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河》一群羊

11、时间女神 暮月璃 这一辈子，

　　其实时间不是一段平行的支流，至少在时间女神的面前。
　　夏后阅梦看着眼前的伟岸男子，在血红的月光下，狂傲的笑着。
　　“暮月璃，再过五百年，你还是打不过我的，何必执着？”
　　一头俏丽的短发在风中舞动，暮月璃的眼神里透露着倔强，“天神瑞洋，我的字典里面，没有不可能的事情。”说着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动作迅速的向那名叫做天神瑞洋的男子砍去。
　　让夏后阅梦惊讶的是，天神瑞洋还是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徐不疾的在暮月璃的大刀将要劈上自己额头的前一刻，伸出手指，“说过多少遍了？刀不是这样子用的！”
　　夏后阅梦只觉得眼前一花，像是一道白光闪过，视野里有刹那间的晃动，当回过神来时，只见暮月璃已被远远的甩了开去，而那把大刀，正被天神瑞洋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夏后阅梦呆住了。这辈子还没见过暮月璃有这么狼狈过，更别说还有暮月璃打不过的人。
　　暮月璃气恼得猛锤地上，“妈的！一点长进到没有！”她的人生错来没有感觉如此的挫败。在遇见这个男人之前，她一直是一个胜利者，只要是关于武力方面的比赛，她没有输过，她永远都是冠军，站在最耀眼的顶端，接受别人羡慕的眼光，但是这个男人，毁了她所有可以骄傲的地方。
　　在他的面前，她就像一只蚂蚁般的无力，她的一切攻击，都能给他轻易的化解！她这般的窝囊，还能保护谁！
　　暮月璃气得一拳一拳的猛击打着地面，直至地面深陷出一个小窝，直至泥土被红色染满，仍不停止。
　　夏后阅梦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
　　“你心存太多杂念，耳目不能明净，终究难成大器。”天神瑞洋摇了摇头，将刀一扔，它便像一支利箭般的直插在暮月璃的前方。
　　暮月璃直直的盯着那把刀看了好久，然后才说，“我不像你，你是为了武道放弃一切的人，我是为了我的一切选择武道的人！你没资格说我心存杂念，不要因为你成功了就嘲笑别人的失败！至少我有些东西是你没有的。”
　　“但至少我能保护我有的东西而你不能，这就是我为什么能嘲笑你的原因！”天神瑞洋缓步走进暮月璃，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用胜利者高傲的语气说：“暮月璃，你知道吗？你一直在欺骗你自己，这就是你为什么永远不能战胜我的原因，因为你连你自己的路都没有看清楚。我不是你应该追逐的目标。我和你之间的距离太远了。”他挥一挥袖子，转身，“再见，后会无期。”
　　“说了再见，就不该说后会无期。”夏后阅梦终于出声说话了。
　　天神瑞洋停住了离去的脚步，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打量着夏后阅梦，看来没有想到这个平凡的女子会说话。
　　夏后阅梦勇敢的对上了他有些审核意味的视线，“你犯了前后矛盾的错误。”
　　天神瑞洋转过身来，正面的与夏后阅梦相视，“难道你听不出来，再见只是客套话，后会无期才是我想要表达的意思？”
　　夏后阅梦冷笑了一声，“怪人。”
　　暮月璃站了起来，看来已经从低谷走了出来，她拔出了深陷在土地里的那把刀，将它插进身后的刀鞘中。眼神放出锐利的光芒，其中掺杂着愤恨、嫉妒、不满等等的东西，看得天神瑞洋心里毛毛的，“这辈子你别想撇下我！告诉你，在你还没有成为我的手下败将之前，我跟定你了！”
　　看着眼前这两个表情各异的女子，天神瑞洋看起来很无奈。“最近我是得罪了谁？四处流浪也不给！”
　　夏后阅梦微微一笑，“因为这是命中注定的。”
　　这语调？！暮月璃一愣，呆呆的看着夏后阅梦，眼神里满是疑惑。
　　天神瑞洋敏感的感受到她们两个之间的特别气氛，觉得有趣，“你们认识？”
　　会这样说这么一句话的，她的认识之中，只有……“你是谁？”暮月璃问道。
　　夏后阅梦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你还是老样子，除了格斗就没把别的什么事情放在心上，阿璃。”
　　闻言，暮月璃尖叫了起来，“阅梦！”然后跑了上去，紧紧的将她抱住，“你没事呀？”
　　最受不惯这种久别重逢的画面，天神瑞洋转过身，起步就走，“你们两个慢慢聚旧，我先走了。”
　　听见此话，暮月璃立刻大喊，“天神瑞洋你这个混账是不是怕输给我溜掉？”
　　天神瑞洋平生什么都不在意，就是在意别人说他怕输，所以，他停住了前进的脚步，转过头，森森然的说，“暮月璃你当真觉得我不会杀女人吗？”他眼里寒光一闪，“事不过三你知不知道？”
　　“连埋这次也不过是第三次，你这男人还跟我斤斤计较？”暮月璃也不爽的回了一句。
　　天神瑞洋好像有点吃惊，“才三次？”然后在数手指头，“第一次见面，你说怕输！”
　　“我是说我才不怕输！”暮月璃强调。
　　“嗯？”天神瑞洋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有继续说，“那，第一次我撇下你，你说，你一定是怕输才溜掉！”
　　暮月璃点了点头，“是呀。”
　　“还有……”天神瑞洋继续回想，好像真的很执着想要找出一个可以解决掉暮月璃的理由。
　　看不下去的夏后阅梦终于开口说道，“你们真的要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僵持下去吗？”
　　“我才不会像他那样。”暮月璃立刻说道。“不过话说回来，阅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的？你不知道这样子会很危险的吗？”像夏后阅梦这种攻击能力不强的人在这种时刻这个地方出现，绝对是不明智的选择。“你刚来呀。”
　　夏后阅梦摇了摇头，“阿璃，我知道规则，我来这里，是在等人的！但是她们没有出现。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见她们不再理睬自己，如获大赦的天神瑞洋立刻悄悄地迈起步子，准备溜走，但是下一刻，在夏后阅梦口中出现的一个人却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我在等痕依和赤浪阎。”
　　“你说什么？”天神瑞洋惊讶的声音生硬的插了进来，“你在等谁？”
　　“我的朋友风痕依呀，你惊叫个什么？”暮月璃没好气。
　　天神瑞洋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这个不是重点，忽略她，还有一个呢？”
　　夏后阅梦有点奇怪，对于她来说，痕依才是重点好不好！“赤浪阎呀！”
　　“传说中赤炎之国的国君，赤浪阎？”天神瑞洋现在看起来兴奋莫名！天知道他找赤浪阎多久了！
　　他名瑞洋，十岁出道，一直拥有天才的美誉，纵横江湖数十载，至今已满三十岁，当世绝顶高手都已较量过，却没一个能在他的剑下逃过，二十五岁因为剑法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在江湖上享有“天神剑圣”的称号，至今从未落败。
　　一句话，无敌是最寂寞！
　　从小到大，他一直听到的一种说辞是，赤炎之国国君赤浪阎是当世第一。像他一介凡人之躯，竟能在一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存活下来，而且至今仍健在，若非以至臻境，如何能有如此能耐？
　　天神瑞洋一直很想跟他交一下手，并非是为了真正的天下第一的这种虚名，是为了一种男人的心结，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总是有点难耐。可惜这般神人，即便是他这个已经将四个国家踏遍不下数次的流浪人，也从未真正的遇上。闻说他现在驻守在圣地，等着他心爱的女神归来。
　　但是，只是一场空梦而已。
　　所以，天神瑞洋在夏后阅梦的口中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怎么能不兴奋莫名！
　　“嗯。”夏后阅梦点了一下头，眉宇间有点凝重。
　　天神瑞洋忽略这个细节，“你认识他？”
　　夏后阅梦摇了摇头。
　　天神瑞洋一愣，“你约了他？”
　　夏后阅梦继续摇头。
　　天神瑞洋脸色立刻由兴奋变得很臭，“女人，你在耍我！”眼看就要拔剑。
　　暮月璃马上出声，“喂！你想干什么？”
　　“本来是应该他们出现的，但是当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变成你们出现在这个地方。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夏后阅梦语气坚定无比！
　　天神瑞洋隐隐觉得大事不妙，刚想溜掉，就听到暮月璃说。
　　“阅梦，我们会帮你的！”
　　“请问，‘我们’是什么意思？”天神瑞洋问道。
　　暮月璃觉得这个问题没意思，“不就是我和你嘛！还用说！”马上意会到一些事，“你不会是又想溜掉吧！你到底是不是‘天神剑圣’呀，名字起得是假的？一点侠义之心都没有！”
　　“没有我刚刚会杀掉那些怪物？”天神瑞洋觉得很冤屈。
　　“那你干嘛想溜？”暮月璃继续反问。
　　“这……”天神瑞洋有点心虚，忙说“我有说过溜吗？有吗有吗？你有证据？”
　　暮月璃邪笑着搭上他的肩膀，“没就好！就等你这一句。”
　　该死的！天神瑞洋才意会到自己着了道儿。果然，女人是一种最可怕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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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绪魅感觉到室内的气流流动有细微的变化，猛然张开眼，却在那一瞬间被人掐住了咽喉！
　　真的是太大意了！他在心里责骂自己一千遍。
　　因为重遇赵馨平，心里很是欢喜的自己在这个时候竟然放松了警惕，竟然让人接近自己到如此地步还没有发觉。自己死了倒是没什么的。但是，馨平怎么办？冉绪魅平静了一下自己，便听见赵馨平细匀的呼吸声。知道她还在熟睡中，所以放轻了自己的动作，不敢把她吵醒。
　　“要是你要杀了我的话，请不要把我的尸体放在这里。”冉绪魅轻轻的说道，声音了有些哀求的意味。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存活下去的几率是很低，从掐住自己咽喉的那个男人那发红的双眼他便可以知道。但是他不希望，明天赵馨平醒过来，看见的是自己的的尸体。那样子的话，赵馨平会崩溃的。他宁愿自己死无全尸也不愿看到这个景象。
　　赤浪阎冷冷一笑，他紧紧地掐住冉绪魅的咽喉，不再给他呼吸说话的机会，再看了一眼在睡梦中还带着甜甜微笑的赵馨平，“你还是老样子，死神。总是觉得自己能够带给她们很多东西。但其实事实是，你除了悲伤，就什么也给不了她们。”
　　淡淡的血丝开始爬上冉绪魅的眼球，她本能的握住赤浪阎的手，却因为缺氧和颈部过多的压力使得头部感到一阵阵的发胀而显得无力。他张开嘴，却无法吸进任何的空气。
　　看着他逐渐涨得通红的脸，赤浪阎的笑容漫漫的凝结住了。他的手力度依然，但是视线却变得有些模糊，透过这张不熟悉的脸，他好像穿越了时间的界限，又回到了好久好久之前。
　　永远对着他温柔笑着那个人，总是喜欢在花丛中轻舞飞扬，安静的生活简单却又美好。明明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明明是柔弱的女子，却对自己决定的事异常的执着。
　　他永远也忘记不了那一幕，绝美的死神泪流满面，却微笑着挥刀，在颈间掠过，划破天际一片血红。
　　他听见她凄厉的叫喊声覆盖了战争的喧闹，回眸时看见她惨白的脸布满泪痕，一向充满灵气的双眼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像死亡般的寂静。
　　一切只为了眼前的这个人！
　　冉绪魅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无力垂下的双手尚有生物静电的反应，在细细的轻微的抽搐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宣告了生命的结束。
　　赤浪阎放开手，任由他跌落在在床上，像一个娃娃般的了无生气。
　　这个举动惊醒了在睡梦中的赵馨平，她张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不满意的咕哝着，“魅……你干嘛？”
　　赤浪阎把视线转回到赵馨平的身上，平静的脸一丝惊讶，“星言女神？”
　　听见男人的声音，赵馨平猛地张大眼睛，迷蒙的光线中可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床边，却已没了冉绪魅的气息。
　　赵馨平有些紧张，“你是谁？……魅……”
　　可以无声无息潜进这个空间的男人一定不是普通的人，至少不是她能够抵抗的！这个时候，保住性命最重要。
　　“你们都回来了？”赤浪阎喃喃自语着，“但是，为什么，她没有来看我？”
　　“魅……”赵馨平惊慌的大叫着，四处搜寻的目光却在男人身旁停住了。
　　赵馨平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要停住了。她看见安静躺着的冉绪魅，泪就流了下来了。
　　“你杀了她。”冉绪魅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睡着的，绝对不会在她还安静的睡着的情况下睡着的。赵馨平知道，冉绪魅是不会犯下这种错误致使自己陷入危险中的。
　　所以，只有一个理由。
　　赵馨平咬住自己的手指，压抑地低泣着。
　　赤浪阎的眼神很冷然，他没有辩解，“他死了，比活着好。”
　　赵馨平瞪大了眼睛，一瞬间所有的悲痛与恐惧被愤怒取代，她站了起来，发了疯似的向赤浪阎扑了过去，“谁允许你这么说！”
　　赤浪阎袖子一挥，赵馨平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开去，重重的甩在地上。但她却又马上站了起来，抹去嘴角流淌的血丝，用被恨意侵据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赤浪阎，发下狠话说，“我不管你是谁！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不是我的对手。”赤浪阎很平静的指出一个事实。
　　但是赵馨平似乎没有在意，她诡异的笑着，“没关系，我要把血溅到你的身上，到我死后，化成厉鬼也要缠着你！”她紧紧握住的拳头和因为愤怒不断抽搐着的身体说着这个事实不假。
　　赤浪阎皱了皱眉头，星言女神？怎么感觉，与从前这般的不相像？
　　一道红光却在这个紧凑的时刻插了进来，接着，赵馨平被搂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赤浪阎大人……”赤拉路古的声音传来，接着侍女们陆续的走了进来，点起的灯照亮了室内的情景。
　　“吼……”那威逊有些错愕的看着静静的躺在床上的冉绪魅，已然没有了活着的气息。它马上便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愤怒的朝着赤浪阎咆哮着，“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不？”
　　“把他杀了。”
　　赵馨平抽出一直藏身在怀里的小匕首，眼看着便要挣脱延笙向赤浪阎扑去，“我要杀了你！！！”
　　“馨平！”延笙将她紧紧的锁在自己的怀里，晓得她根本不是赤浪阎的对手，去了也只是白白的送死。
　　赤拉路古走了进去，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上一刻还好好的冉绪魅，就这样子，死掉了？生命也太无常了吧。
　　那威逊缓步走进赤浪阎，在他的面前停步坐下，“赤浪阎，你竟然杀了他？”
　　赤浪阎一脸理所当然，“难道你敢说，你没有这么想过？他死了，会更好一点。”
　　“我有想过，我也有试过，但是我没这么做。”那威逊很诚实的承认。
　　“那我，只不过是代替你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
　　那威逊却摇了摇头，“你知道吗？赤浪阎，你这样做，无非是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赤浪阎不解。
　　那威逊的眼光透露着轻蔑，“你只不过证明了，当初，百花女神的选择，是个错误！”
　　赤浪阎身体猛地一震，四周的空气不安的在紊动，有一种空间扭曲的错觉，“你说什么？！”他银色的发丝在凌乱的狂舞，有种不受自主的感觉在流动。
　　“一千年了。赤浪阎，你还是没变，即便月亮河将你身上的残虐暴戾洗去，你骨子里依然是被嗜血的欲望占据着。百花女神用自己的性命使你存活下来，而如今，你竟然杀了她最在乎的人？”
　　“他必须死！他必须死！他必须死！”赤浪阎大叫着，“我不想再见到那样子的画面！那威逊，那是噩梦！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一千年了！它总是反反复复的折磨我！”
　　狂乱的气流一瞬间被一道空灵的女音打破，“馨平！魅还没有死！”
　　紧接着，一道银光闪过，直向赤浪阎射去，然后一把狂傲的男银陡地插了进来，“赤浪阎，瑞洋恳求你赐教。”
　　本来已经够怪异的室内，竟然又硬生生的多出了三个人影。
　　“呼！”暮月璃吁了一口气，“总算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