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情谊 好兄弟情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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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涧也只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愣怔了一瞬，而后脑子就又开始空白。
挡在他面前的茶色袖子被拿开，带起一小股凉风，却吹得人脸热心热。
方才那句“我家的。”声音极小，并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却是清清楚楚听到了的。一时间，期待，胆怯，愤怒，受宠若惊，窘迫……千万种情绪呼啦啦挤上心头，硬是堵在那里水泄不通。
“咳……那个……你是哪家的公子？”元鹤拽着他坐下，努力找到合适的话题。不怪他眼神不好，他开始真的以为这是哪家王侯带来的世家小公子。元鹤从小在偏远儋州长大，更是没进过任何歌台舞榭，也实在不知在这京城里，穿着打扮，发型手势就能代表一个人的身份。
任云涧心里如何惊涛骇浪，表现出来的却始终是稳重得体：“我不是公子，不过是这儿的一个小小伶人罢了，王爷若不喜我，随时都可以换人。”
清亮亮的嗓音，带着一丝疏离，冰得元鹤清醒了些。
“我……我是刚继任的安南王林渊，表字元鹤，你叫我……呃，什么都行，不是，阳澈就管我叫元鹤，魏枫管我叫笨蛋，父亲管我叫阿渊，清辞管我叫主人……啊不是这个意思……还有谁来着，哎呦我这个脑子……”元鹤一旦脑子开始不大清楚，嘴也就开始不大受控制，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也表达不出个什么意思。
看着他这副急得面红耳赤的样子，云涧似乎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他下一秒就收回了笑容，装作正色道：“您是想让我管您叫主人？这恐怕不太行。”他唇角扬起得体的弧度，规矩又客气地玩笑着。
说是玩笑，其实也是半真半假。若论自尊和脸面，没人再比云涧在意这些。忍气吞声可以，卖艺也可以，但如果真的有人想控制他，利用他，那才是碰不得的底线，他忍不了。
可是生活所迫，他一个伶人，连死活都没人管，哪还有人在意这点尊严呢？他识趣，知道不能在这些公子王侯面前做出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样子。所以只能借着玩笑警告，祈祷他能风平浪静地过完这一晚，拿到些赏钱。最好再得到些名声，让他未来的生活能有点自由。
云涧的运气不错，遇到了个不谙世事的小将军。但论风平浪静，却实在是没那么容易。
比如他就没太想明白为什么在厅里聊着聊着，他俩就离席出来进了另一个房间，而且目前还面对面坐在榻上大眼瞪小眼……
瞪着也就算了，反正人也挺好看的……
可是隔壁好几间屋子传出的某些声音实在是有点令人难以忽略……
濒临崩溃的云涧已经在用眼神第三遍描摹眼前人衣领上的暗花纹路，而尴尬到想要原地消失的元鹤在研究云鹤戴的玉佩花纹是如何雕出来的。俩人像较劲似的谁也不想先开口，只能一边置身这烟花柳巷一边默念色即是空。
一个时辰之前——
元鹤不知怎么紧张得很，先是手上拿着筷子把各个菜盘子夹了个遍，还拿了个空盘子堆着各种菜塞给了云涧一盘。又拉着他说这说那，语无伦次地前言不搭后语，弄得云涧都不知怎么接——好在元鹤好像也不甚在意他接不接……
席间气氛实在是不太好，但大多恶意言论都被两位老王爷挡过去了，战火对两个小王爷少有波及。一众憋着一肚子坏水儿的人久未得手，席上唇枪舌剑愈甚。
酒过三巡，林朗差不多开始准备拍袖子走人，可是他敬爱的同事们微笑着表示，你可以走人，你儿子得留下继续“接受庆祝”。
于是配合默契的父子俩交换了个眼神，元鹤立马表示自己醉得要死了，马上需要一张一米八大床来休息——他本来就满脸通红，演起来倒也挺真实。
虽然但是，一直盯着他的阳澈已经开始在心里记上了小账本——这事儿绝对能排上府君大人最尴尬瞬间的前三名，能笑他一辈子那种。
观看上司出糗得逞的阳澈把前因后果看得一清二楚，然后自以为聪明地揣摩了一下，把元鹤和那个盘正条顺的小男生送进了一个屋
“没想到啊没想到，府君大人这么多年不谈恋爱，原来是口味与众不同的缘故……啧啧啧。”于是阳澈走远了，徒留元鹤和云涧大眼瞪小眼。
好兄弟情商不够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寂静的夜晚，华美的床帐，迷人的熏香，昏黄的烛光……这种气氛似乎不干点什么都可惜，可惜，可惜，可惜两个人都不这么觉得。
“咳……那个……时候不早了，你是在这儿跟我挤一挤，还是回房？”元鹤红着耳朵问他，手上把玩的小摆件已经快被他给捏碎了。
云涧一愣，心底莫名泛上一丝不爽……他居然被人下了逐客令？那他事先想好的种种拒绝说辞岂不是白忙活……这算什么，自作多情吗……？
好在对方没有来得及让他有过多的心理活动，就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还是挤一挤吧，你现在出去我不太好解释，麻烦你了，咱们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吧？”元鹤原本已经正在铺被子的动作一愣——“什么声音？”
只听外间屋里突然传来一阵乒乒乓乓，夹杂着醉鬼们的大呼小叫，小厮丫鬟的鬼哭狼嚎，还有无数暧昧的声响，这些原本若有若无的声音瞬间像开了扬声器似的奔涌而至，打了他俩一个措手不及。
元鹤立马提起剑冲到外间，云涧也紧随其后，但外间什么都没有……
阳澈给他们找的这房间算个套间，里间设着床榻地毯，茶具小几。而外间则像个小型的待客厅，当地一张理石大案，上面设着笔海花囊，甚至铺了宣纸镇了镇纸。屏风上也画着正正经经的山水图，看去没有一丝烟花柳巷的意味，简直拿来就可以开个会。
而那些奇怪的声音，是从外间侧面的小屋子传出来的。没等云涧阻止，元鹤就跑过去一脚踹开了门，看见了一个——净房？
这净房和外面的一本正经完全不同，浑身上下都写着“有钱”二字——不管是哪，都金灿灿的。金灿灿的洗手台，金灿灿的马桶，金灿灿的管道，金灿灿的墙。说到净房，这还是孤鸾阁的原创设计，要不是他们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老板吴道人设计了全楼贯通的水龙头，马桶，现在举国上下还都用着原始的茅房呢。
说到这吴道人，他的厉害可不止这些，不提女孩儿们的匀净脂粉，也不提处处反光的琉璃宝镜，单说北方地区冬天用的暖气系统，就不知救了多少买不起炭火的穷苦人的性命。
而现在这声音，正是从这些错综复杂的管子里传出来的。
元鹤愣了一愣，云涧从他身后闪出，抬手想把他手中的剑取走：“这不是一般的装饰管道，是一种窃听装置，这个我听时陌讲过——每个内间外间都有管道连着这里，这里的每条管子再在各个房间里面互通，有开关相连，最后层层扣到一个总屋里，那个总屋里的人就能听到所有屋子里的声响了。”
“所以我们现在就在那个总屋里？”元鹤接过话头大声喊：“这么多声音怎么听得清？”
他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手里死抓着剑不放，云涧拽了半天没拽过来，只好开口：“你剑借我用用，我们这里应该不是主屋，但既然现在这样，应该能听清的。”
元鹤不明所以，只好松了手，任由天云剑被他拿去——这剑的名字还是阳澈取的。
只见云涧动作极快地抽出剑，抵在某个管道的一处，无数声音就此隐去，只余一条声线——是暧昧的声音，似乎……还是两个男子……
元鹤脸上耳朵上刚消下去的绯红马上又爬了上来，连带着脖子都泛上了粉色。
而云涧似乎从拿起剑那一刻就不大对劲，又听到这声音，一个手抖，天云剑就掉在了地上，“哐当”一声，吓得人一激灵。
而剑掉下去的同时，无数声音又涌了回来，震耳欲聋，似乎在嘲笑这两个呆愣愣的年轻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情谊
