顿时油然而生，她有些不安的又再问道，“你们是谁？”
　　夏后阅梦看着赵馨平略有红肿的眼睛，又看了看她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的延笙，不禁一笑，“傻馨平，我是阅梦呀。”
　　赵馨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视线开始迷糊，她又看了一下暮月璃，“那你，你呢？……你又是谁？”
　　暮月璃叹息了一声，上前，将赵馨平拥入怀里，安慰似的拍着她的头，“馨平，我是阿璃呀。”她又看了一眼床上安静的男子，看来这个真的是冉绪魅。
　　“魅……”赵馨平泣不成声。延笙在一旁看着，心里很是着急，可又找不到解救的方法，好在自己来得及时，要不，现在的赵馨平，也只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冰冷尸体。
　　赤拉路古又看了一下冉绪魅，确实很惊讶的发觉，冉绪魅眼睛里的血丝，正在慢慢的消失去，浑浊的双眼，也慢慢的有了光亮。
　　发现这一情形的，还有那威逊。那威逊隐隐感觉到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在这个空间散发，刚想四下寻找是什么一回事，就发觉赤拉路古的怪异面色。忙向那边跑去。
　　夏后阅梦立刻把手按在冉绪魅颈部的大动脉中，细细的去感受，有种微微的跳动，随着时间的一点一点流逝，渐渐的变得强烈了起来。
　　暮月璃也注意到这一状况，有些不敢相信，“究竟这是什么一回事？”
　　“不死一族！”从那威逊的牙缝里蹦出了这么几个字，使得全场一时静默。
　　赤浪阎停下了与天神瑞洋交战的所有动作，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见他停住了所有的反击，天神瑞洋也不好意思再在这个时候攻击，也就停下了动作。
　　“那威逊！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赤浪阎铁青着脸。
　　那威逊转过身子，有些舒心的笑了起来，“看来，你是杀不了他了，赤浪阎，他可是不死一族的人。”
　　闻言，赵馨平立刻在暮月璃的怀里抬起了头，看了看冉绪魅，竟发现她的脸已经渐渐的有了血色，不禁大喜。
　　“不死一族？他们不是都已经死光光了吗？还有余孽？”天神瑞洋有些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跟什么。
　　冉绪魅忽然尖叫着坐了起来，用手抱着头，五官扭曲着，看起来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暴起的青筋和又再充血的双眼显示了他现身的状况的不寻常。
　　那威逊立刻向他扑去，它洁白的毛忽然发出奇异的光芒，强度大的人睁不开眼睛，于是众人都眯上了眼，等张开时，竟发现一个俊美但又野性的青年将冉绪魅压在身下。这个青年手脚的指甲锐利得不可思议，唇间隐约显露的尖牙和银白中有些许黑色掺杂的毛发暴露了他的身份。
　　“神兽？”延笙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子在上一刻还是一头老虎。
　　夏后阅梦立刻上前，帮忙那威逊压住在激烈挣扎的冉绪魅。那威逊立刻在腰间的小包包里拿出一颗药，放在嘴里咬碎后，又立刻捏开冉绪魅紧咬的牙关，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就吻了上去。
　　“啊？”静默的空间传来一声惊呼。
　　药在他们的唇舌间传递着，冉绪魅抗拒着那威逊的侵犯，那威逊死死不肯退让的要将要送进冉绪魅的身体处。在唇与舌的纠缠中，忽然，那威逊放开了冉绪魅，拧紧的眉头下的眼睛透露出危险的神色，唇绊的淡淡一丝血痕告知了所有人原因。
　　那威逊用手抹去唇绊的血丝，忽地凌厉的剑风传来，那威逊用手一接，视线里立刻出现赤浪阎愤怒的脸。
　　“不死一族？！那威逊，这究竟是什么一回事？”他狂乱飞舞的头发给了这个空间一种压迫感。
　　“收起你的力量！”那威逊回声道，“赤浪阎，你是不是真的要跟我打一场？你觉得现在这个时候是正确的？”
　　“那你应该给我一个答案！为什么他会是不死一族的人！”
　　见冉绪魅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很高兴他还活着的赵馨平开心的坐在床上，看着呼吸逐渐平匀的他，伸手抹了抹他脸上的汗珠。
　　延笙有点吃味儿，但又不好说。
　　然后，暮月璃开口了，“不死一族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暮月璃的身上。
　　暮月璃羞红了脸，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人家还真的是不知道。”
　　“不死一族是堕落的神族，”忽地，夏后阅梦出了声，“他们曾是高贵的神明，因为有着高强的战斗力被赋以保护人界和平的重任。但却在漫长的征战岁月中因中下魔物的诅咒迷失了自我的本性，堕落为终日与亡灵为伍且靠吸取人的生命力为生的半人半神。他们的躯体因为被杀死的魔物的怨恨变得永远不死，族中女性全灭，只剩男性，因此无法正常繁殖。”
　　“所以，他们是因为这个原因灭绝了？”暮月璃又问道。
　　那威逊摇了摇头，“不死一族的躯体是永远不会死亡的。他们虽然无法正常的繁殖，但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创造了一种极度残忍的繁殖方法。他们不需要与异□□配便可自己生下下一代。”
　　“那这样子他们不就生生不息了？”暮月璃更好奇了。
　　“哼！”赤浪阎冷笑了一声，“即将要出生的不死一族的婴儿会把他的母体的内脏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撕破母体的肚皮，在母体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声惨叫中来到这个世上，延续着他们邪恶的生命。一个人生，就必须有一个人死。”
　　觉得恶心，赵馨平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但是我记得，在一千年前，不死一族已被杀得一个不留。”赤拉路古指出了很重要的一点。
　　“不是说不死吗？还能杀？逻辑上行不通！”暮月璃说道。
　　“你究竟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呀？！”天神瑞洋没好气的白了暮月璃一眼，“你不知道要杀死不死一族的，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将他们的灵魂彻底的焚烧。因为这是我们人类无法做到的事情，所以他在人界，才被称为不死。”
　　暮月璃瞪大了眼睛，看起来真的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
　　“魅……为什么？”总算知道现在的形势的赵馨平看了一下现在看起来很平静的冉绪魅，有些担心的说，“魅，真的是你们说的不死一族吗？”
　　“天底下，”那威逊的面色也十分凝重，“也只有不死一族能在赤浪阎的手下死而复活。”
　　赤浪阎上前，眉间呈现出凌厉的杀气，“看来我得再杀他一次！”他绝不容许死神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以这个邪恶的身体。
　　夏后阅梦却出声喝止，“你要是再敢踏前一步，你这一辈子就永远不会知道百花女神的下落！”
　　赤浪阎浑身一震，他停住了脚步，看着面前那个神情严肃的女子，从她深邃而又睿智的双眼中他窥见了一个熟悉的灵魂，命运女神……“她在哪里？”
　　夏后阅梦刚想说话，却被一道娇柔的声音打断，“她，在我这里。”
　　风雅妖娆冶艳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飞扬的黑色长发，说不出的撩人。她朝赤浪阎轻轻的一笑，“好久不见啊！赤炎之君。”
　　破风声传来，一道灼热的红光从风雅娇嫩的面容上划过，留下淡淡的痕迹。
　　然后赤拉路古低沉的声音响起，轻轻的，却很坚定，“你在看哪里？我才是赤炎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