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歌》翼清霜

6、第 6 章

　　“九煞门”深夜来袭时，素剑派上上下下措手不及。

　　原本藉藉无名的“九煞门”，经过几年的招兵买马、扩充囤积，竟在短短时间内做大成□□第一大帮，有了实力有了地位便有了争霸江湖的心。

　　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各大门派都是它的攻击目标，少林败、武当殁……素剑派亦不能幸免。

　　“九煞门”围困素剑派已经三天，并不急着进攻，只是等待，就像围困猎物的狼群，直等到猎物心惊胆战、精疲力竭之时，再大举进攻、一口吞下。

　　传出去的求救飞帖杳无音信，少林武当这样的泰山北斗都败在“九煞门”手中，还有谁敢引火烧身？！

　　掌门痛心疾首：难道素剑派就要毁在我这一代的手上？！！

　　我们还能坚持多久？“九煞门”什么时候会攻上来？？素剑派人心惶惶。

　　泷泽原本和大家一样惶恐，但看到身边的翼镇静依然，虽然不知道原因，却意外的跟着镇静下来。

　　第四天夜里泷泽被翼推醒，黑暗中只听见翼的耳语：

　　跟我来。

　　跟在翼身后曲曲折折拐过小路来到后山一个荒凉偏辟的土坡。

　　这是包围圈的薄弱点，我花了四天时间探查得知。翼说。

　　从这里突围去求援，素剑派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江湖人人自危，这个时候能向谁求援？又有谁肯伸出援手？？泷泽闻言苦笑。

　　话音未落，已看见翼扯下脖子上常年佩带的护身玉牌，又从怀中摸出一个纸条一并塞进自己手中：

　　去这个地方，自会有人帮你。

　　看着翼笃定的眼神泷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引开他们的注意，你见机行事。

　　听到翼这样说，泷泽一惊：你不去吗？

　　此处虽是包围的薄弱环节但也有不少人把守，能把你送出去已属不易。翼说。

　　泷泽还要说什么，翼却无意多言，说了句“你自己小心”就跳了出去。

　　翼一如敌阵挥剑就杀，完全不似往常，竟然剑法犀利、快若疾风。

　　泷泽心中惊讶，但此时此刻却也无暇多想，趁敌方的注意力都被翼吸引过去，防守也暂时混乱之时潜藏身形一掠而出狂奔而去。

　　余光瞥见泷泽安全离去，翼松了一口气。

　　回头再看周围，已然换了一张脸，目光如刀，杀气大盛。

　　原本凶神恶煞围过来的“九煞门”的弟子竟被这目光惊得心中一颤，想躲已来不及，剑风过处，血光迸溅，那柄平时乌突突毫不起眼的铁剑一沾鲜血竟乌光乍现、寒气逼人。

　　对方惊呼：“血冥剑”？！你不是“素剑派”门下？！！

　　翼冷笑。

　　你，你是……魔……话未说完，已然身首异处。

　　…………

　　…………

　　泷泽发足狂奔，不敢停歇，但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翼的举动、翼的剑法怎么想都太出人意料，不由摸出怀中玉牌，一看之下惊得猛然站住。

　　很简单的玉牌，唯一的图案是正面雕刻的一团火焰，线条疏朗，刻画传神，火焰仿佛正熊熊燃烧一般，尽露张狂。

　　这块玉牌翼一直戴在脖子上，也正因为戴的正大光明，反而没有人去注意。

　　泷泽倒抽一口凉气：翼……

　　惊回首，身后，林山黝黝，夜色茫茫……

　　…………

　　…………

　　翼偷偷溜回宿舍拿衣服的时候天依然黑着，近日“素剑派”上下人心惶惶，每到夜间除了值夜戒备的弟子之外，大家都聚集在前厅休息，宿舍此时反而空无一人。

　　将染血的衣服脱下藏好，翻出干净的衣服正往头上套，忽然听见身后一声轻响，回头看去……

　　刚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震惊的大睁着双眼：

　　你……是……

　　室内昏暗，翼背后肩胛骨处小小的火焰纹身却让刚觉得触目惊心。

　　看到是刚，翼没有说话，回过身去若无其事的继续整理着衣服。

　　刚怔在当地，许久喃喃：

　　他……还好吗？

　　整理衣领的手一滞，缓缓转身，眼神却意外的冷淡：

　　“好”？望湖楼一役九大门派留他不住，但毕竟受了内伤，伤还没好就收到你的信，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对自己的伤不管不顾，短短时间内硬创出“素剑十七式”后六式。

　　内伤未愈，又强动心神，纵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去见你回来就吐了血，昏迷之中还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这叫“好”吗？？

　　听着翼的冷言冷语刚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耳边的字字句句都化作把把利剑狠狠刺在心上，刚痛得躬下身子紧紧抓住胸口的衣襟。

　　光一，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翼本来有诸多埋怨，但看着刚的样子，终究还是硬不下心肠放缓了语气：

　　稍微好一点儿他就又惦记着你，我会来“素剑派”就是因为他放心不下，让我在你身边有个照应。

　　翼叹气。

　　本来我对你写了那样的信很是气不过的，来“素剑派”也并非情愿……

　　……直到……我看见……你在月下舞剑……

　　翼的神情飘忽了起来：

　　……你……一定没看过自己舞剑的样子……

　　……相思成狂……

　　…………

　　…………

　　泷泽在到达目的地前已经猜到自己去的会是什么地方，见到的会是什么人。虽然魔教近几年淡出江湖，但威名仍在，实力仍在。

　　当泷泽根据纸条的指引站在那座规模宏大的庄园门前时，不由紧张得手心出汗。

　　递上玉牌立刻有人引领，畅行无阻。

　　当泷泽用上刀山下火海的决心踏入庄园大门时，却被院子里樱花盛开、灿若云霞的景象吓了一跳。

　　绿草如织，清泉如碧。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潭虎穴？泷泽深觉江湖传闻不可信。

　　真的见到那个人时，泷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传说中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呼啸江湖的魔教之主堂本光一？！

　　眼前的人，

　　白衣如雪，金发如丝。

　　眼若水波聚，眉似远山长。

　　不说不笑，眉宇间自有威严神色。

　　浅笑低吟，却又有如春风拂面、冰消雪融。

　　泷泽尚在愣神，一路引领他进来的人已经走过去大大咧咧在堂本光一身边坐下。

　　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泷泽方才得知，这个一路引领他的高大男子就是大名鼎鼎的魔教第二号人物——长濑智也。

　　翼让你来的？光一问。

　　泷泽赶忙把“素剑派”被“九煞门”围困危在旦夕，翼指引自己出来求救的事说了。

　　听了翼的叙述光一却笑了：

　　你们名门正派口口声声叫我们“魔教妖人”事到如今却跑来向我们求助，你不觉得这很可笑么？

　　泷泽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一口气顶上来：

　　你要助我派便助，不助我派便罢，不必言语讥笑侮辱。

　　说罢转身就走，却被一旁长濑拉住：

　　这位小哥儿好大的脾气。

　　“素剑派”这个忙我们一定会帮，光一是跟你开玩笑。

　　泷泽闻言回头，只见光一正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不过翼这小子是越来越鬼了。长濑笑。

　　泷泽不明所以。

　　翼随身携带有烟火信号筒，不惧风雨，只要他发射信号半个时辰内自会有人接应施以援手，他竟舍近求远让你到这里求援。长濑说。

　　光一冷哼：他这是想逼我出手。

　　也罢！

　　九大门派总是说因为有我、有魔教，江湖才不太平，这几年我不在，魔教不在……

　　光一长身而起。

　　长濑，我们去看看他们的太平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