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密谋 拜托，堂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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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涧虽看上去精瘦，却并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而他小时候拿过的剑也有的是比方才那把剑沉得多的。而之所以不小心把剑摔了，实在是因为这剑本身不大对劲。
不知为何，这天云剑一拿到手里，便凭空生出一股压人的气势，卷得他喘不过气来。仿佛千万道瞬间就能把一切化为齑粉的天雷当空劈下，而要求人以血肉之躯去与之抗衡——恐惧，悲愤，而毫无退路。
云涧几乎是想也不想地下意识逃脱，于是长剑脱手，几乎没把地面砸出个坑。
“你怎么回事啊，剑也拿不稳？”元鹤置身事外自然无法体会，加上被砸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忍不住嘟嘟囔囔随口抱怨了一句。
云涧没心情理会他小孩子似的语气，依旧是一本正经得礼体不错。他狐疑地问道：“你这把剑从哪来的？怨气如此重，莫不是杀过无辜之人？”
元鹤害羞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如今再听人提起他引以为傲的剑术，更是顾不得方才的小心思，侃侃而谈起来：“你还会剑术？懂得还不少嘛。不过你可猜错了，我这剑是阳澈从不知哪处淘来的，也仔细找人查探过，并无怨气，我平常也时时佩着这一把——你哪里见过有人天天带一把怨气深重的剑跑来跑去的？”
云涧皱着眉打量了一下，也实在没理由继续怀疑，只好作罢。
元鹤说得对，怨气深重的剑时时带着，就活活像个追魂索——它吸人灵气，单是让人武功文采难以进益事小，若是经年累月下来，难保精神不错乱。而眼前这少年精力旺盛，顾盼神飞，绝对不是个正被吸着灵气的主儿。
谁知元鹤得了意就要忘形，此时看着眼前如玉般的人眉头微蹙，更是心驰神荡——他抬起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云涧蹙着的眉心，柔声道：“起来吧，地上凉。”
云涧先是吓了一跳，不过看对方似乎并无恶意，只好默默咬了咬嘴唇，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说什么。他一骨碌爬起来捡起剑，戳在管子上继续试声音——好在这次没再把剑摔了。
谁知戳了半天，听到的不是有人在辗转低吟颠鸾倒凤，就是在低声细语，婉转调情……
元鹤脸上刚下去的红再次烧了上来，接着愈演愈烈，简直像个要炸了的蒸汽锅。
云涧看着好笑，于是本着礼尚往来的心态，也抬起手弹了那红得要滴血的耳垂一下：“听不得就出去吧，这儿太热了是不是？”
说毕转过头不再理他，专心调剑尖的位置去了。
元鹤牌蒸汽锅真的要炸了，可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自作孽，不可活。”
云涧也没给他想出反驳的话的机会，天云剑抵在管子的某一处，传出两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云涧从来都是个积极的人，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某种预感，再或许只是为了缓解尴尬，总之他好奇于这烟花之地中这特别的两人的对话，而如今两人谈话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真实得好像与他们在一起一样。
“上一批‘珠子’都卖完了？银子赚了不少吧？”
“您供的货还用说吗——肯定是一卖即空啊，银子嘛……咱事先说好的四六开，必然是少不了您的。”
“还得是大人您手段精妙。不过得事先知会您一声——我可早就派了人手往南去，如今这官船一入儋州港，我急着拿钱就跑您可别怪我。”
“规矩咱都懂，怪不怪的就生分了……来来来喝酒……”
元鹤耳朵一向尖得很，如今一听就听出来其中一人是方才酒席上的户部张大人，另外一个声音没什么辨识度，只能听出大概四五十岁的光景。
“‘珠子’是什么？”两个人的声音如在耳畔，元鹤不禁压低了声音问云涧道。
云涧的眉头从听清二人对话那一瞬就没放下来过，听他这么一问更是又蹙紧了几分。
“我……也不知道。”
这其实是句谎话。“珠子”的事他听时陌讲过——算一种卑鄙的暗算手段，和他们方才所说带怨气的剑差不多，这“珠子”怨气极为深重，形似保养武器铠甲的一种琉璃宝珠——只不过颜色稍有差池，若是自身常带的佩剑，乃至日常所用的香炉，凡是一应金属做的东西，被有心之人下了“珠子”，便吸人灵气，减人寿数。
只是这一晚上的事情发生得太过巧合，云涧不禁起了疑心——这小将军的剑有些古怪不说，偏偏这“珠子”和方才他们所讨论的用途太过相像，而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个又是来参加小将军的继任宴会的，还有这运赃银的官船，居然停在安南王府所在的儋州。眼前这个人吧……虽然长得挺好看，性子也呆愣愣有点可爱，但出于一贯的警惕心理，就算云涧对元鹤有种说不出来的天然的亲和感，也不免有些疑心，不想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你也不知道啊……那可惜了呢，不过这朝廷买卖，怎么还让他们自己四六开去？”元鹤不负“呆愣愣”的描述，如今缩在一旁乖乖巧巧，满脸写着“云里雾里”。
云涧有些无语，一时竟分不清这小将军是真傻假傻。
云涧道：“能四六开的，自然不是朝廷的买卖。”
元鹤表示迷惑：“那怎么还用官船啊？”
云涧：“……”
云涧确定了，这位的确是真傻。
“官船自然是个噱头，这运私银就跟偷运军火一个道理，藏在表层货物底下，没人去查这个。你在儋州长了这么大，都干嘛去了？”云涧没什么好气道。
元鹤有些心虚，只好努力贴墙站着当壁画。
他在儋州长了这么大是不假，可作为一个合格的贵族，特别是元鹤这个又佛又懒的“二代贵族”，谁闲的没事去看货船啊……加上林朗从来都颇有些理想主义，在教育儿子方面自然比较注重浩然正气的培养。所以他从小看的书籍都是讲如何“仁政”，如何海纳百川兼济天下——纸上谈兵，空有架子。
至于贪污受贿，勾心斗角……跟出淤泥而不染的云涧比起来，元鹤的确是纯粹的啥都不懂。若说他有什么在政治斗争中生存下来的资本，大概就是武力值高——打小习武，精通各家拳法剑法，内力深厚，除了打仗有立功的机会，还能保证一旦被流放不那么容易死……一举两得，命硬得很。
“别愣着了……你知道现在该干嘛吗？”云涧又竖耳听了一会儿，确认那两人只是喝酒不再说话之后，无奈地看了一眼某位“壁画”。
不出他意料，“壁画”开口：“不知道。”
云涧道：“我们现在最该在意的不是他们说的‘珠子’，而是我们为什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元鹤道：“那是因为你懂得多啊……”
云涧……云涧放弃了。
他道：“这种窃听装置是要连到总屋里的——我们这里明显不可能是主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间屋子恰好是连到总屋的倒数第二个房间，而这里连着的开关被人动了。”
元鹤总算开了一点窍：“所以这么大声音我们也不能装作没听见，那得想个办法解释？”
云涧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一对视，都想到了解决办法——只是元鹤又红成了蒸汽锅。
他们原本应该在这里干什么不言而喻，要想装作无辜，只能自己出去主动说。
贼喊捉贼，屡试不爽。
只是戏是免不了要演上一场了。
演戏这事儿，元鹤自诩无比熟练，只见他跑回里间，抓起酒壶从自己头顶往下一浇，又使劲扯了扯领口，蹬蹬两下甩了靴子滚上床，把被子弄得一塌糊涂。
目睹全程的云涧：“……”
这将军真的有十六岁吗？？？
拜托，堂堂一位将军在宴会上醉了酒，把一个清秀伶人领回房——为什么现在他要把自己搞成一副好像被对方□□了的样子？？？
偏偏元鹤对自己的错误一无所知，他睁着一双微微泛红的桃花眼，看着云涧，全身上下都写着“快表扬我”四个大字……
“你觉得这样真实吗？”云涧挑挑眉，坐到榻上，左手搭住元鹤的肩膀，以免这个人继续对他自己作出一些奇怪的举动。
“挺真实啊，我看阳澈给我的话本子里面就是这样描写……咳，之后的……”元鹤又开始脸红，仍挡不住话里的骄傲。
云涧看着这个人，那点别扭和冰冷早就不知何时被他自己打包扔了，心底只剩一片柔软。他不知怎么，鬼使神差般伸手抚上了眼前小公子的脸，笑了一句：“对，你做得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密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